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四十四章:梦蝶(11) 被同化成N ...

  •   晚会散场的时候,盛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单崔宁还在沉默着,可以说从进场,他根本没有说过什么话。现在一直没有开口,都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真冷啊...”荀牧说道,“好久没有感受到冬天的寒冷了。”
      盛宴疑惑:“基地里面没有冬天吗?”
      荀牧搓了搓手,哈了口气道:“基地里面的温度基本都是恒温的,差不多是类似秋天的温度。不会很热,也不会很冷。倒是有那种冰雪游乐场所,不过多少还是有些不一样。”
      “说起来...”盛宴道,“系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玩家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荀牧思索了会,“没人知道,不过大家倒是有很多猜测。”
      “有的人觉得系统选定玩家是由于玩家在濒临死亡时有很大的不甘,所以才会来到这里。有的人觉得系统是因为玩家本身就具有很强大的实力,系统舍不得这种人才的流失。还有人猜测,可能是现实出了什么事,才会让系统把这么多的人困在这里。”
      “你们不是看到了吗?基地在某种层面来说,也相当于一种避难所。”
      想到末世的惨相,盛宴不由愣了愣。
      但是丧尸的爆发也是近十年才开始的,这个游戏显然不止这么长的时间。如果两者之间有关联,又是哪种关联?
      “不过这些猜测也没什么用,毕竟我们都进来了。”荀牧耸耸肩。
      其实有没有出去的方法,对盛宴而言并没有关系。在外面也是整天提心吊胆的,而且...她看向单崔宁,甩了甩他的衣服,后者瞥了她一眼,把衣服扯了回去。
      盛宴笑眯眯的。
      “你一直不说话,在想什么啊?”盛宴又揪了揪他的衣服。
      单崔宁缓缓眨了眨眼睛:“我被发现了。”
      那两人怔愣了下。
      荀牧说:“但家呵他们?”
      “是。”
      “警觉性这么强?”荀牧很难不震惊,“这才几天。”
      想着但家呵刚刚的眼神,单崔宁难以言述。
      从最近几次的观察来看,他一直对华榛以外的人都很抵触排斥。对副本里的NPC爱答不理,但对他们这些“外来者”很防备甚至到了警觉的地步。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与那些NPC比起来总归是不一样的。
      发现他们是迟早的事,所以他对此并没有太大感觉。唯一值得他深思的地方——他显然意识到了什么,就好像对其他人都不同的华榛一样。更重要的的一点,这个副本的时间很不对劲。
      盛宴不解:“我们不是在这待了二十一天吗?”
      单崔宁的话让荀牧警觉起来,他看向控制器。
      【副本结束倒计时:1149:48:36】
      看到这一千多个小时,不由愣了下。
      “这...”
      “副本的时间有60天,但是距离开始,副本才过去12天。但是副本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21天,”单崔宁淡淡说着,“而大富翁的检定时间跟副本里的时间是对应上的,也就是说...”
      “大富翁可能只是副本迷惑我们的一个幌子,它让我们模糊了对时间的概念。”荀牧后知后觉,倏地感到背后一凉。
      [真的,别看这个副本很轻松,但是细思极恐!]
      [对啊,就这里的生活环境,都能让一批人沉迷得无法自拔。]
      细细想来,盛宴又有些不理解:“这样设定一个副本的意义在哪?不是给我们更多的时间来做任务吗?”
      荆棘爬满了单崔宁的手,圈圈绕在手指。在食指指尖那,开出一朵小小的话,单崔宁垂下眼看它:“是警醒,也是线索。”
      荀牧蹙眉:“副本里的时间跟任务一样,一旦出现就不会发生更改。它们唯一不会相同的情况...”
      “是界,副本与界的时间流速才会有不一样的可能。”荀牧说,“之前推断的一切都是真的。”
      “界是华榛的吗?”盛宴还是云里雾里的,“不过看但家呵对他的样子,也不像是什么都不记得。”
      荀牧摇头:“很明显,界是但家呵的,而华榛是这个界的锚。只是以现在的线索难以断定这个界是什么情况,如果单单只是华榛的梦,那还好说点。倘若但家呵如你所说,拥有脱离现在时间线的记忆...”
      盛宴心里咯噔了下,“那他岂不是...”
      荀牧的脸色也凝重起来:“那这个界极有可能,是他们两个人的交互界。”
      “他们互为界主也互为锚。”
      -
      晚会后学校直接放了假,同学回家的回家,回寝室的回寝室。而华榛换好衣服后,就被但家呵带出了学校。
      一月的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得脸生疼。华榛不由拉高了衣领,把脸藏在领子里面。左手被但家呵拉着,他的手心总是很烫,弄得他的手心都出了一层汗。
      两人无言走在大街上。街上人来人往的,不少人都对他们投向目光。
      华榛更是把脸往下藏了藏,只露出了两只眼睛。
      “我们要去哪啊?”他闷闷出声。
      但家呵捏了捏他的掌心,“去看电影。”
      闻言,华榛抬头看他。两人一对上视线,他眼里的情绪让他很熟悉,他几乎立刻就能想到他之前做的那些事。他耳根通红,低声道:“这里是大街上,你别乱来...”
      他没想到,但家呵听了他这句话,笑了一声。
      他笑得很轻,几乎听不见。如果不是他此时眉眼都染上了笑意,华榛肯定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愣愣地看着他,直到他用力捏了下他的手,华榛才猛然回过神来。
      他连忙转开了视线,目光还是呆呆的。他拉着领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心脏像是疯了一样,跳动的声音即使在这吵闹的氛围里,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或许是周围嘈杂的环境,或许是刚刚但家呵眼中的笑意,或者是此时肾上腺素的飙升冲昏了华榛的头脑,他问出了一直压在他心里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带我去看电影?之前也是...为什么要吻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但家呵没有回答。
      华榛感觉自己的心都提了起来,他缓缓看向但家呵。但是他依旧是那样的眼神,那样的神情,就像刚遇到的那样。即使相处那么久,他也没有变过。
      一股凉意从华榛的心脏散开,他呆愣地看着他,双唇动了动:“但家呵?”
      “你喜欢我?”
      华榛没想到,他一开口说的是这个。
      “我...”
      华榛怔住了。
      他想,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说喜欢过于肤浅。但是他吻他的时候,他又为什么没有推开。
      是喜欢的。
      华榛想。
      在那天光洒在他身上的时候,可能也洒进了他的心里。不然没有任何的原因来解释,他光听到他声音的就不能控制他自己跳动的心脏。
      -
      他们选的是一部科幻电影。在这元旦假日,电影院里几乎座无虚席。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靠角落的位置,除了旁边的人,没有什么人会注意到这边。
      在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银幕,华榛的注意力却一直落在但家呵的身上。他的手一直握着他的,从出学校开始就没有松开过。他挣了好几次,结果却被他越握越紧。
      在华榛刚要抬头的时候,他的吻就落了下来。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把他往他那边带。(他俩真的啥都没干!)
      其实来的时候华榛的情绪有些低落。但家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没有正面给他一个答案。但是在与他接吻的时候,他又没有功夫去思考那些,到最后他心里也只有一个想法。(您这也卡?要不看看是啥呢?)
      但家呵怎么这么喜欢接吻?总是喜欢贴着他,就像一只黏人的大狗。刚见面的时候,他还以为他是一只傲娇的缅因猫呢。
      两人旁若无人地吻了好一会,但家呵停了下来。他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眼里有很多华榛看不懂的情绪。他靠在华榛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脖子,就不动了。
      华榛心里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好笑,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下巴贴在他的头上。
      两人就这样握着手,安静地维持这个姿势,直到影片结束。
      两人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月明星稀,行人也少得可怜。到华榛家楼下,两人黏糊好一会,他才准备上去。而但家呵仍拉着他的手没放开,垂眼看着他。
      华榛心中轻轻颤动,看了看四周,周围并没有人。他凑到但家呵耳边,红着脸,低声说道:“要...要接吻吗?”
      但家呵突然伸手带上华榛外套上的帽子,他正奇怪的时候他低下了头。
      他吻上来的那一刻,华榛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是个绵长的吻,他吻得凶狠又温柔。
      华榛怔怔看着他,双手不知道放哪。过了好一会,才伸手去搂住他的脖子。
      他垂眼看着他,眼底翻腾着的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而华榛看见他们之间拉出的银//丝,脸上刚下去的温度又升了起来。他刚想说话,他又封住了他的唇。
      许久,他的舌头跟嘴唇变得麻木的时候他松开口。
      但家呵揉了揉他的后颈,哑声说着:“回去吧。”
      华榛红着脸点了点头,须臾后,抬眼看着他。他动了动唇,却没能说出点什么来。
      或许他问题的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华榛回到家的时候,母亲并不在家。他来到窗外看着楼下,这时但家呵才动身准备离去。
      华榛看着他的背影入了入迷,直到手上一凉,他才堪堪收回视线。
      一月的颌阳,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
      画面逐渐扭曲散去,单崔宁回过神来。低头就看到清风和荆棘互相追逐打闹,给手上的纸环撕出一道口子。
      单崔宁皱眉:“清风!”
      黑绿两条顿时僵住,全都缩了回去。
      恰这时,寝室的门被推开了,荀牧走了进来:“还坐着呢,盛宴要把我轰炸死了。”
      脑中刚要理清的思绪被它们打乱,单崔宁没了办法。看到控制器盛宴发来的99+的消息,眉角抽动,随即朝荀牧走去。
      “这一放假,学校突然空了下来,还真不适应。”荀牧轻叹。
      整个寝室楼里除了他们玩家恐怕也没几个NPC,平时热闹嘈杂的地方空荡安静下来。走廊的光线阴沉沉的,各个寝室房门紧闭,地上只有他们落下的两道几乎看不清的影子,寂静得只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莫名地,单崔宁感到一丝危险与不安。
      而这时,荀牧倏地说道:“今天注定不是一个安生日。”
      闻言,单崔宁看向他。
      察觉到他的想法,荀牧似笑了笑,神色多了几分阴郁:“学校没什么人,但家呵和华榛也回了家。这个时间对我们动手,再合适不过了。”
      两个主NPC不在,校园不再是主戏场,这里面的人自然也无足轻重。除掉他们,就不必顾及这么多。
      【校园规则六:请各位玩家元旦假期期间,不要离开校园。】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在众人脑海盘旋许久未熄。
      两人互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呼之欲出的答案,不约而同加快了下楼的速度。
      “这只是其一,我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荀牧说,“玩家会被副本同化,而被同化的玩家,会直接死亡。”
      -
      “罗侃,你放假不回家吗?我记得你家里离得蛮近的。”
      听到这话,荀牧感觉脑中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下。许久,他才侧身看向那个人——唯一一个跟他同一个寝室的新人玩家,试探说了句:“陈明志?”
      “陈明志?”那人转了半圈,“没人啊,你喊谁呢?”
      荀牧的心渐渐落下。之前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新人玩家的人数没有减少,但是检定的时间却提前了。他以为只是鉴定规则又发生了变化,现在看来...
      那人狐疑地看了过来,眼中带着之前没有的审视,他说:“罗侃,你不会不知道我叫什么吧?”
      ——校园规则四:请各位玩家记得所有与自己有关的他人的名字,并在必要时喊出。
      寒风吹过,荀牧突然打了个寒颤。他看着那人,扯唇僵硬地笑了笑:“你说什么呢,肖加。我爸妈回乡下去了,我一个人回家里也没什么意思,干脆就懒得回去算了。你呢?你怎么也没回去?”
      那人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像是在辨别他话中的真假。须臾,视线移开,那人挠了挠头:“我啊?我们老师说我这段时间退步挺大的,我就想着留下来多少刷点题来着。”
      荀牧故作恍然明了般:“这样啊。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朋友还在等我。”
      刚走到门口,荀牧忍不住转身看他。
      那人对他心中所想无所察觉,整理着自己的东西。察觉到他的目光看了过来,不解道:“有什么东西忘带了吗?”
      荀牧思绪复杂,摇头离去。
      -
      “照你这么说,触发同化的因素是什么?”盛宴道。
      思索着这么多天跟那人接触的点滴,荀牧抿唇:“我不知道,我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从开始到现在,这个副本祥和的假象足以迷惑所有的玩家。而它勒令的每一条规则,都像是推手,把玩家推向它提前制定好的人物模具里。然而当玩家真的被困在模具里时,等待他们的只有一条路——同化,即死亡。
      “保护好学生卡、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不让NPC知道自己的姓名还要知道他们的姓名...”盛宴嘟嘟囔囔,“难道原因藏在校园规则里?”
      醍醐灌顶般,荀牧忽的喊了句:“张佳悦。”
      盛宴感到莫名其妙:“干嘛?”
      他又看向单崔宁:“明湛。”
      对方神情淡淡瞥过来。
      “我是谁。”
      一句话,哽住两个人。
      明明呼之欲出的两个字,明明周围也没有NPC,可嘴上像是被下了禁制,两人怎么也喊不出口。关于他名字的记忆,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雾,拨不开驱不散。
      “我...”寒冬天,盛宴惊起一身冷汗,“我怎么有点不记得了。”她求救似的看向单崔宁,“你还记得我和他吗?”
      单崔宁眉头轻拧,“温水煮青蛙,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在不知不觉中,被逐渐同化。”
      “如果没猜错,名字就是这种影响的具象化,它既是催命符也是保命符。”
      “我们无法改变别人对我们付诸的影响,却能掌控住自己的。”荀牧伸出手,三张纸赫然出现在他手心,每张纸上都写着他们三个的名字,“当系统发布第二条规则时,我就写下了我们的名字。”
      他将纸张递给他们:“无论在副本内外,名字对玩家而言都影响重大。这个副本伊始就让我隐隐感到不安,现在我担心的东西果真成了现实。”
      “不出意外的话,被同化成NPC的方法,就是玩家彻底忘记自己是谁。”
      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三个熟悉的名字,两人感觉有些混沌的脑海都清晰了些许,清风一般吹散压在记忆之上的层层迷雾。
      盛宴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紧紧抓着纸张,看向荀牧的眼神都炙热起来:“没想到你想得这么深远,你救了我的狗命!你是我的再造恩人!”
      荀牧嘴角抽抽:“感谢的话就不用多说了,别又忘记我的名字就行。”
      “那怎么会呢,”盛宴笑嘻嘻地凑过去,“荀牧荀牧。”
      狗腿子样属实把荀牧逗笑了,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朝单崔宁看去:“庄周梦蝶,模糊了自我与梦境而忘却本身。可无论在梦里还是现实,无论自我遗忘还是被他人遗忘本就是一种死亡。眼下活生生的例子就在我们眼前,这件事的严重性我就不用多说了。”
      他似无所谓般笑笑:“那张纸你们更是要藏好了,要是被NPC捡到,把名字念了出来,那我们可都是要完蛋的。”
      单崔宁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打量着他的神情。
      游戏里玩家的关系可见一斑,虽然系统明令禁止玩家打斗厮杀,但底下的波涛暗涌肯定从未停息。为了排名、为了积分、为了道具,各种原因不可胜数。
      而荀牧接近,无论是蓄意还是无意,所怀目的是好是坏,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之下,他似乎一直对他们满怀包容与善意。只是不知道,这层包容与善意之下有几分真心,几分算计。
      如今他把关乎他性命的砝码交到他们手中,这究竟是他算计的一环还是迫于他们现在是荣损与共情况之下的不得已而为之?
      单崔宁缓缓眨眼,应道:“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