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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九十三章:求嗣(25) 你的执念是 ...

  •   荀牧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宅子里面会是这么个场景。
      数十个村民安静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这两个外来者,惨白的脸上嘴角下拉,一双双死鱼眼般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身子瘦弱单薄得像是一推就倒,看着没有丝毫的攻击性。
      他们没有跟村民动过手,这里面地位极高的女人的攻击力有目共睹,之前遇到的那一波还是跟单崔宁一起拦下来的。而这里面作为底层阶级的男人,还不知道有多大实力。
      不过...
      乔炀凑到他身后来:“他们看着怎么那么吓人!现在怎么办?跟他们打一架吗?”
      荀牧有些嫌弃地避了避:“你身上的狗气很重,离我远点。”
      乔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荀牧懒得搭理他,他从怀里拿出一道符纸。将符纸放在唇边低声念了句什么,就见符纸倏地自燃起来,化作一摊灰烬。飘落在地上时,突然又凝聚起来,变成一个脏兮兮的小人。那小人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那群村民走去。
      只不过那些村民像是没有发现它一样,看都没看一眼。不一会儿,那小人就没了身影。
      乔炀好奇地看着它,一路看过去不小心对上了一个村民的视线,吓得他一激灵,不由往荀牧身后凑了凑。
      荀牧此时没管他狗不狗气的了,他碰了碰自己的眼角,那处的红色印记忽地化作萦星,随着他手指的移动轨迹散开。在他手指握住的时候,一支红色的笛子出现在他手中。在拿到笛子的那一刻,他立即吹了起来。
      乔炀自然听不懂曲子,只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些村民在听到它的时候都动了。他们的双眼依旧无神,但相较于之前没了对他们的攻击性。他们像是受到了什么指引,向四周散开,走进了一旁的房子。很快,他们全都散个干净。
      一曲完毕,荀牧的额头上都生了层汗。他捏碎了手中的笛子,它又化成萦星回到他的眼角。
      乔炀正震撼于眼前的场景,就听到荀牧说道:“走。”
      他瞬间回了神,跟上了他。
      -
      刺痛感时时传来,连着火烧一般的灼痛让单崔宁的心脏仿佛置于火上。一滴两滴的汗从他脸上滴下,他闭了闭眼,死死捏紧胸口的衣服。
      一阵动静从前方传来,单崔宁立即抬头看去。
      是那只领他进来的女人变成的蜘蛛女。她身上没有穿一件衣服,背上和头上都是血淋淋的一片。睁着没有眼黑的双眼四处看着,正在找着什么。
      胸口的灼烧感和全身血液像是在沸腾的痛楚让单崔宁一时难以移动,他深深吸了口气,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直到她向别处追去,他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些许。
      瞥了眼露出的皮肤下,那淡黑色的、正在抽动着的筋脉,单崔宁咬紧后槽牙。看着手中这横冲直撞的魂体,他猛地捏紧。就在魂体还在挣扎的时候,清风一拥而上,将它团团围住。可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清风并不能吞食它的魂体。像是同级的磁铁,怎么也融合不到一起。
      只不过随着清风与它多缠斗几次后,心口的灼烧感减少了些许。直到它像是屈服了般一动不动,单崔宁才将清风收了回去。用力将其捏了下后,他再次将它放回了道具空间。
      喉咙突然传来痒意,单崔宁没忍住咳嗽几声。可这一咳,伤口连着心脏甚至所有内部器官都疼了起来,似针扎蚁啃摘胆剜心。
      擦去嘴角的血迹,他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那只畜生...
      余光瞥到什么东西在向自己靠近,清风瞬间化作花枪出现在手中,直直指向它。只让单崔宁没想到的是,来的会是一个小纸人。
      小纸人猝不及防看到花枪,险些撞了上去。连连刹下自己的速度,却一屁股滑坐在地。这一抬头还看见对着自己的利刃,它浑身颤了颤,连忙背过身去。
      单崔宁冷冷看着它的一举一动,直到看到它背后上的那几个字,他的脸色才稍缓些。
      在单崔宁看完字的时候,那小纸人忽地碎裂开来,变成了一摊灰烬。
      他流了一身的冷汗。体内久涨不消的热度和疼痛,让他的冷汗久流不止。一阵风吹来,身上冰冷得很。
      从道具商城里买了几颗止痛药吃下去,缓了一会后,单崔宁才站起身。握紧清风,他走了出去。
      那条密道里面机关重重,还有很多蜘蛛女和小鬼怪,单崔宁也是费了很大劲才出来。出来的时候他身上全是血迹,那些怪物的以及他的。他虽然用道具清理了衣服,但他的体力却将近透支了。加上咒的疼痛,要是荀牧他们不过来,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出去。
      可话虽这么说,这宅里的危险也不比地道的少。而且这里的布局几乎一模一样,稍有不慎就要走到怪物的所在地。而且...
      单崔宁抬头看去。
      细细看来,这宅子像是包裹在一层结界当中,千千万万的恶鬼挣扎着想进来。他们在那里嘶吼着、厮杀着,密密麻麻的,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宅子外围了那么多的鬼魂,要说全是鬼怪他们的手笔,单崔宁也绝不会信。陈兰将她摆在受害者的地位,向他讲述着她受到的不公。但后面村子遭受的那一切,那些惨死的无辜人,又怎么不是下一个陈兰?
      她将自己的苦难强加到其他无辜人身上,她又何尝不是加害者?
      更何况...
      -
      “你也看到了,如今我变成了这副样子。”陈兰神态疯魔地看着他,脸上都是黑色的血滴留下的印子,“我想杀了他们啊,你明白吗?”
      身后阵阵动静传来,单崔宁仍面不改色地看着她:“你想怎么做?”
      她盯着他,黑色逐渐侵占她整双眼睛,她却固执地盯着他,毫无察觉般笑着,带着渗人的怪异:“把你的身体交给我,只有这样我才能彻底地离开这。”
      “你不是说了吗,你会帮助我的。”
      她不由将上身凑近了些,轻声慢语:“你心甘情愿的。”
      忽然间,单崔宁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道撕扯着自己的身体,那种有内到外的不适感让他狠狠皱了眉。就在这时控制器那块皮肤传来阵阵灼烧感,疼痛蔓延到整条手臂乃至身体。他不禁伸手按住,感受到皮肤下高频率的撞击,他的心情和身上的痛感竟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强劲的风力,单崔宁没有躲避。荆棘腾地而起,直直冲向房顶,将他的整个后背保护在内,而他缓缓抬起头来,直视着那个近乎癫狂了的女人。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在身后不停响起,连荆棘的摩擦声都像是融入其中的弱声合唱。但无论身后是何等动静,单崔宁的眼神始终没从陈兰身上移开,静静看着她神色从错愕到惊惧的转变。
      “你身上...你是他们派来的?”
      单崔宁没有回答她:“我可以带你出去,但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女人嗤笑一声,收回倾斜的身体。她靠着床头,了无生念一般:“出了这间房,我还能活下去么?”
      清风撕裂了正在拉扯他裤脚的小鬼,眨眼将它吞食干净。越来越多的鬼怪来到这个房间,荆棘放肆生长着,它也化作雾形加入了进去。
      单崔宁对这场厮杀并无兴趣,他对女人说着:“陈中河,认识么?”
      女人低垂的眼睫骤然一颤。
      “你进来了多久,他在外面就疯了多久,你真不想出去看看他?”
      手背上青筋突起,紧接着止不住地颤抖。她猛地看向他,一双猩红的眼不自禁地流下一道道泪水:“你为何会觉得,我愿用自己的性命去换这一次微不足道的会面?”
      “他是生是死是疯是癫,同我又有何干系?”说着,她忽地笑了,“要是死了也好,正好可以过来陪我。”
      “是么?”单崔宁说着,“我们还有不少人在村子里,倘若你有这个需求,我可以代为转述。”
      女人盯着他,弯起的唇角顿住,逐渐拉平。
      单崔宁依旧镇定自若地看着她:“你的执念是什么?”
      女人一双眼睛眨也不眨,黑液再次充斥在她眼中,连同周围的黑雾都在飞舞暴动。
      房内的厮杀久久未歇,一人一鬼就这么无声僵持着。
      许久,女人再次笑了起来:“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可以活着离开这。”
      -
      单崔宁垂下眼,只当他刚低下头来,就跟一只鬼怪对上视线。
      那是蜘蛛女背上的小鬼。
      他抿紧唇,握紧手上的花枪。
      一人一鬼对视须臾,那只小鬼嘶牙咧嘴地朝他攻来。而在它动身的那一瞬,数根荆棘从地上升起,将小鬼缠住。单崔宁也随即将花枪掷了过去,将小鬼钉在地上。小鬼徒劳地挣扎了会,最后呜咽了声散做一摊液体。
      虽然这些举动没花多长时间,可刚刚的投掷动了全身,如针扎的疼痛密密麻麻袭来。单崔宁僵住了身体。直到清风过来顶他的掌心,他才睁开眼。
      将小蛇放了出去,单崔宁再次动了身。
      弯弯绕绕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路上遇到了不少的怪物都被单崔宁一一解决。他的头发都湿透了,黏腻地被鲜血和汗水粘在脸上。眼前只能看到血蒙蒙的一片,腿也在不住地打颤,单崔宁感觉自己已经走不下去。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现在这种境地,遇到那只狼。
      单崔宁站住了脚。
      那只狼还是那天见到的那副样子,它站在院子里,身体占了几乎半个院子。它胸口上的伤血红一片,倒也没有流血。它警惕地盯着单崔宁,一双眼睛泛着淡淡绿光。怕是忌惮他手上的白骨锁链,一时间也没冲上来,缓缓移动着。
      在看到它的那一瞬间,单崔宁愣了一瞬——这里是陈兰的设下的结界,按理来说那些鬼怪不可能进来。
      可下一瞬,身体上的疼痛撕裂了他所有的想法,怒意抑制不住地涌出。他都忘了上一次他能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是在什么时候了,这畜生真是好能力。
      那狼龇牙低吼了几声,像是在说着什么。
      单崔宁自然不能听懂,剧烈的疼痛感从心脏延至四肢百骸,他咬紧牙,额角的青筋都忍得突起。
      小蛇已经不见了踪影,周围都是闻到血腥味追过来的怪物。但都迫于狼的存在不敢靠近,在一旁跪趴在地瑟瑟发抖。
      狼甩了甩尾巴,伏低身子,又朝单崔宁吼了几声。
      周围没有任何声音,一如进来时一样,死寂得没有一丝生气。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蜘蛛女背后的怪物从那挣脱出来。嘶哑地叫着,朝单崔宁咬去。
      单崔宁还未做什么,就见那只狼挥了一爪子,那只怪物瞬间四分五裂。也就这一事情的发生,打破了两人的对峙。
      单崔宁拿着白骨锁链立即朝狼抽去,那狼也长了记性,见到它立即闪开。
      趁着这点时间,单崔宁又买了止痛药咽了下去。身上的疼痛缓解了些,他再次带着杀气抽了一鞭子。
      骨链抽到狼的前爪,它霎时就斜了身子。倒地的那一瞬,它的体型忽的就变小,灵活了很多。它接连躲开单崔宁的攻击,奔向他的时候,眨眼间变成了数十只狼,一齐朝他冲来。
      荆棘从地上升起,拦住了它们的去路。清风化作一柄大刀,单崔宁没有丝毫迟疑地砍了过去。
      但狼的速度很快,是现在的单崔宁跟不上的,它总能从锁链下逃脱。它们看出了单崔宁此时的力不从心,攻击的速度也越发迅速猛烈。单崔宁没来得及躲开,被一只狼咬住了腰。力道冲过来,他瞬间摔倒在地。反应过来,立即提起花枪将它插死。
      可这也只是一个开始,数十只狼以这个为突破口,接二连三地朝他咬来。在它们冲过来的那一瞬再次合体恢复了之前的体型,两只利爪一只死死压着单崔宁的拿着锁链的手,一只则死死按在他的胸膛上。
      锋利坚硬的指甲割破单崔宁的衣服,扎进他的皮肉,鲜血很快流了出来。有那么一瞬间,单崔宁都感觉自己的心脏骤停了。没被控制住的左手抓住它的前肢,他痛苦地闷哼一声。
      那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低下头来,在他脸庞和脖子那嗅着,呼出的气息都有几分烫人。
      右手已经快没有知觉了,单崔宁的脸色苍白得厉害。他艰难转过头,对上它的目光。看到它绿幽幽眼瞳里的自己,单崔宁嘶哑道:“你就算杀了我,也得不到你的魂体。”
      那狼立即呲牙,就要朝他咬来。但单崔宁眼都没眨一下,冷冷看着。
      气息吐在脖颈处,尖利的牙齿扎进了皮肤,单崔宁的脸色也未曾变过。他静静看着它身后,看着渐渐凝聚成一柄花枪的清风。
      就在它咬破他的皮肉的时候,就在单崔宁准备催动清风的时候,一道光晕冲了过来。而那只狼像是背后张了眼睛一般,很快躲开了。
      它凶狠地往来源看去,看到来人,低呜了声。
      单崔宁没去看,他知道荀牧他们来了。尽管狼从他身上起来了,他仍动弹不了。身体的疼痛远远超过了他能承受的范围了,他已经没有丝毫力气了。意识在飘远,他听见了荀牧在喊,但他听不清他说的话是什么。
      于是荀牧进来就看到单崔宁意识涣散地躺在地上,人一动不动的。而罪魁祸首就在不远处盯着他们,时刻准备动手的样子。
      荀牧猛地皱住了眉:“陈兰那边是发生了什么,上面的结界居然开始瓦解了...”
      他握紧手上的裂魂枪,朝乔炀道:“宋俨伦那边有回信吗?”
      狼和狗的血脉压制,让乔炀看到那只狼就开始腿脚打颤。听到荀牧的询问,稍稍回神。但控制器上一连串的消息没有一条回复的,他心都凉半截了。
      “没有,视讯都没人接。”
      那只狼低下头,荀牧顺着它的视线看了过去,它正在看地上毫无生气的单崔宁。心中莫名一紧,他的心悬了起来。在狼动了那一刻,荀牧抽出眼角的伞甩出符咒,也冲了过去。
      “过来帮忙!”
      符咒似活了般彼此追逐朝单崔宁冲了过去,乘着红伞涌出的火光,墙一样挡在单崔宁身前。金光层层洒下,刺得人都睁不开眼,也晃得那狼扭头躲避。
      趁着这间隙,荀牧踏伞而起,咬破食指隔空画咒。落在单崔宁身旁之时,将画好的符咒一齐按下,地面霎时以此为中心腾起数道红光,与周围的金光纠缠相印,引得周围顿时狂风大作。
      狼的攻击一道道打过来,防护颤动,荀牧按着地面的手也控制不住地发抖。
      乔炀看着那颤颤巍巍的防护罩和那上面已有不少破损的符纸,心都凉半截了。他用力掐了把抖得厉害的腿,说着:“我...我能做什么?”
      瞥了眼地上的单崔宁,整个人跟血糊的一样,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人也是昏迷不醒的。他冲那狼看去,哪怕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它身上的狠意与压迫感。
      “去看看单崔宁的情况。”
      躺在地上的人没有一点动静,乔炀看一眼心都飞了,连忙买道具往他身上使。但他腰上的伤格外严重,他用尽了各种药物才勉强把血止住。
      无意识瞥了眼荀牧跟狼的情况,顿时坐立难安——荀牧的桃花伞破了。
      乔炀朝狼甩出道具,无论是冷兵器还是热武器都被它闪了过去。它形如鬼魅,再加上周围的四溅的火光与黑雾,很难辨别它的位置。撑着防护的荀牧摇摇欲坠,可他也只能无力地看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本以为这里会是里世界的防护所,可陈兰那边的发生了状况导致鬼域消失,他们无处可躲。更别说...那只狼在一旁虎视眈眈。
      层层符纸破了一道缺口,仿佛断绳的珍珠,开始张张坠下。血色模糊了荀牧的视线,他拼命睁着眼,用尽力气画下最后一道符咒。停手之时,他侧首看向单崔宁。
      ——虽然不知道它有什么目的,但它想要的...不会是我的命。
      ——那只狼交给我,你们想办法把那个女人带到村子里。如果到时候不能将我一起带出来,也不要有任何犹豫。
      ——放弃我,保护好盛宴。
      “走...”
      被狼的攻击余韵冲击到了,乔炀直接飞离原地转了数圈才停下来。他捂着作痛的身体,不明所以地看向荀牧:“你刚刚...说什么?”
      收回的桃花伞破败不堪,回到荀牧手上时便化作星点散去。看着那突然没了动静的狼,他突然感到一阵胆寒。即使在受了重伤的情况之下,幽狼的实力依旧恐怖如斯。
      “走!去找宋俨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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