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骨圣心》檀驷

12、第 12 章 嘻嘻嘻，有

　　“我和你说你现在该怎么做。”林音和用脚轻轻挪开那个死尸般的男人，语气清幽，“你要是想要再爬高点，爬到整个格拉城头上，就得把握好这个机会。”

　　“能让异族管理局掉头回去，是你在高层的威望和手段，而能让灵族这么推崇你把你当成救世主，也是你的威望和手段。”林音和迈过地上的男人，转身找到沙发坐了下去，“但你可不能止步于此，不然我死得多可惜。”

　　“对不起。”简江行朝她走近一步，“我，我这些天都想明白了……”
　　林音和仿佛没听到，继续说着：“所以你得把握好这个机会，难得这里的人族灵族关系好，你要是按照他们意愿把我处理了，不仅能讨得他们欢心，还能赚一把名气，到时候大肆宣扬一番传出去，岂不是就有了和异族管理局类似的地位……被瞻仰崇拜的滋味很爽吧，简江行，你现在是不是就想着怎么把我哄好，再杀我一次展示给你的人类信徒看啊？”

　　简江行立在原地说不出话，或者说，他现在讲什么都显得苍白。
　　这的确是他惯有的思维，可他现在又要怎么同林音和解释他其实……他视线一顿，目光定格在林音和锁骨前的一处乌青。

　　心猛地腾起一股火，他压着怒气，朝她走近：“你身上是谁留下的痕迹。”
　　原本安静等着简江行回应的林音和一顿，随后气笑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简江行浑身都在发颤，他俯身将林音和压在沙发上，双眸阴沉：“是谦和吧，你是不是果真和他们说的一样，早就和这个恶心的浑身草酸味的死鹿在一起了……在你还在骗我说你只爱我一个的时候。”
　　简江行说到最后尾音哽咽了一下，又被一种带恨的情绪压下：“林音和，你就是一个骗子，你就连死都要骗我一次。”

　　林音和厌恨他这种受害人的表情。这让她心猛地泛疼，模糊了情感界限，说出的话竟也带着恨意：“我不该骗你吗，你有哪儿值得我喜欢，你能回答我吗？”
　　简江行的手蜷缩了一下，随后双唇紧抿，长睫不服气地颤动：“你说过的。”

　　“我说过什么？”看着他的脸，林音和没挣扎。
　　“你说过的。”简江行胸膛起伏着，缓慢地说，“你全都忘记了，这些都是你撒的谎，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你以为你装可怜，我就能原谅你吗。”林音和真不记得自己曾说过什么，但这不妨碍她刺痛这个还以为全天下都辜负了他的人，“还是说你就只有装可怜这一项值得我喜欢？拜托，简江行，我在你眼中圣心泛滥到这种程度，就连随便一个什么猫猫狗狗来朝我摇下尾巴，我都会上赶着去对他好？”

　　“我不是猫猫狗狗。”简江行说着，眼底有一种很脆弱的情绪，像是最后一点期待也快被压倒了，“林音和，我是你唯一的丈夫，不是猫猫狗狗。你不能这么说我。”

　　林音和别开脸，简江行又伸手将她掰了回来。
　　她便笑了一下：“我为什么不能这么说你，天底下所有猫狗都一个样子，你不能乞求他们在被收养后给你写诗词文赋感谢你，这就跟我不能期待你能和其他禽兽有什么不同一个道理。”

　　“林音和！”简江行眼眶泛红，低吼了一句。
　　林音和略微偏头，继续说：“不然你要给我什么解释，其实你和他们不一样？”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抬眼看向简江行，“可是简江行，你到底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你能说出一点来吗，哪怕一点只要我不能驳回，我就如你所言试着原谅你。”

　　简江行在大脑里飞速搜索着，可他实在什么都找不出来。林音和就像是被突然夺舍了一般，突然问他好多以前他从没听过的问题，可以前她明明说过，爱是不需要理由的，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样她都会喜欢。
　　简江行的一颗心往下沉，他最后固执地说：“林音和，我不需要你原谅。”

　　“你当然不需要我原谅，毕竟我也没觉得被你害得很惨。”林音和这时起身，攥住简江行的手，从自己肩上挪开，“我们两个从来都是各取所需，你上次说的话你还记得吗，我就是被派来骗你的，就连你算计我都在我的预料之内，不然我怎么能顺理成章地死，再顺理成章地变成压你一头的血族呢。”
　　“简江行，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喜欢你。”

　　简江行死死看着她，被她的话震得都没了力气。

　　林音和一把将他掀开，站起来：“简江行，其实我那一生漫长到你无法想象，在你之前也见过很多人，他们品德高尚，为人正直，每一位都有让我欣赏的性格，坦诚，率真，大度，义气……他们如此令我印象深刻，都不过只是我漫长记忆里一个句号大小的锚点，更何况你了，你那些可笑的伪装和不知从哪本书里背来的情话，就像一杯兑了劣质糖精的水，倒在前人留下的池子里，怎么可能掀得起丝毫风浪。”

　　“林音和。”简江行声音哽咽，一把搂住她腰，想要将脸贴在她的小腹上，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想要找到倚靠，“不要这么说我好不好。我知道我很差，可是能不能不要这么说我。”
　　林音和顿了一下，忽然掩面哭了。
　　“我恨你，简江行。”
　　她说。
　　“我恨你，你怎么变得这么糟，竟然差劲到能把一切搞砸。”

　　“不要恨我。”简江行浑身轻颤着，将脸埋在她的小腹前，“我后悔了林音和，我不该那样对你，我……我当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林音和放下徒劳的想要堵住眼泪的手，任由面庞被泪打湿。
　　“你现在埋脸的地方，有一道很深的伤疤，它贯穿了我的腹部，每到阴天就会隐隐作痛。”

　　简江行将她抱得更紧，连连吻着那处，闭上的双眼不住流泪：“对不起，姐姐，我对不起你。”

　　“再往上就是我的心脏，同样被贯穿现在只要我奔跑，就会牵扯着内部撕裂一样疼。”

　　简江行将她抱得更紧，滚烫的体温像是要将她熔化。
　　林音和这回没等他说话，像是想要一鼓作气结束这个话题：“包括你说什么可笑的吻痕，那不过是你刚才撞我时留下的痕迹，所以你的对不起有什么用，我的伤口不需要你帮我愈合，而伤口下再也没办法消失的痛你这个罪魁祸首也束手无策。”
　　她说着用一股大力将说不出话的简江行推开，几步走到阳台面前，脚步有些忙乱地寻找着林溪声的身影。

　　喻悦走过来，深深低着头：“林小姐，林少爷同他的手下离开了。”
　　林音和这时已勉强恢复了镇定，原本还有波动的双眼转为冰冷，望着窗外，像是执意要离去。

　　喻悦又说：“但事情还没处理。”
　　林音和感到一股焦躁，她用一种冷硬的情绪将其压下，扯起嘴角：“难为你还记得处理事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来卖惨的。”

　　喻悦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眼简江行，发现后者脸上虽挂着泪，但紧盯林音和的双眼已满是深沉幽暗的情绪。他感到无能为力，只能回头道：“夫人，少爷毕竟……”

　　“你也要替他说话了么。”林音和冷笑一声，看着喻悦，“别在这儿当事外人，简江行低劣成那样，你这个助纣为虐的也好不到哪儿去。”
　　喻悦闭了嘴，攥了下拳，随后道：“抱歉林小姐，虽然这句话现在毫无用处，但我想它在某种程度上应该能帮助我们暂时缓和关系，好让事情用一种更公允的方式解决……”

　　“害怕不公平的应该是我吧。”林音和终于转身面向二人，环抱胳膊，脸上再无情绪，“谦和这样优秀的人死了，谁都会为他感到难过。大家都说他死在血族手下，言之凿凿让他的死看起来同血族脱不了关系，甚至还试图把罪推到我身上……呵，不过这反而让我确信这件事另有隐情。”
　　她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乜了简江行一眼：“我就在想，这多半是某人为了树威信，杀了族人后贼喊捉贼把罪推我身上，好来当英雄当侦探让自己爬得更高。”

　　简江行死死盯着她，浑身轻颤，像在极力压抑什么：“林音和。”
　　林音和淡淡收回视线，看着喻悦：“事情你们想怎么解决我不插手，但谦和的公道我必定会还他。”
　　“林小姐，您不和我们商讨？”喻悦沉稳的声音中带着点惊讶，“这对血族来说很重要，您得留在这儿。”

　　“留在这儿继续被你们骗吗？”她说着走向简江行，同他对视片刻忽然嗤笑一声，提起被摔在地上的男子，后退几步将身体悬在阳台。
　　“只要我不想配合。”她朝后退一步，“简江行，你根本碰不到我一根手指头。”

　　简江行像是随时要暴走，喻悦想说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但林音和竟转身朝楼下跳去，不过片刻身形攀上对面大楼，消失在远处滚滚阴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