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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2-28 “我让你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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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堂。
殿门在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震颤。魏扶铮轻步走近殿中聚立的几人。
何长老、柳宗主还有君不鸣背向殿门,围站在舆图旁低声商讨。
君不鸣似有所觉,目光落来,温声开口:“你来了。”
魏扶铮在师尊旁站定,垂眼望向被围在中央局促不安的钟澜琛。
“情况如何?”魏扶铮问。
君不鸣指向舆图西北方位,说:“铜莲源自西北方妖魔地界,不过气息在妖界边境中断,至于是在妖城还是其后的魔域……”
说罢,他摇摇头。
一旁正盘问钟澜琛的何长老陡然惊怒,“如此看来,那俩鬼地方是不得不去!”
宗主疑惑:“他们要铜莲做什么?他们可没什么需要修缮的器物,难道是要玲珑翘?”
被几人围困的钟澜琛盯着舆图沉默不语。
“澜琛。”魏扶铮忽而唤道。
钟澜琛迅疾抬头,压下唇角僵硬而勉强的笑意,“师兄……”
魏扶铮说:“你天赋异禀,但凡接触过铜莲之人,你都能察觉,对吗?”
何长老当即道:“钟澜琛你快看一下,看看能否追踪到其他沾染铜莲气息的人!”
钟澜琛下意识错开目光,低声说:“我刚刚,看了。”
魏扶铮暗地拂开君不鸣牵来的手,“如何?”
君不鸣仿若未察,手又顺着魏扶铮的宽大袖摆探了进去。魏扶铮反手去拦,君不鸣却早一步避开。
钟澜琛尚未开口,抬眼便瞧见师兄与师尊贴得极近。他喉间微紧,方才准备好的话又重新咽下。
而君不鸣借着衣袖的掩护,直接摸到魏扶铮肘上的护手绸套尽头。
“师、尊。”魏扶铮一心凝神等着钟澜琛的答复,眼下不得不隔着衣袖钳制君不鸣的手,咬牙切齿低声道。
君不鸣偏头浅笑,指尖摩挲绸套边缘,确认无虞后才收回手,神色如常。
钟澜琛嗫嚅半晌,低声说了句什么,何长老与柳宗主没听清,齐声追问。
魏扶铮回头看来。
钟澜琛却把头埋进胸膛,改口道:“没有。”
他重复道:“我只看见铜莲的气息在妖魔一带,没有其他的方向了。”
柳宗主说:“既然如此,另外一个法宝的踪迹也即将查明,待宗门大测结束,正好筛选人手。”
柳宗主与何长老商议着后续事宜,君不鸣似是半分兴致都无,而是向魏扶铮问道:“听闻方才孟珩寻你了?”
魏扶铮目光落在舆图上的商策布局,闻言只是幽幽看一眼君不鸣,颔首算作应答。
“听小姚说,孟珩近日行事颇为怪异,方才可察觉出什么端倪?”
魏扶铮轻摇头。
君不鸣叹息,“听闻你与他入门之前,曾有过几面之缘,可还有印象?”
魏扶铮疑惑:“并无。”
“看来他幼年之时……”
话音未落,殿门被轰然撞开。
“不好啦不好啦!”弟子冲进来,“金乌塔附近有妖魔出没的迹象!”
几人大骇。
这意味着金乌塔要么有妖魔潜逃而出,要么有妖魔混入塔区,无论何种情况,都需即刻前往探查。
君不鸣摁住欲动身的魏扶铮,“铮儿,你这几日好好歇息,我们前去便可。”
留下魏扶铮和钟澜琛目送三人的背影。
腰下玉牌震动,是望知又借鹤童小意的传讯玉牌发来短讯。
内容是什么,魏扶铮尚未看清,就听到身后的钟澜琛急声道:“师兄!”
魏扶铮并未回首,钟澜琛的声音让另一桩事挤占他的思绪。
他揉了揉眉心,“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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阒寂的林间空地,魏扶铮驻足转身,“你有话想说?”
钟澜琛松下绷身的气力,长舒一口气,道:“宗门大测在即,我想让师兄检查一下我的习剑成果,还请师兄指点。”
说罢,钟澜琛缓缓拔剑而出——
刺耳的剑刃摩擦声响起,魏扶铮精准按下剑鞘,止住了他的动作。
炙热的温度覆在自己手背之上,钟澜琛怔怔。
“师兄,可否等我演练完毕?”钟澜琛轻声道。
魏扶铮攥紧覆在钟澜琛手背上的五指,“澜琛啊。”
“在。”
魏扶铮澹然开口,“你看到了吧。”
“……”
“其实你如实告诉他们我身上留有铜莲的气息,也没有关系的。”
师兄声音沙哑而意味深长,钟澜琛下意识握住他抽远的手腕。
“我不在乎。”钟澜琛认真道,“我如实告诉他们铜莲的位置,但残余的气息,是师兄问我的,我为什么不能撒谎?”
钟澜琛声气一反常态的冷然,“要怪就怪他们自己没有追踪的能力。若是师兄愿意,我大可告知他们错误方向,让他们一辈子都寻不到铜莲。”
钟澜琛耳廓早已烧得通红,却攥拳立在原地,没有退后半步。
魏扶铮静了片刻,像是听见什么荒唐的话,低哂一声。
指背抵住额角,再抬眸时,他道:“你知道什么,为何要这般做?你可知这是欺师灭祖之举?”
“……”
魏扶铮等了一息。没有回答。也便没有继续追问的兴趣。
“你不是要展示习剑成果?开始吧。”
钟澜琛高声道:“因为我喜欢。”
魏扶铮不语。
“若宗门发现,我认罚。”
“我问的不是这个。”
话落,魏扶铮倏听一阵不紧不慢的掌声自身后响起。
见及钟澜琛面色陡白,魏扶铮循声看去,熟悉的身影从层层树干后走来。
“真是深情啊。”
望知于魏扶铮身侧站定,而后偏头,深吸一口气,扬唇道:“铮儿,师弟这般心意,你怎不有所表示?”
魏扶铮面无表情:“我是不是让你回去?”
“我没回去你很失望。”望知容色如同覆一层白粉,“一个瘸子,你竟耐着性子听他说半天废话,你何时能对我如此耐心?”
“你——”
魏扶铮话语未起,钟澜琛便道:“是我刻意纠缠师兄,公子若有怨言,尽可冲我来,何必迁怒师兄?”
“迁怒?”望知错愕,旋即笑了。
可笑啊可笑,原来不是一时冲动啊?
一个瘸子,也要来找存在感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弯腰捡起脚边尖锐碎石。“所以。你真的喜欢他。”
钟澜琛算是默认。
望知点点头,“好,那废了吧。”
魏扶铮被望知冲出去带起的劲风逼得微眯起眼,再看去时,望知便高举石头向钟澜琛的左腿狂砸。
锋锐的石尖怼砸左腿膝盖,皮开肉绽,髌骨碎裂,血肉模糊。
钟澜琛瘫倒在地。他腿被砸,头发被拽着,顿时哑然失声,冷汗流淌,他想护住自己的左腿,但心中的那层顾忌还是叫他不敢反抗,只能反手拽住望知的长发。
碎石飞溅,草木作乱,鸟雀惊扰。
二人默不作声,只粗喘气厮打作一团,平日梳理完美的长发如同枯草膨炸。
望知的进攻是平日里难见的激进狠戾,这方有些出神的魏扶铮听见钟澜琛连连的师兄呼救声,便抬眼看去。
这几声呼喊更是只见点燃望知身上的引线,望知当即炸道:“你还知道他是你师兄?!”
钟澜琛蜷缩在地,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可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魏扶铮。
“即便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说。”
见状,望知目眦欲裂,他想知道魏扶铮是什么反应,孰料下一刻,一股气浪袭来,他与钟澜琛同时掀飞出去。
魏扶铮从纷飞的扬土中走来,他目光逡巡,道:“够了,看看你们这是什么样子?”
望知手脚并用爬坐起来,咳呛几声便道:“你不管管?!”他当即声泪俱下,“铮儿你还记得我是谁吗?!一个瘸腿的师弟,竟敢对你的正室大打出手,你管管啊!”
钟澜琛还倒在地上抱着自己蒙着尘土的左膝痛吟。
“魏扶铮你说话啊!”望知挣动身体,撕心裂肺,“为什么连一个瘸子都不安分,我把他另一条腿给砍了让他没有心思在那摆弄风骚好不好对对对就应该这样我再把他舌头割了挖了眼睛挑断手筋,若是铮儿真喜欢,我替您把他安置好,您随时用它可好?就像以前那样,像以前那般……不对不对,这是修士,作器具的修士或许要比凡人好用一些……”
望知面上敷上病态的薄红,神情悠远、自我陶醉,甚至重新抓起碎石,踉跄着朝钟澜琛走去。
魏扶铮听完,正欲靠近望知,腿上突然被什么拽住。
瞳孔紧缩,魏扶铮阴阴睥睨,颈侧的青络顿时充血鼓到绷紧的颊边。
钟澜琛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他腿边,仰头坚毅道:“师兄,我说过的话,我不后悔。”
魏扶铮一脚踹开钟澜琛,旋即拽过望知的衣襟,将人从地上提起来,“我是不是太久没管教你了?”
“你不能打我。”望知被拽得只能跪地,却依旧硬气,“我刚刚,录下来了,留影石,这个瘸子对你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掌心冷硬的留影石亮起。
【因为我喜欢。】
钟澜琛浑身僵住,低头时肩背都在发颤,而魏扶铮自始至终神色未改。
望知抹去脸上的泥泞,撑眼嘶声道:“我这便下山,将留影石中的内容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看看,这瘸子是何等货色——缺、爱、死、全、家、的、扫、把、星。也让那些心怀不轨的贱人安分一点!”
尾字落,魏扶铮另手抓住钟澜琛突站的脸,左臂将钟澜琛甩飞,右手猛地一拧。
望知下巴脱力,张口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之时,后脑勺磕在石尖,眼前又落下一记记重拳,掌心的留影石被硬生生抽走,转瞬间自己的齿关被掐开,坚硬温热的硬石往喉头刺怼。
一旁的钟澜琛见状,怒火顿消,全然不敢上前。
师兄面无表情,一手桎梏着望知的脖颈,任由对方满脸血污,掐开他的下颌。
“吞啊。”魏扶铮无奈扯了扯唇角,那梨涡刺得望知泪水簌簌下落。
他抓住对方的手腕,拼命摇头挣扎。
清脆的掌掴响彻沉静的林间。
“我让你吞下去啊。”
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溢出,眼泪和鼻血顺着讨好的笑容挤出的沟壑流淌而下,望知无声点头,忍着干呕任锋利的石尖划破自己的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