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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2-8 下半身没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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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澜琛狼狈偏头,抹了脸上的水渍,拖着沉重的身体爬上岸。
魏扶铮问他:“你看见了什么?”
钟澜琛躲开魏扶铮的视线,“没……没什么。”
话音未落,师兄被深布覆上的手掌伸至眼下。
“玉佩。”
“……”
雨水顺着碎发坠到眼中,钟澜琛原地反应片刻,怔然抬手。
不顾钟澜琛抗拒的力道,魏扶铮强硬剥出钟澜琛手中的玉佩。
滂沱的雨水打在玉面上,冲刷玉面斑驳的玉佩。
掌心一空,心仿佛也被挖走了,钟澜琛若无其事道:“这里还是幻境吗?”
魏扶铮摩挲着裂痕,道:“至少我不是。”
钟澜琛的声音穿透雨幕,“我……我遇到了其余宗门弟子,合力关了门,残魂牵引我们去找铜莲的时候突然失去了踪迹……”
师兄反应平淡,只道:“知道了。”
魏扶铮端详着玉佩,钟澜琛无话可说,一时只剩风雨簌簌作响。
“魏扶铮——魏扶铮?”一道虚弱的呼喊从角落传来,“你在哪,我好饿——”
谢见询悠悠转醒,就见自己被那条畜生捆紧,周边又不见魏扶铮的影子,那腥臭的雨水打在他脸上,他才感觉到干渴和饥饿。
他喇着嗓音喊了半天,终于是把魏扶铮喊回来了。
谢见询扯开眼,见魏扶铮身后的人看他的神情僵滞而悚然,“你不是要把我带出秘境吗,这瘸子谁啊?”他挣扎坐了起来,冷笑一声,“魏扶铮,一条狗不够让你开心啊?”
“……你是谁?”钟澜琛上前一步道。
谢见询耐人寻味道:“我还想知道你是谁,怎么平白插足进来了。”
不及钟澜琛回应,一道锣鼓声轰然从近旁炸开,钟澜琛刚收紧的拳头即刻松下。
魏扶铮敛去散漫闲情,转眼循着锣鼓声走去。
古街拖着谢见询,拽出一路的怒吼与痛吟。钟澜琛默不作声追上。
周遭古木参天,大雾与风雨遮掩远处的景致,也听不清又其他人声。
几人纵深前行,雨势衰微,但锣鼓声也一齐消散。
“有人吗……有人吗……?”
又是女子虚弱的呼喊。
只见一名湿淋淋的女子拖着扭曲的左腿蹒跚行来。
“公子——”眼见深衣男子近在咫尺,女子眼前一亮,干脆泄力,往魏扶铮怀中一跌。
钟澜琛连忙上前将女子拉开。
女子泫然欲泣,即便身高不及魏扶铮胸前,手上却死命拽着魏扶铮的臂膀。
魏扶铮收了伞,平声道:“够了。”
钟澜琛踌躇后退,那名女子仍胆大妄为,娇道:“小女不慎摔伤腿脚,孤身困于此地,只求公子发发善心,带我前往近处村落即可。”
短暂的缄默并未让女子流露难堪之色。
魏扶铮垂眼盯了女子半晌,忽而勾唇,道:“你便如此放心我们都是好人?”
女子撩动濡湿的发尾,“我观公子玉树临风,怎么会是坏人呢?”
见二人一言一语,钟澜琛掌心被玉佩刮起的痕迹,再次被他无意识一挤弄。痛意反倒牵出前不久祠堂中的回忆。
心头还是不住烦闷。
他的这一番小动作被谢见询觉察,谢见询移眼,对魏扶铮大喊道:“魏扶铮你个负心汉,你对我做了什么你都忘了吗,你想怎样啊,趁我昏过去的时候勾了一个男子,如今你是不是想和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双宿双飞啊?!哦,不对,你该不会想拐个一夫一妻,抛我而去是不是!”
魏扶铮与女子齐齐看来,却是钟澜琛当即脸红,驳斥道:“你休要胡言乱语,师兄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谢见询啐骂,“贱种——”
话音未落,这方的魏扶铮抬眼,古街当即给谢见询塞了满嘴泥巴。
女子面色青红交加,语声凄婉:“若是嫌小女麻烦,大不如将我一个人留在此地,苦等其他好心人也罢。”
“那你便寻个地方等吧。”魏扶铮说。
女子:“……公子莫要说些玩笑话了,小女孤身一人,身无利器,如何自保?”
魏扶铮不说话。
女子恨恨咬牙,抬头对心不在焉的魏扶铮缓缓启唇。
重、生?
下一瞬,魏扶铮面目骤然沉冽,随即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近要捏碎了腕骨,指腹再死死摁住毫无生息的脉搏,旋即拖着她径直往深处走去。
钟澜琛怔然,他下意识跟进忽然走远的两人,始终不见步伐急促的师兄回头留意几眼。
“公子你轻点啊——”女子在前方大喊,想拽回被粗蛮牵制的手。
古街拖着谢见询从身旁路过。钟澜琛看师兄他们好像还在说些什么,但左腿的刺痛实在难耐,他不得不停下,揉了半晌才重新跟上。
女子被魏扶铮无半分怜惜地连拖带拽,终究难演柔和之色,频频嗔骂。
直至行至数远,满道昏黄灯笼的村落迎面而来。
小道交错纵横,空寂萧索,往来无行人。
傍晚雨后的微风将几人吹至村落一隅的房屋。
女子被魏扶铮这蛮横的力道惹得双颊通红,单腿站定后气急败坏甩开魏扶铮的手,还未触及大门,却是先被里面的人打开了。
门内立着一名青衫男子,他神色沉静,道:“这是……”说着,目光在面生的几人之间游弋,最终落定魏扶铮面上。
“这是我兄长,陈持。”女子侧身开口,冷道,“我名陈瑾。方才在外遇险,幸得这位公子出手相助。”
陈持的脸清晰地映在几人视线中,魏扶铮衣袖中的指尖乍然抽动一瞬便被身旁谢见询的猛烈挣扎镇住。
谢见询一见陈持的脸,满面黄泥也难掩其下的惊恐,他唇边肌肉蠕动,喉间长吟,所有话语都被腥臭的泥土封堵。
其余几人不明所以。古街施了不少力才将谢见询压制住。
陈持低眉颔首,“多谢出手相助舍妹。”
魏扶铮目不转睛盯着陈持的脸,突然道:“我等误入此地,可否暂住几日?”
“师兄。”钟澜琛道。
魏扶铮侧目。
钟澜琛一顿,“……没什么。”
陈持默了默。
如何都透露着来者不善的男子、满脸畏懦却腰挂佩剑的少年修士、身形庞大的黑蛇还有满身泥泞的泥人。
沉吟片刻,陈持道:“请进。”
将众人迎入院中,陈持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先是收拾出几间洁净空房,又烧煮热水,欲让众人沐浴洁身。
钟澜琛心底戒备未消,却摸不透师兄的用意,只能压下疑虑,依从安排。
古街恢复了身型,缠回魏扶铮的肩头。钟澜琛和谢见询留在原地,暗地留意的钟澜琛余光看见师兄好像与陈瑾起了争执,甚至再次钳制她……不过片刻,两人消失附近,不知去了哪里。
魏扶铮与陈瑾来到僻静之处站定,周遭丛丛矮枝桠扭曲伸展。
他眸光锐利,“你看了我的记忆?”
陈瑾扯腕,“这是什么话……”
“你看了多少?”
“什么看了多少?”
“在庙堂时,是我手下留情了。”魏扶铮道,“这里是你的幻境?你不止拉了我们进来?”
陈瑾:“公子当真是洞若观火,果真瞒不住你。”
“你有什么目的,不妨直说。”
若不是现下秘境的门还未关全,魏扶铮无法直接回到秘境正口外,否则他没有耐心与这镜女周旋。
陈瑾眸光流转,忽而另手覆上眼前男人的腹部,“伤口还疼吗?”
冷容之中唯有眉尾轻扬。
“皮肉小伤,寻常修士转瞬可愈,你却迟迟不愈,反倒恶化不少。”陈瑾眼底好奇翻涌,“我倒是第一次见你这般体质之人。”
魏扶铮错开眼,五指向后梳理凌乱半湿的额发,“很稀奇?”
“我可以帮你呀,公子。”
魏扶铮不作回应,发闲的手往旁的短枝细桠一探,只一轻拧,一截萌着新芽的木枝应声断裂。
……
钟澜琛在墙外靠了半晌,也听不清魏扶铮和陈瑾在说些什么。
他抱着剑,左拥一会又抱一下,不时屈身揉腿。
揉了大腿,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站在这做什么?”
钟澜琛猛然直身回头,才觉察刚才疼的是小腿那处。
“没……就想在这里等一会师兄。”
陈瑾跟在魏扶铮后面,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而后眯眼笑道:“既然要暂住此地,几位便先去沐浴休整吧,莫要染病。”
说罢,钟澜琛便见陈瑾动着两条完好的腿,带着师兄往后院那处走了。
……
陈瑾给魏扶铮在后院幻化出一池冷泉,随后悄无声息离开了。
薄雾弥散,泉声泠泠。
魏扶铮半身没入水中,他靠在泉边青石之上,低头解开腰腹上的纱布,丝丝阴浓的黑血从撕裂的创口渗出。
长发尽数濡湿,湿黏在光裸瓷白的上身,与右胸与右臂诡谲的黑花刺青掩映,不时擦过在肤下游走的古街。
魏扶铮撩开挡在眼前的湿发,拢至耳后,随后取了巾帕,屏息摁压伤口。
不过片刻,远处一道轻缓的脚步由远及近。
只披一件长袍的陈持向池中的青年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