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骨圣心》檀驷

10、第 10 章 指向她的谋

　　进了楼道上三楼，有一个面色惨白的小血族将二人迎了上去。
　　那位小血族戴着一顶黑帽子，脸上长着粉斑，一双眼红到发黑看上去很是怪异。

　　他偷偷瞄了林音和一眼，随后同林溪声汇报着事务：“林少爷，这次死的是一个电影演员，人类那边的红人，消息我们恐怕是……瞒不住。”
　　林溪声沉默半晌，问道：“他家人怎么说。”

　　“他是鹿灵，家里有一个外婆，父母早年死了……他是近几年和电影行业一起火起来的，算是最早的那一批电影明星。”小血族挪了挪帽子，露出汗湿的头顶，“不过他没什么钱。”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死者家门口，林溪声闻言停下脚步，握住把手。
　　他回头看着林音和，略微低了声音：“鹿灵明星我听说过，叫谦和，长得英俊帅气，大陆第一部电影就是他出演的男主角，怎么都不应该没钱。”

　　林音和低声说：“你们商量好赔偿了吗，他家有外婆，而且不只是赔偿，无论怎么说都必须找到凶手给老人一个交代。”
　　“姐，你还不懂吗。”林溪声皱眉，将林音和拉倒一边，“他没钱啊，这不正常。”
　　林音和默了半晌，看向那个小血族：“有说为什么没钱吗？”

　　小血族回答的是林音和，但看的却是林溪声：“他做公益，呼吁大家保护自然生物，还有给穷人捐款，定期慰问，赔偿的事不用担心，他早就给他外婆留了钱。”

　　两人对视一眼，收敛了神色，随后推门进去。
　　谦和已被抬上了两张拼接在一起的长凳，身上铺着黑布，只有一张脸露出来，内凹下陷得有些可怖，但只要留神还是能看出他生前是一个漂亮的人。

　　林音和皱了一下眉，视线下移，映入眼帘先是被割开的咽喉，正张着大口露出黑红色干肉。那样深不见底的洞穴一瞬间就将林音和拉了进去。
　　她屏气盯了良久，随后才将视线移在颈侧两个并排的小血孔上，跟简江行脖子上的一样。
　　她缓慢地攥紧了拳，喉咙里泛上血腥气，开始为自己的存在感到厌恶。

　　多道貌岸然，站在这里，说要给死者一个交代，但做的却是来把事情压下去的勾当。

　　谦和的外婆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泪眼婆娑地坐在板凳上，双手将谦和一只手拢在掌心，不吵不闹只默默哭着。
　　林溪声低头，同林音和耳语：“这事有蹊跷，如果是被吸血而死，那他颈侧伤口会收缩，伤口不会这么大。”
　　林音和皱眉，有些不耐：“你想说什么，他是自杀死的？”

　　林溪声愣了一下，低声说：“姐，我没骗你。”
　　“那你要怎么解释他脖子上的齿印。”林音和道，“血族深夜跑到他家里，看他自杀后把他的血吸了？”
　　林溪声弱弱地说了一句：“有道理。”
　　林音和看了林溪声一眼，刚准备说话，便被身后动静打断。她回头见门口挤满了人，有些手里还拿着防身用的武器。他们当时进来后忘了关门，此刻大门敞开，已经有人气势汹汹站在了玄关处。

　　“血鬼！我们已经报警了，看你们怎么逃！”
　　宛如利剑的话刚落，一道闪亮镁光灯便劈开这一室幽暗。

　　人类记者从相机后抬起头，剑眉冷对，而后厉喝：“证据在手，我倒要看你们怎么狡辩！你们这群死人，总仗着能力强就随意戕害别人性命！但我们生下来就是给你们白白吸血的吗！”
　　“肃清血族！还我真相！”
　　“肃清血族！还我真相！”
　　人群开始疾呼，声音在空旷的走廊激荡。

　　林溪声抄起一旁的长凳，快步而上将人群拦腰挡着，隔绝在门外，但有些灵巧的还是跃过他的包围，朝室内深处溜去。
　　“大家团结起来！他们不敢动我们！只要等到蓝服兵来，他们必死无疑！”
　　“团结起来！我们一起冲进去，不要后退！”
　　“肃清血族！现在已经到了反抗的时候！”

　　林音和站在室内没动，那位小血族正在茶几上翻找着什么。在这样的躁动里，林溪声也有些撑不住。这时一人扒着人群，踩他们肩上借力，身子一挺躬身跳进室内。
　　他皮肤很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像一阵旋风，拿着一把刀朝林音和袭来。

　　林音和侧身闪开，看着那人：“你干什么？”
　　那人见越来越多的人学着他跑进来，便举起刀，扬声道：“我在凌晨看见过一个血族的身影！现在我确定害死谦和的人就是她！这个女人！她奸.污了谦和！”

　　“你们要公道我可以还你们公道！”林音和扬声说着，随后冷眼刺向举刀那人，“但我不能容忍你血口喷人！”
　　林音和活了几百年的正气很有说服力，她的话让躁动的人群停滞了片刻，不少人露出些微迷茫。
　　随后有灵族说：“等等！她好像是林音和！”

　　“夫人不是死了吗！”
　　“她现在是血族……”那位灵族迟疑片刻，猛然惊呼，“是她背叛了小领主！她就是一个吸血的叛徒！”
　　“小领主这么爱她，她竟然如此卑鄙，我此前竟然还收藏她报纸上的照片！真晦气！”
　　“杀了她！枭首示众！”
　　“不，把她送上刑场，让她像血族一样脱光了衣服被烧死！”

　　林音和攥紧了拳，望着他们的怒吼，浑身颤抖着竟说不出话。
　　她现在好想逃。

　　林溪声回头，满目忧色看了林音和一眼，随后皱眉，双目燃起滚烫血色。
　　沸腾的人群猛地抽了一下，接着像是被瞬间榨干了生命，僵在原地归为沉寂。

　　闹剧停止，林溪声松下凳子，朝林音和走过来，低头看着她：“……姐，你别把他们的话当一回事，他们就是道听途说的小人。”
　　林音和推开他的手，找到沙发坐下，将身体陷进去。等舒出一口气，她才掀起眼皮：“他们怎么了。”

　　“我设了幻境，他们现在在里边乱喊，闹不出什么名堂。”
　　林音和望着谦和的尸体，沉默片刻，忽然说：“他们这样讲，好伤人。”
　　“他们就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血族听多这些话，早习惯了。”林溪声说着，冷笑一声，“都是简江行这个贱人，人模狗样，格拉城里全是他这种装货的天下。”

　　林音和轻声说：“像他这样的人，活着都浪费空气。”
　　“姐，你终于骂出来了，他不是人就是一头畜生，我生怕你还喜欢他，不然你身心俱损可就太惨了。”林溪声像是觉得痛快，扯了下头发，说道，“我要是被害得这么惨，肯定毫不犹豫找机会把他也弄死一次。”

　　林音和冷淡地别开视线。
　　“而且姐，我后来去找了杀你的那个人，发现她早死了，被关在她隔壁的人说她死前一直在问狱警简江行有没有来找她，她说她觉得简江行跟你一起不幸福，才一直想办法要把你杀死。”

　　林音和眯了一下眼，视线挪回林溪声脸上，缓慢地说：“原来还有这样一回事吗。”
　　“是啊，我看简江行跟她也有一腿。”林溪声卷起舌头，干呕一声，“简江行除了长得帅，还有什么用，烂狮一个。”
　　林音和下颌紧绷着，眼底幽暗。
　　林溪声感觉她好像真的生气了，忙伸手握住了她，低声说：“姐，你没事吧？”

　　林音和青着脸，良久笑了出来，眼里深沉无影，三个字从紧绷的牙关蹦出。
　　“真恶心。”
　　“我也觉得……而且我还听说……”
　　林音和起身，朝谦和的尸体走去：“别让那个垃圾脏了我的耳朵，先把事情处理了。”

　　林溪声“哦”了一声，忙站起来，同那个外婆讲话。他低声问了好几句，才发现这位老妇人已经神志不清，只握着谦和的手流泪。

　　林溪声头疼地“嘶”了一声，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同小血族说：“你找什么呢？”
　　小血族被吓一跳，匆忙遮了一下，从茶几面抬起头：“林少爷，没什么。”

　　林音和蹙眉，长腿一迈快步走去，将他藏起的一张纸拿了起来。她心情不好阴着脸，看纸页前，瞧了神色不安的小血族一眼，把后者吓得浑身打战。

　　林溪声走过来，问道：“你谁带出来的，就连进房要关门这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好，讨打挨呢。”
　　小血族支支吾吾地，良久才低声说：“是……金老师。”

　　这三个字一出，原本想要教训人的林溪声忽然不吭声了。
　　林音和撞了下他胳膊，把纸递给他，随后走到阳台，抱胳膊看着窗外。

　　林溪声顺势收回视线，不再计较小血族玩忽职守的事，前后打量了下手上的纸。这纸应该是从笔记本上面撕下来的，米白色还很厚实，一边还带着粗疏的锯齿。
　　他低头，纸上贴了些剪报图片，他扫一眼，在看到一张照片时，心跳了一下，泛上一股恶寒。

　　黑白照片上是一位美丽女子，背景模糊不清，但她微笑着，眼眸含光，惊若天人的美貌深深印在这单薄纸页上。
　　“不都说他性取向有问题吗？”林溪声皱眉，“嘁”了一声，朝林音和走去，“他这是有病吗，怎么贴你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