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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不讲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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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错话了,但没关系,他一向知错就改。
他揉了揉眼睛,单眼皮搓成了内双,显得眼睛更大。
刚剃的头,长出了半截拇指长的头发,依旧是卷的。搭在额前,显得无辜。
陈栗明显吃软不吃硬。
他软了语调。“哎,我刚说胡话。脑子不好,您大人有大量,我最近眼睛也不舒服,你给我也洗洗。”
他不要脸的凑上来,挤兑她。
“没了。”陈栗将手上的东西收拾好,丢下一句。
她冷漠,恬不知耻的周北洲才不管,他转了一圈。
“我看还有不少。”他看着盆里,还有一些青色的水。周北州眼睛确实有些干涩,他不舒服很久了。看陈栗那小气鬼的样子,他就只能忍住。
“我拿去喂给狗喝也不给你。”陈栗拒绝的很果断。有些人,不管做什么都欠儿得很。这种人就包括周北州。她真是闲得慌才会把自己辛苦的成果给他用。
以他挑刺的劲儿,用了后还会嫌不好用,反而把他眼睛弄坏。这种离谱的后果绝对会发生在他身上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陈栗眼掐着表,时间到了。走到前面她把小胖眼睛上的纱布揭下,“好了吗,可以了,老师和你说的记住了没有?好好爱护自己的眼睛,好吗?”
“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等你长大了就会发现你现在沉迷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那既然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小胖自暴自弃的说,在他的世界,他觉得所有人都在骗他,爷爷奶奶骗他,说爸爸妈妈下个年就会回来,爸爸妈妈骗他说明年会把自己接到身边。可是每年都不会,他从来没有得到她们承诺的东西,一次也没有,他才不要相信他们。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陪着我呢,我拿到手机的时候给他们打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他们还是找理由说自己忙不过来,如果这样的话,还不如在家里陪着我,至少,我有妈妈就像没有妈妈一样。我要自己找人生的意义的话,我要他们干什么呢?我是个坏孩子,那他们就是好父母了吗?我做错了他们也不知道,我做的好他们更不会夸我!”
她被说的哑口无言。她没有办法对他说他父母的生活,每个人的家庭情况都是不一样的,最主要的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事情的本质。
所以她只能生气,她生自己的气。生自己没有设身处地拥有一个美好的家庭的气,这样她就能反驳,可是为什么要反驳呢?
小胖是对的。但她必须要有老师该有的威严。
“你就这么想!等我走了你都不会得到你的手机。”
“我错了老师。”小胖是个老实孩子。
他识时务者为俊杰。迅速低头,眼睛盯着她抽屉的手机。“老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在周北州没出息的眼神中,小胖迅速做出承诺,然后快速跑出去了。
留下两人在充满硝烟气息现场。她把敷的纱布放水龙头下冲洗。
周北洲其实也没办法破解这些,他自己也想和小胖一起呐喊。
他那要求高到变态的父母。让自己也是连夜跑的程度。算鸟算鸟。都不容易。
他找了个别的话题。
“哎…最近帮村里老人拍照片,洗照片。眼睛都花了,闪光灯曝光也是,都是我一个干,男人,也不能说自己累。”
他苍蝇一样在边上嗡嗡作响,暗示着自己的辛苦。做作地摸着眼睛,颤抖着声线继续卖惨。陈栗挥也挥不开。
邵薇捧着书路过。她看着两个人,疑惑地问,“周老师,这个时间你不在教室,来这干什么?”
“眼睛受伤了,希望陈栗老师垂怜给自己治治。”
陈栗当着二人的面,把水都泼出去抿嘴,“他自作自受。”
等周北洲被气走,陈栗一个人在办公室,她真的很想解开手机看看这里面的东西。但是还是忍住了。
她不想真的让自己变成和任泽渊一样的人,手伸太长,管的太多。
原来当家长养孩子这么累,既要顾忌他人的感受,又要为未来着想。真正的穿上个别人的鞋,走别人的路,居然这么难。
她能理解小胖,但是她不能看着他为了家庭的错误放任自己。
人教人教不会,事情教人却一教就会。任泽渊希望她好。就像她希望这些学生能改一样,这无关愧疚,无关其他。只是他希望她过得好。
她走出宿舍,找到一个空旷的地方,风景怡人,她还是打开手机拨打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下就被接听了。
“喂。”
任泽渊的嗓音悠悠的从那端传来。带着疲惫与困倦。
“哥。”
陈栗的声音轻缓有力的传来,任泽渊呼吸乱了一拍。
“栗子,你怎么了?你声音有点奇怪,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和我说好吗,栗子。”
陈栗苦笑,她无负担地说出那句话,“我想你了。”
任泽渊心猛地跳动,这句想念无异于告白。
有时候,在正确的场合说出想说的话,不奇怪也不难。
即使两个人相隔万里。任泽渊那边有嘈杂的声音,人群中欢笑声。让人听不太清他的呼吸。
“泽渊,怎么了?”
方可茗的声音有辨识度,有点低,没有感冒也是沙哑的,但吐字清晰。
“好。”
任泽渊不知道是在回复陈栗还是她。
但没关系,陈栗也没有在等待这个结果,她在等他再次说话。
“栗子,待不下去了就回家,哥哥来接你。”
任泽渊如此说。
陈栗,”我没事,就是觉得你很辛苦吧。”
“我从小时候到青春期,应该很难让你轻松吧?”
“什么?”
任泽渊疑惑地问。
“哥,我挂了,你注意身体,有事我会给你发信息的你忙吧。”
她挂断电话。无比庆幸自己来支教的决定。让她能以成年人的身份自居。平等的对话。
电话刚挂,离开的周北洲又回来,还带着相机,他凑到她边上。脖子上的相机摇摇欲坠的动。
“怎么了?怎么又e mo,还因为小胖的事情?”
周北州说,“孩子当然不喜欢上课,你管的太严了不是好事,邵薇一开始和你说了吧。”
陈栗蹲下来,她看晚霞红彤彤的,心情不错。她变了很多,不再固执,也懂得了听从建议的好处。
“尊重他人命运是吧。我知道了。”
“放宽心啦,你已经做得很棒了。”周北州突然朝她凑近。盯着她的睫毛。“其实你很上镜,五官很立体。你想成为我的女主角吗?”
陈栗捂着脸,像受到冒犯一样。“你别想到哪句说哪句。”
“咱俩别这样互相斗气了,还要友好相处一个多月。”他眨眨眼睛。
“是我不想和你好好相处吗?是你吧,是你一直针对我。”陈栗不想多说。她才不要被周北洲牵着鼻子走。为他的错误买单。陷入困顿之中。
周北洲全然不知她此刻的想法。他点点面前的相机,像递给她一个贵重物品一样虔诚的递给她。
“那这样,你给我拍一张。”
他往草地上一躺。仰头看着天上一团一团的云,巨大洁白,湛蓝天幕似乎触手可得。他惬意的冒泡。
转头看陈栗拿着相机一通鼓捣。像在玩玩具。
“你这是,哎呀,干啥啊,这个键,快门,其他不要动。”他转变了姿势。直接上手去帮她弄。
陈栗翻他白眼,“这么爱惜你自拍算了,非要我拍干什么!”
她把相机往脖子上一挂,低着头看他。
“说好了讲和,你就这个态度?”周北洲双手撑地。眯着眼睛,“能不能好好拍!”
陈栗站在他两腿之外。没办法,端好相机,问道,“就这样俯拍?”陈栗本就很难理解男人的思考方式。她没办法和周北州在一条思考线上。
周北州轻轻啧了一声,看着糟糕的角度与视野。无赖开口,“能不能有点耐心?”
陈栗手都要抖麻了,相机重死了。要不是这相机贵的离谱,她想直接连人带机子往他头上招呼。
但为了自己接下来的日子能好过,她不得不调整心态。按照周北州的要求调整好角度。
看着终于正常的角度,他满意道。“对,认真拍啊,不好好拍重拍。”他咬着嘴唇,往上皱着。油腻的可以给食堂添几道荤菜。
咔嚓咔嚓
陈栗按着快门。半天。他又开始换动作。
“麻烦帮我看一下我的衣领。”周北州用很做作的语气和手势暗示她。
陈栗双手叉腰。她蹲下来,仔细看着他。揭开一点他锁骨处的衣服。周北州摆了松弛的造型。
她翻白眼,拿她当保姆?
周北州属于很瘦的那种类型,相机里却看着正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拿起相机当起了冤种给他拍照。
站在阳光下,她为了找好这个角度,蹲下又站起。一个星期的运动量都消耗完了。
在拍下数不清多少张的时候,她终于泄了力气,跪落在他腿边,一个不小心,相机从手里脱落
周北州看着陈栗利索的将自己的相机跌落在地。
狠狠砸向他的胸痛,陈栗为了不和他正面接住,往边上受力。整个人倒向一边。
周北洲毫发无损。但发出惊人嚎叫。“谋杀啊!”“哥的相机。”
他立刻弹跳起来,在地上找自己的相机。
全然不知陈栗被他一推。陈栗受力不均,直直的倒了下去。胳膊刮在石子上,喇了很长一道口子。剧烈的疼痛让她痛呼了一下。
周北洲似乎没听到一样。宝贝似的把手里的相机翻来覆去的看。陈栗想着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相信他。
陈栗拍拍手里的草屑,看一堆垃圾一样看着他。狠狠在地上剁了两脚。
她平时不爱骂人,但想了想还是丢下一句,“你真有病。”
然后拿着外套,她觉得自己想和周北洲和好的想法就是个错误。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是人,不是所有人都有心。
风把她的衬衫吹的很鼓,她心烦意乱。
她径直去了宿舍,然后收拾了些东西去了学校。
不顾还在原地的周北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