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蜂巢（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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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食堂的运菜三蹦子就已经开到了基地门口，趁着警卫查证件，柚子钻到车底，扒住底盘顺利混进来。
“怎么有只猫？”采购阿姨在生菜筐里发现了柚子，毛被水沾成一缕一缕的。
“按规定，基地里一切活的东西，只有食材和实验用。”
阿姨用菜筐把柚子关起来，下完菜把它送到了最近的仓库，巧的是这间仓库是存放用来实验备用动物的。
仓库的人看柚子状态不错，就没有拒绝，他们把柚子单独关到门口的笼子里，又打了针x16提取液，预备把她送去做实验。
……
地下四层的垃圾处理站。
深红的物质表面是一副融化的样子，就像史莱姆里加了过量的甘油，表面也不再是丝绒质感。有时它会在昏暗的灯光下短暂凝聚成某个形态，又很快轰然垮塌，当然这些变化楼上的人们是不会知道的。
它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相对应的……留给基地的时间不多了。
……
这天柚子被关在一群猫狗中移交给了大楼的研究员，研究员推着笼子下电梯，正巧碰上领饲料的车了。
“麻烦等我们一下！”两个人推着饲料车往电梯来。
鸡窝头和背头还站在饲料室门口，没进去。
“我怎么觉得那个笼子里的东西有点眼熟？”鸡窝头双手环胸。
“一定是你的错觉。”背头拍拍他就要回屋。
三辆推车加三个人，把电梯挤得满满当当，推饲料车的二人在三层先下了。
柚子这辆车是四层的11区要用，白大褂推着车一路去到实验房间，11区的实验要用到真菌，一般都是在特殊房间进行。
他在实验室门口换上特质服装，将动物挨个装进一个加厚蛇皮口袋拖进房间。
有一堵玻璃墙将房间分成两个区域，柚子和其他动物通过一个橡胶通道进到一个小房间。
没过多久，陆陆续续来了几名穿得严严实实的研究员，其中一人将手里的玻璃罐卡在墙上某个地方，小房间内的风扇开始运作，罐子里的真菌被吸进房间。
柚子能察觉到空气里的东西，但身体没什么反应，因为任务完成之后她的身体健康回到系统接管的状态，可以免疫绝大部分化学和生物侵害。
其他动物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它们的体表很快长出白色的纤长菌丝，随风飘荡看起来就像水草随流水波动，荡漾起伏，但它们好似没有察觉到一样，兀自梳理毛发。
挠断的菌丝在空气中随气流游动，隐隐地被柚子吸引向她飘来，柚子也不杵，她伸出舌头将粘在嘴边的菌丝舔进嘴里。
又甜又凉，入口即化，像薄荷味的棉花糖。
柚子试探着咬住路过白猫的耳朵，猫耳上的菌丝也被她吃进口中，又过了几秒钟才开始重新生长。这个过程中，猫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它就像普通猫一样被吓了一下，跑远几步。
房外的研究员们也记录下这一场景。这只猫在一群菌丝动物里面简直太突出了，它不仅没有长菌丝，而且还去主动食用菌丝，这真的前所未见。
虽然还不知道这只猫的极限在哪里，但是他们不打算冒险，能在菌丝试验之后毫无变化的实验体，11区一共就出过两例。
实验人员穿防护服进去，把菌丝动物抓进密封箱里，柚子也被装到单独的箱子里，这里有供氧设备。
他们把柚子放在单独的房间，在实验台上迅速搭造了一个五面玻璃的一平米小玻璃房，通过玻璃上预留的洞口抽血化验。
柚子也有点好奇，以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会检测出什么样的结果。
结果不出所料，他们不仅没有在柚子的血液里监测到异常，也没有检测到刚注射的x16，她甚至就和普通猫没有任何区别，完全超出他们的预料。
层层上报后，柚子很快得到全基地的重视，他们给柚子在地下三层布置了专门的实验室，各个组都要经过严格的申报审批程序才有机会来参观。
柚子懒得应对他们的时候就假呕吐，装虚弱，这样他们往往会老实那么几天，不敢再做些什么。
值得一提的是，李想也来过，他进门刚看到柚子就两眼一闭栽倒在地，被同事们七手八脚抬了出去，听说在宿舍躺了两天还做了化验，确定不是中毒才放他回来上班。
柚子有一个计划的雏形，不过现在首要的事情是联系上红。
还得利用一下李想。
李·倒霉蛋·痔疮病弱·想，他全力推辞观察机会不成，被组长批以“自甘堕落，不求上进”。组会上数落一通后，组长强制把他安排进这周的观察名单。
“李想，这个机器怎么开的来着？我怎么按不开了。”两个同事围在一个机器前犯难。
李想走上前，一手按在上面的某个按钮，另一手从机器底部抽出一根绳子，大力抽拉绳子，机器发出“叩砰、叩砰”的巨响。
“这个机子早都坏了，组长不让换，只能手动开机。”李想拽了两下就开始冒汗。
“行了行了，我来吧。”同事上手夺过绳子，另一人按住按钮，两个人配合着开机。
“以前都是我自己来。”李想叉着腰站在一边看，脚踩按钮抽能省些力，全靠手等抽好他胳膊也酸废了。当然，踩价值几百万的机器，这种事是不能随便说的。
柚子悄悄站起身。
李想多希望自己从没长这么大的一双眼睛，好让他看不见猫在招手。
余光瞄到猫在招手的一瞬间，李想连自己的遗书都写好了。
他僵硬地，强作镇定走到玻璃前弯腰看实验体，实际上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内搭了，身后的同事们开机开得热火朝天，根本没注意到他。
柚子凑到玻璃孔前，小声说道：“给我带一只酸液蜗牛。”
李想石化了，他定在这里仿佛被美杜莎诅咒了，背景是机器“叩砰”的声音，面前的猫说了人话，简直像在做梦。
柚子才不管他什么反应，她自然地转了一圈甩甩尾巴，就像普通猫一样。
“咳咳，这个东西真难用，还是得找组长申请换一下。”同事拎着机器走过来。
“你看什么呢？”
“啊，我看菌丝呢，居然真的这么多天都没有长菌丝。”李想打着哈哈直起身。
“可不是吗。”
同事把机器放在台子上对准柚子，黑色屏幕出现蓝色猫咪轮廓，有几个零星红点粘在她的身上，那就是之前实验投放的孢子。
孢子没有激活，只是吸附在她的身上。他们在操作区按了几个按钮，屏幕里的红点开始活跃，它们像跳蚤一样蹦来蹦去，有的跳进柚子嘴里。
薄荷跳跳糖的口感，落进口中凉了一瞬便消失了，入嘴即化。
柚子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她张张嘴，有更多的孢子消失在她的口中。
红点在落入猫口便消失了，这意味着孢子死亡，孢子中所含的x16也消失了。
很久之前，x1号实验体在实验中爆炸，炸毁了地下五层的实验室，基地费了很多功夫才将它灭杀，保存起来的一小部分x1以“x1”为前缀被重新赋予编号，x16也是其中一员。
爆炸事件之后，基地陆续在五层幸存的实验体和人体内查出异常，x1以一种无害的状态在他们的血管内随着血液流动走遍全身。不仅如此，他们发现微量x1会减轻实验体排异反应，渐渐得，他们开始筛选利用x1的“遗产”。
x16就是基地几年选择培育下的成果，它在这一系列实验体中效果最明显，同时缺点也非常好拿捏。还因为x16可以吞食其他实验体，把它养在地下就是最好的垃圾处理器，减轻了基地的垃圾处理压力，平时也只需要不定期用强光清理就可以抑制它的成长，一举多得。
李想他们拿来的这个机器就是专门识别追踪x1系列的。红点失踪在意料之外，或许这只猫x16真正意义上的克星，还需要后续的实验来继续证明才行。
他们放下机器开始着手这次的实验，先是惯例在实验前取一点点血。
考虑到最近猫的应激反应，实验尽量采用温和的方式，比如：控制饮水供应，好让实验体感到口渴，进而饮用掺了药的水。
李想将水碟推进玻璃房，柚子很自然地喝水，她才不管这里面掺了什么东西，总归对她没什么作用。
“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反应也是要时间的，比起我们这个，那些小组也没有得到什么成果吧。”
“没有，下次应该加剂量了。”
“下回肯定要加。”
实际上基地对柚子的研究至今没有进展，不管是什么试剂到她身上都没反应。实验室那边已经在尝试克隆了，这样珍贵的实验体如果无法克隆，他们会将繁育排上日程。
柚子要的酸液蜗牛在实验室很常见，它们的数量已经远远超过造景缸的容纳量了，用到它们的地方不是很多，但也不能真的把它们全灭了，新鲜的粘液在有些地方很重要。
一般来说，负责这片的小组会定期处理蜗牛，有人愿意帮忙他们更开心。
“感谢你，真心的。”蜗牛负责人拿着长夹子向对面的李想真诚感激道。
“没什么，我也是路过。”李想拿着夹子低头，勤勤恳恳夹蜗牛。
“不不，还是得谢谢你，找蜗牛实在是太费眼睛。有你的帮忙，下次清理时间就可以往后拖了。”大大小小的蜗牛落在玻璃瓶里，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大珠小珠落玉盘。”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蜂巢（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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