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可靠》歇霜

39、蜂巢（八）

　　同事整个上午有事没事就瞄李想两眼，还时不时掏出手机打字。

　　李想紧张得很，生怕暴露了什么，整个人都要神经衰弱了。

　　到了中午下班休息时间，同事出门吃午饭前给李想发了条消息。李想打开手机，是一串链接，标题如下：《骂人的时候，菊花会发生这样变化》《泪失禁体质真的有救吗？》《养成厚脸皮后我不再敏感脆弱》……

　　我谢谢你了，真心的。

　　李想在办公室磨磨唧唧留到最后，看同事都出去了，他眼疾手快锁上办公室门，钻到办公桌下，又拽过椅子挡住，确保监控拍不到一点后才拿起盖在箱子上的抽纸。

　　猫还在里面好好的，半天愣是一声都没吱。

　　“这怎么办，带是肯定带不出去的啊……”李想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且不说猫是个活物，哪怕是用双肩包背着都不一定能混出大门，就说李想从不背双肩包，突然背了肯定要被同事关心问候一下。

　　送去垃圾处理站也不行，这种事情每次都要报备的，他也不负责扔垃圾，除非他能找到机会把猫放到袋里还不被负责人发现。

　　李想拆了猫粮先喂猫，决定下午找机会试探一下。

　　午休的时间他没敢出门吃饭，就怕有意外情况，午休同事回来一开门就被门后的李想吓了一跳。

　　“你吓我一跳！”

　　“我拿扫帚的。”李想一把拿过门后的扫帚，有一搭没一搭扫着地，余光瞄着同事的动作。

　　同事在座位上做好，左翻翻右翻翻，起身向李想的座位走去。

　　“抽纸在你这吧？”他找了一圈，弯腰去拿箱子上压着的那提抽纸。

　　“对！”李想提着簸箕眼巴巴凑上来。

　　还好压了两提纸，下面那提还是稳稳压着，同事对突然凑上来的李想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拿了纸就回去了。

　　李想提着袋子，想了想拿了五包抽纸放在显眼的地方，剩余的又压回去。他收拾好扫帚簸箕，坐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办公室分配的但没用过的风油精，哐哐往脸上抹，手和脚踝也没有放过。

　　等到上班时间，整个办公室已经全是风油精的味道了。

　　“李想，你……”坐在他对面的同事近距离接受风油精的考验，他不知道为什么李想突然开始涂风油精，难道分享的链接起到反作用，给李想又逼出什么症状了吗？

　　“我要考证。”李想一脸认真地打断了同事未说出口的话。

　　“考什么？”

　　“外语，我想去国外分基地。”李想小声回答。

　　组长是对你严格了点，但也没必要为了这个就跑吧……同事想归想，劝阻的话没说出口，这要是说了，没两天就要传到组长耳朵里，到那时李想不走也得走了，既然李想这么信任他，他也不能卖了李想，摸鱼的时候还抽空给李想推了熟人开的培训机构。

　　这样就没有人能闻到猫味了，李想一身风油精走在走廊上，乐观地想着。

　　[蜂房]的食物残渣和粪便垃圾就在[蜂房]区收集，实验室失败或者其他原因要处理的实验体则统一放在实验区走廊尽头的垃圾箱里，地下三、四层和二层不同的地方在于，三、四层的实验会使用危险系数更高的试剂，会尝试进行特性的叠加。

　　李想装作找人，很自然地在实验区晃了一圈，有了一个目标垃圾桶，接下来只要把猫弄死，趁没人注意扔进垃圾桶就好。

　　这就更容易了，实验室有毒试剂多的是，最重要的是找个不会让猫应激乱跑乱叫的。

　　李想在实验室精挑细选了两种，就等同事走光了来试验一下，今晚不行，今天很闲，如果下班还留在办公室会显得很怪。

　　晚上，李想睡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只觉得马上就要解决心腹大患，心里松快得很，当初为了补一个饲料接了这个活，折腾这么多天还能出岔子，早知道还不如挨一顿批评算了。

　　他拒绝思考猫是怎么再次出现的，左右再扔回去就当没有这回事。

　　第二天中午，李想锁好门从抽屉里拿出针管，钻进办公桌下，移开纸箱上的抽纸。

　　柚子看见他眼里诡异的光，就知道他没憋好事。

　　柚子踹翻纸箱，跃上同事的椅子，她居高临下，爪子向印章挥舞过去，只听一声清响，印章摔在地上滚远了，印泥还在。

　　柚子在李想注视下，双爪狠狠按上印泥。

　　画面好像变成了0.5倍速，猫跑远了，在屋里留下一串串红梅，地上、桌上、显示屏、文件夹到处都是……李想呆在桌底，根本来不及阻止。

　　比起猫，怎么在同事上班前把屋子清理干净更加重要。

　　李想在屋子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他在手机上搜索如何去除印泥痕迹，又匆匆锁上门离开。

　　柚子看他没空管她了，就跑到桌底把纸箱拽到飘窗上，靠着窗户和一堆杂物放在一起，抽纸也拽了上来。

　　李想没一会提着两瓶酒精回来了，他锁上门把酒精倒在抹布上撅着屁股擦桌椅、擦电脑、擦瓷砖，好悬赶在上班前把痕迹清理干净了。

　　李想坐在座位上，祈祷同事不要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好一会他才发觉脚下的箱子不翼而飞，低头去看，猫就蹲在空空的桌下。他拿着针管要去扎猫，猫不紧不慢地伸出尖锐的指甲，勾在同事的裤脚。

　　！

　　李想燥得脸通红，热气往后背涌去，他费劲伸手去够猫，柚子只是微微勾扯布料，他便被吓在那里，再不敢动分毫。

　　“李想，表再给我打一份。”有人走过来。

　　李想来不及去管猫，他丢了手里针管，匆忙直起背，头在桌边碰了一下。

　　好大一声响。

　　“噫！”对面同事站起来关切地看向李想。

　　全办公室的注意力都被李想吸引了，柚子趁机捡起滚到角落的针管，躲了起来。

　　“我没事……”李想双手捂头捂脸，默默掉眼泪，也不知道是因为碰头还是吃瘪。

　　直到下班他都没再在房间里看到猫。

　　隔天午休时间，李想捧着杯子在办公室晃来晃去，终于在飘窗上看见了箱子，他走上前，纸箱盖子合着，盖子边缘竟然扎着很多针头，让他无处下手。

　　李想反应过来，拉开抽屉一看，果然有两管药剂不翼而飞，空针管也少了很多。

　　赌是吗，赌这些针头有没有药，赌不会被有药的针管扎到？

　　李想赌不起，他现在才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这个猫确实不是一般猫，它突然出现在这里也绝不是偶然。

　　按照基地规定，发生异常李想应该立马上报，但他现在的责任心岌岌可危，只要能不影响自己怎么样都好，他做贼一样不动声色走到飘窗前，盖了几沓废纸在纸箱上方。

　　柚子抱着有药剂的针管在箱子里，听到李想走远才松爪。这纸箱上面的针头全是幌子，有药的针管拿在自己手里才有安全感。

　　李想决定和猫合作，他觉得猫所求最多就是吃睡，这些他都可以想办法满足。

　　李想给柚子恭恭敬敬奉上猫粮，又和她说了自己的合作想法，柚子用爪子沾印泥在纸上打了个红勾勾，表示愿意和李想合作。

　　李想捧着纸，真的觉得此猫智商过人，他就没见过猫会写字，如果是狗还能接受，更别说符号标记这种抽象的概念。

　　既然谈妥了，李想就开始自己的计划，怎么说他也是凭本事考进来的，还是有点自己的小巧思。

　　从第二天开始，李想每天背鼓鼓囊囊的双肩包上班，虽然有点奇怪，但办公室的大家考虑到李想最近状态不好，都没问他这个事情。

　　直到有一天李想“不小心”被同事碰坏掉了背包，一盒痔疮栓掉了出来，包里隐约还能看到大包卷纸和成人纸尿裤。

　　于是，这天同事们被迫得知李想痔疮很严重，每天背着背包就是为了藏痔疮药和纸尿裤，在同情的同时，产生了提肛的紧迫需求。

　　柚子对李想的脑回路也是服气的，居然就这样让大家自行脑补了他背包的原因。

　　李想……李想已经不再去想这些事情了，他根本不在乎别人背后怎么笑他，他选了个合适的日子，下班后背上柚子往外走，一直到出楼都非常顺利。

　　研究员在基地里都有宿舍，李想也不例外，往常工作日他都不会出基地，这次正好在基地门口撞见了吃饭回来的同事。

　　同事：“李想终于见到你这个宅男出基地了，你要去哪？”

　　“啊！我……我那啥去医院有点事。”李想支支吾吾地说道。

　　“你去吧，你去吧。”同事大概是想到了痔疮，尴尬地给李想让了路。

　　李想出了基地，骑上共享电车飙出二里地才把柚子放进路边花坛里，又给柚子鞠躬，求她别再来找他了，见柚子没反应，他赶紧骑上车跑了。

　　柚子没在意他，她在看系统面板，现在脱离了基地，系统任务显示已完成，可以自行决定去留了。

　　这倒是不急了，任务已经完成，那就没有什么需要顾虑的了。

　　柚子慢悠悠往基地的方向走，她想回去帮红越个狱，不成功就回系统空间，没什么亏的。

　　李想最好祈祷别再被人发现他和柚子有什么联系，要不然那可就不是小处罚了。

　　要想混进基地，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最难的是混进实验体或者饲料中，这种都是专车运送；最容易的也是专车，不过是食堂的运菜车。

作者有话说

　　天才一般的痔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