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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因果2 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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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这个比刚才气势还要盛上几倍的敌人,她在层层刀剑交接中使出来苍生诀的第五层,以稳重坚毅的剑风著称。
不同于刚才的快,这招主要是靠稳。如穿石的水滴一般,一下又一下往既定的地方击打。
快剑既然拼不过,就拼一下耐心和静气,温别云确信在心理上的拼杀,很少有人能胜过她。
然而这个看不见的敌人,再次和她使用了一模一样的攻击。
温别云剑招转为慢剑,对手跟着一起转为慢剑。她的剑沉稳如高山,剑风巍峨而厚重。敌人同样不紧不慢挥斩,剑风竟也与她极其相似,甚至还比她略胜一筹。
在长久的静默与对峙中,二人无声地移动步伐,目光如炬,都在死盯对手的破绽,力图一击致命。温别云刺去,它格挡,温别云长挑,它一剑劈开,无论她使用了什么样的攻击,这人都能精准的预料到,并给予凶悍的还击。她势如破竹,像一支射出去的利箭,然而敌人却像一团无形的水,轻轻松松化解一切,把她拼尽全力的攻击轻描淡写挡下。
久而久之,很容易给人一种无法战胜的无力感。她的一切攻击它都能化解,然而她却对它真正的实力一无所知。
更绝望的是,温别云知道对手并没有用出全力,敌人甚至在欣赏她拼尽全力却漏洞百出的攻击,二人兵器碰撞间,他有着极重的戏弄之感。
这让温别云不禁想起来以前在地下场和她对决的人,一个个面露恐惧,无能为力倒下。他们那个时候的心情,是不是和现在的她差不多呢。可见命运有时也是公平的,让战无不胜之人尝尝失败、轻视、无力、螳臂当车的滋味。
所谓天才在更高天赋者的眼里,也只不过是一只大一些的蝼蚁,挥舞着触角,自以为悲壮,在更高天赋者眼中却不过是怪模怪样的滑稽。
可是,那又如何?
如果天才之上总有天才,她为什么不能是那个第一天才。既然天让她知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她凭什么不能当最强的人和最高的天。
她一定要突破秘境,她一定要渡劫成功,她一定要飞升。
温别云定了定神,转变了剑招,敌人很快就意识到了,它改变了防守,转为攻击形态。
然而这是个错误的决定,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决定有多么的愚蠢。
比刚才还要糟糕。对手防守登峰造极,攻击更是到达了一种恐怖的地步,温别云怎么也不会想到,为什么明明是和她同样的剑招,在这个人手中就能爆发出更大的威力,刺劈砍挑,总是能在她的程度上还要厉害几分。她防的艰难,她所有的招式都被预判,过去总有人说她是万年难遇的天才,但她这种天才,都会被面前这个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处处受挫,像一个怎么也没有办法的失败者。
还得变。
她捂着疯狂跳动要撕裂开的心口,指甲掐进肉里,咽下血,告诉自己。
可以输,但绝对不能在尚有余力的时候放弃。
苍生诀不行,那她可以换个剑招。就用那些曾经在地下场中生死拼杀悟到的绝招,就算拼不过,她也要尽力在这场必输的对决中参破更多的感悟。
决定是在一瞬间下的,下一刻,温别云高高跃起,刹那间放弃了所有的章法,只用了最原始的、最凶狠的,那些不成章法的攻击,一招又一招,破绽百出大开大合,却有着势不可挡的杀气。
在黑暗中,她听到了一丝轻嗤,这是对面的敌人第一次表露个人情绪,带着刻骨的嘲讽。
“有什么用呢。”
声音像裹了层雾,朦朦胧胧听不大真切,不过也推翻了温别云对对手是人偶的推断,这大概是个活生生的人。
那人在黑暗中抬眼,精准无误看到她的破绽,然后抬手,毫不犹豫掷剑。
一柄剑划破空气重重飞出,冲天的杀气甚至开启的领域封锁,像钉死一只蝴蝶的一样贯穿了温别云的肩胛,她的身体在空中晃了晃,撒下纷乱的鲜红,直直地坠落。
从半空被打落,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重组了一番。幸亏落地时寻了点技巧,不至于摔得太惨烈。她半跪在地上,用剑勉强支撑着身子才没有倒下,哇的吐出一大口血。
说蝴蝶还真是抬举了,现在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打死的苍蝇,整个人都要四分五裂爆体而亡。
浑身上下痛的要命,然而抬起头时,脸上竟然没有沮丧,目光灼灼地看着前方,像在等待一个结果。
一柄灵力幻化的剑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对手的头顶,向他大约天灵盖的方向狠狠刺去。
刚才的破绽只是为了放松对手的警惕,这才是她真正的重重一击。
灵光一闪,剑刺下去了。
刺中了吗?
一片黑暗中,温别云看得并不清晰,她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确认。
“在找它吗?”
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没有情绪的声音。
心中一惊,转头,噗呲——
是血肉被穿透的声音。
她看见了那柄消失不见的灵剑,它贯穿了自己的心脏,露出的剑尖上闪烁着她的灵力,还有殷红的血,从上面滴答而落。
……对手用她的剑,给了她致命一击。
莫大的寒意自躯壳中炸开,温别云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这是她自己研究出来的攻击手段,连那柄灵剑的偷袭都是临时起意,一个陌生的对手怎么能料到?他怎么能像早就准备好了一样?怎么能完全避开一切,非常熟稔,完全没有半点生疏的模样?
生机在身体中疯狂流逝,她无法逆转的撕裂伤疼得钻心刻骨,身体痉挛般颤抖了一下,像再也支撑不住,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血,伤口处血像流水般源源不断涌出。
自十五岁那天过去,她很少拥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连和温渡月跨级对上也没有今天这么无能为力。这是平生难遇的对手,招招致命,招招损心。
不是修为上的难以跨越,也不是实力上的差距,而是一招一式,全部都压着她打,对她的一切破绽和漏洞了如指掌,复制她一切能力,甚至还比她更上一层楼。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种一举一动,全在他掌控的人?
血流的越来越多,她的身体越来越冷,最后无力支撑剑,狼狈地摔倒在地上,脸上显现出一种死亡般的青白。即使已经成这样,温别云依然尽力睁眼,想保持清醒。她挣扎着握剑,想要爬起来,然而那人直接砍断了她的手腕,又在她心口重重补了一剑。
疼得眼前发黑,模糊一片。
像一条在案板上的鱼,仅仅跳起来一瞬,就被迎上来的尖刀刺穿了身体。
“不自量力。”那人料到了她的反抗,只是淡淡的轻嘲。
然而她还在尽力一搏。
对手毫不意外,她拼命挣扎,他继续攻击,一剑又一剑,在她的心口,她的喉咙,她的脸颊,她的腹部。血流成河,血泡一个一个在伤口处冒出,然后咕嘟咕嘟炸开。
温别云不会认输,他也笃定她不会认输。两个人一个垂死挣扎,一个冷眼旁观。形成一种血腥又激烈的对峙,空气中的冷淡的香气染上的血腥,像幽幽盛放到极致的花朵,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她听到了耳边一声又一声的嗡鸣,听到了自己的身体碎裂的声音,像清脆的瓷器,像一条鱼被摔在地上,像天上的烟花砰然炸开……天旋地转,什么都在粉碎,化成骨灰一样的粉末,风一吹,散的干干净净。
太疼了。
她向来能忍,但这次竟然让她也忍不下去了。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放入了磨杵,有个坚硬的石头一点点磨碎她的骨头和肉,一下又一下,钻心刻骨。
……活着,在她这里,为什么会是如此艰难的事。好像自她出生,就没有一天是真正的安宁过。
在一片仿佛永不停歇的摧残中,她挣扎着,疼痛着,只要她没有放弃挣扎,对手就不会放弃攻击。天要让她知道,只要挣扎就会一直痛苦。可她活着就是痛苦,如果有天不在痛苦了,那她的结局离死亡还会远吗?她所求不过一个活着,可为什么总是那么难?
黑暗,血腥,疼痛,还有霜雪般的冷寒,一起沉沉的压下,再也不让她起身,再也不让她动弹半分。
不知过了多久,才彻底安静了下来。
血流成河消失了,空气中浓得发腻的腥甜消失了,疼痛消失了,什么都消失了。
在一片死寂中,温别云霍然睁开了眼。
依旧是安静到极致的黑暗,依旧是没有尽头的长廊,似乎刚才那血腥的战斗,从来不存在一般。
自己竟然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身上完好无损,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
温度正常,明明没有一丝风,她却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个寒噤。
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个不留神的打盹,恍然做的一场梦。
还有向前走吗?那真的是梦吗?
温别云清楚的知晓再向前走多少步,又会碰见那个人,那个第一次破了她苍生诀第三层,第二次把她粉身碎骨,强到仿佛不可战胜的人。
顿在原地,良久之后,她最后闭上了眼睛,开始凭借回忆,一点一点复盘刚才两场的失败。
只要是人,就总会有弱点,这个人显然充分地掌握了她的所有弱点,才将自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似乎到现在为止的一切招式,都是在自己的基础上加以改进,更上一层楼。如果把招式比作楼层,温别云尚在第一层,他就已经抵达三层四层,虽然看上去没有比自己高多少。但由于视角的便利,将自己一切的表现尽收眼底。
天命石下的秘境果真名不虚传。
温别云开始试着把自己的楼层拔高一些,把自己的视野放远一些。如果在遇到那个人之前上到比他还高的楼层,是不是就有了击败他的可能。
然而这并不是容易的事,如果要复盘刚才所有的招式,那首当其冲的,就是所有招数都被算到,被戏弄,被折磨到生不如死的绝望。
她举起剑,只不过练了一会儿,就开始忍不住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似乎那人一直没有离开,此刻就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她。
额头上冒出汗来,这是从前对决后从未有过的情况。温别云都没有料到这两场对决给自己带来的影响会那么大。她在反复的压制情绪和复盘记忆中,艰难地度过了在秘境的第一个月。
不能在这么下去了,一个月后,她告诉自己。
留给她的时间并不是很多,秘境只有十年,她出去后,还要和剑门的那个清河十九招过招。如果她的人生就在这里终止,那才是真正的不甘。
必须要翻过去了,就算过不去,那也得逼着自己过去。
长廊不见尽头,现在只是遇到了第二个阻碍,如果一直在这里耽搁,那别说渡劫,连化神的境界都说不定会受她的心性影响,往下掉落。
不就是一场试炼?她又没真的死在那里。温别云强行让自己定下心神,如果因为几场战斗就怕成这样,还谈何飞升。
她一定会突破秘境,她一定会赢。
黑暗的长廊无声地见证了一个人的飞快的收起情绪,遗忘痛苦,像曾经无数次做的那样。
你看,遗忘了痛苦后。这个人又觉得,所有的磨难都像无事发生了。
晚安,早些休息,小天使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