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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梦蝶(14) 我没想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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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盛宴两人刚出房门,迎面就撞上了个人。那人惊呼一声,后仰着眼看就要摔倒:“天老爷...”
盛宴连忙扶住她。
那女人穿着睡衣,年纪瞧着像是华榛的母亲。她看着突然出现在家里的两人,表情震惊又疑惑。还没等她说些什么,华榛端着面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喊了声:“妈。”
华母的视线在几人间流转:“这是...”
华榛把面放桌上:“我同学。”
盛宴反应过来,拉着单崔宁着急忙慌喊了声:“阿姨好。”随即解释道:“我们今天在外面待得太晚了没办法回学校,只能来找华榛了。这么晚过来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
“多大的事,就是突然冒出来两人给吓到了,”母亲摆摆手,说着看向华榛,“你也真是,有同学来怎么不给我叫醒。”
华榛走过来:“这不是不想打扰你的美容觉?今天怎么半夜醒了。”
华母跟现在才想起来要干什么似的,“差点忘了,你们先吃着,我等会给你煮点别的。”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华母就匆忙走开,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华榛无奈笑了笑,对盛宴两人说:“我很少带同学回家,我妈会对你们很热情,你们不要见怪。面已经煮好了,你们先去吃吧。”
盛宴笑:“没事啊,阿姨那么好看,我喜欢她还来不及呢。”
她凑到华榛身边,细细看着他:“华榛啊,你真的完美地把你妈妈的美貌遗传了下来,你们长得好像!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长得特别好看!”
男生被夸好看华榛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但是盛宴这真诚的样子,反倒让华榛心里暖洋洋的。
他笑道:“从小到大,他们都说我跟我妈妈长得像。”
盛宴跟谁凑到一起,都极其能说,能跟对方从天南聊到地北。两人滔滔不绝地说着,单崔宁都吃完了,她的碗里还满满当当。
他把锅和碗都收拾了下,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华母坐在客厅,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神情温和地看着华榛和盛宴他们。看到单崔宁时,朝他招了招手。
单崔宁走了过去。
“还是第一次看到小小跟人聊这么久。”华母感叹道。
单崔宁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小小是华榛的小名?”
“是啊,他刚生下来了,就这么小的一只。”华母比划了下,脸上是难掩的笑意,“没想到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单崔宁安静听着。
“我啊,每天忙着公司的事,自从跟他爸离婚之后,就很少再好好地关心过他了。他现在在学校怎么样?跟老师同学相处得还好吗?”
脑海里突然浮现那日华榛被一群人欺负的画面,单崔宁敛下眼睫:“挺好的,成绩也在班里的中上游。”
“那就行。”华母像是陷入回忆了,念叨着:“我们小小啊,就是那么个隐忍的性子,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也从来不跟我说,之前有一次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也不告诉我。要不是我看到他身上的伤,我都不知道这孩子经历了些什么。”
“他啊一直都跟班上的同学不亲近,也没什么朋友。这次你们来找他,他也是真的开心,他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了。”
华母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抹着眼泪,“其实那些风言风语我都听到过一些,说小小一个男生学芭蕾就怎么样的我也劝过他,跟他说过不要学这个,学别的好不好。那时候他十三岁,却像个大人一样劝导我。”
“他说错的从来不是男生学舞蹈这件事,他既然不能改变那些人的想法,就努力改变他自己。你能相信这些话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说出来的吗?我都不知道,我的小小,是怎么从那么小小的一个,长成了如今这么懂事的样子,我错过了他太多的东西了。”
“我可能,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吧。”
单崔宁低头看着手上的清风和荆棘,有些怔然。
要说母亲,他生来就没见过他的母亲,更不知道一个称职的妈妈应该具备些什么。华榛在他看来,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
“现在多好啊,熬过了这半年,就可以去上大学了,离开颌阳这个小地方,去看看外面更广阔的世界。到那时候,估计也没什么人会因为他学芭蕾而说他些什么了。”
“还是会有的。”单崔宁突然出声。
华母愣了下,就听他继续说道:“不理解的人,无论多高的学识多大的年纪,始终都不会理解,他们的恶语自然也不会停止。”
华母像是被他这番认真的话逗笑了,她揉了揉疲惫的身子,视线又落到华榛他们身上。淡淡笑着:“你们既然来了,就多陪陪他吧,”她看向单崔宁,“就当是阿姨拜托你们。”
对上一个母亲的视线,单崔宁说不出来拒绝的话,更何况他一开始也没想着拒绝。他点点头,应道:“好。”
等盛宴和华榛两人聊尽兴时,已经到了深夜,原本信誓旦旦说着不睡觉的人困得直打哈欠。单崔宁收拾好碗筷时,出来就看到盛宴窝在沙发上睡得不省人事,而华榛坐在她旁边静静地看着她,眼中复杂的情绪似乎都要溢出来。
单崔宁缓缓眨眼,脚步顿了下,继续走了过去。
察觉到他的靠近,华榛收回落在盛宴身上的目光,朝他道:“喊了她两声没喊醒,睡得还挺沉的。”
单崔宁瞥了眼盛宴:“她睡觉一向这样。”
“你们现在的关系还挺好的,”华榛有意无意提及,“上学期明明都互不认识。”
单崔宁没接话,把盛宴抱起来。侧首看见华榛伸过来托住她胳膊的手,他冷冷看了过去。
对上他的视线,华榛面不改色,笑容浅淡:“这么看来,张佳悦变化挺大的。毕竟以前的她,又怎么可能对我这么和颜悦色。”
单崔宁往上托了托盛宴,避开华榛的手。垂眼看了看在自己怀里嘟囔的她,他轻声开口:“既然你一开始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戳穿?”
冷漠的眼神再次落在华榛身上:“现在又费尽心思地想杀死我们。”
“我没想杀你们,”华榛的表情很认真,“你们是生是死与我而言并没有太大关系,但是现在的张佳悦...”眼睫敛下,他看着睡得正香的盛宴,“我真的想把她留下。”
“所以...”他看向单崔宁,“你能把她让给我吗?”
“我可以送你们出去,而这是唯一的条件。”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单崔宁扯唇嗤笑了下,随即抬脚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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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浸透了腹部,舒玫死死捂着,平时打理得精致漂亮的发型在此刻也凌乱得很。整个人像是掉进血池了似的,身上都被血液浸染透了。鬼人粉尘弄出来的伤口,狰狞可怖地布满她的半张脸。可以说,现在的舒玫是荀牧见过最狼狈的时候。
而另一边的孟尧也是气进少出,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净。
感受到手下的人捏了捏掌心,荀牧下意识看了过去。
舒玫盯着他,目光灼灼,唇角的笑却有些冰冷:“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关心其他人。”
荀牧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她不是你公会的,你还不管她死活了吗?”
“那又怎样?”舒玫不甚在意,“她今天要是死在了这里,只能说明她是个废物。”
荀牧看了眼孟尧,作为话题当事人,她闭眼假寐,似乎并不想参与其中。
而对于舒玫这种恒古不变的想法,荀牧也不想跟她争辩,想到什么,他问:“你做的什么梦?”
那群丧尸极有可能是单崔宁那两个家伙搞出来的,这就够他们几人吃一壶的了,更别说有他梦里的舒玫,虽然已经被杀死了。但舒玫的噩梦...荀牧是真担心有什么足以把他们逼上绝境。
没想到舒玫否认了,脸色似乎淡了几分:“我从不做梦。”
荀牧狐疑地看了她眼,怎么可能有人从来不做梦?尽管感到奇怪,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眼看刚包扎好的伤口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变得松动,他立即按住她:“别乱动。”
舒玫扬扬眉,坐了回去。她静静看了他好一会,伸手轻轻敲了下他耳朵上的哑铃,底下的流苏随着晃动:“这么久了还没摘下来?”
闻言,荀牧抬头看了她眼:“习惯了,就懒得摘了。”
手指抚过流苏,流穗又顺着她的动作滑下,扫过荀牧的脸庞,流穗上沾上的血也留在了他的脸上。后者动作顿了下,不动声色地往后避开了些,加快手上的动作,包扎完后站了起来。
舒玫的视线随着他往上,此时漆黑的夜晚,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她就是莫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说:“就这样把我丢在这?”
荀牧神情复杂。
拿着白骨锁链鼎盛时期的舒玫,她和孟尧合力才将其杀死,虽然三人身上因为她也落下了大大小小不少的伤。至于舒玫无论是因为她自己还是他去动这个手,对他而言区别不大,他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个对她有什么好脸色。
之前的种种忘不了,也不可能翻得了篇。那些记忆像是渗进他骨子里,每每想起来都为之颤栗气恨难平。
荀牧握紧手,半响,说:“舒玫,我知道你对我那次挣脱你的傀儡丝伤了你而怀恨在心,想尽办法让我重回你的控制之下。虽然我一直都不太明白你的很多举动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那些都不重要。”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让你放下对我的执念,或许在你看来所有的玩家不过你手里把玩的玩具,他们的挣扎与不愿在你眼里都是对你的一种挑衅。”
“你对我喜爱也好怨恨也罢,对我来说都是一种负担。无论你做什么,都无法改变我们之间对立的关系,你我也不可能会成为朋友。”
话音落下,局面陷入一片沉默。
尽管他不知道舒玫此时的神情,却依旧能够感受到她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荀牧不由蹙眉,往后退一步,就要离开。
而舒玫这时开口:“这就是你一直想对我说的话?不过,我可从来没想跟你做朋友,荀牧。”
“而你,也别想摆脱我。”舒玫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落在风上,“我们就应该不死不休纠缠到死。”
荀牧一口气没提上来,懒得再跟她浪费口舌,甚至感觉自己跟她说这么多都是有病。
看着他气急败坏离开的背影,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在胸腔腾升,流经四肢百骸,让她感到愉悦,舒玫笑了出来。
孟尧睁开了眼,看了看那成为黑点的荀牧,又看向舒玫。
她手上有多少傀儡,孟尧不清楚。但能让她有这么大情绪起伏的,荀牧是头一个。她不知道荀牧有什么特殊之处,也不清楚他们之间经历了什么,她只明白一点。
“会长会杀了他的。”
舒玫的脸色敛了下来,像是听到什么脏东西一般,眉眼都透着几分厌恶。
“他不能。”
“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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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醒,天光大亮。
盛宴坐了起来,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她又做梦了,一个美梦。
梦里有爸爸妈妈,很多学校的朋友,一起聚会吃饭,其乐融融。没有单崔宁,没有荀牧,他们一直喊她张佳悦。
窗外好像起了层白雾,所有的人群楼房都在一片朦胧之中。天边的太阳光线很淡,只能照亮它周围的一小片天。
盛宴静静地看着,摸了下愈发急促的心脏。
明明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可梦里的那些欢声笑语仿佛还萦绕在耳畔。盛宴闭了闭眼睛,心中默念——盛宴,盛宴,盛宴。
整理好心情,盛宴推门而出。本来不怎么美妙的心情,在看到沙发上做着的但家呵,心情更是差到谷底。
盛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又转头看向单崔宁。
华榛的妈妈没有去上班,她正拉着单崔宁唠着磕,难为单崔宁一个不喜欢说话的,也跟着她聊了起来。而华榛坐在她旁边,跟但家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切看起来和谐极了。
要不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盛宴都要信了但家呵跟他们是亲亲爱爱的一家人。
看着在旁边的但家呵,盛宴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
华母抬头看到她,朝她温和地笑着:“起来了?睡得好吗?”
这一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盛宴僵硬地笑了笑,感觉头皮发麻。她走到单崔宁身旁,安安分分坐了下来。
“你们都起来了,我睡得这么晚,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的,女孩子就要多睡觉,美容养颜。”她拍拍身子,就要站起来,“有什么想吃的?阿姨去给你们做。”
华榛也跟着站了起来:“妈,我帮你吧。”
他旁边的但家呵好像勾了勾他的手指,又好像只是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盛宴没有看清。总之,等她回神来时,华榛已经跟着他母亲一起去了厨房。留着这三个人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盛宴缩了缩脖子,朝单崔宁道:“这人来干嘛?”
单崔宁摇头。
“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没叫我起来。”盛宴戳了戳他的手臂。
单崔宁瞥她:“谁叫的醒你?”
反应过来他的潜义词,盛宴气得牙痒痒。
“这里给我的感觉比待在界里更让我怕,我好慌啊。”盛宴低声说着,“你说这里是幻象不是副本,你有摸索出什么吗?”
盛宴看着很焦躁,脸上写满了不安。
单崔宁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这个界和幻想对她的影响似乎过大了。而这一切发生得过于突然,他也没能理清凌乱的思绪,找到突破口。
他摇头:“现在能做的,就是不要被这里影响心智。”
盛宴怔怔地看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伸手轻轻握住:“单崔宁,要是我永远留在这了,怎么办?”
单崔宁看着她,问:“你想吗?”
安静半响,盛宴摇头:“我不要,我不想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