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二十》榆培晚

45、地陷 巨大的裂缝

　　“喂——”

　　“溟姐，快醒醒！”

　　季溟听到有人呼唤自己，是索尼娅的声音，她费力想睁开眼睛，沉重的眼皮压得她一阵头晕。季溟用胳膊强撑起半边身体，她想揉揉额角，发现指尖传来奇怪的触感——明明碰到了，却又感觉空落落的。这是怎么回事？她心头一慌，猛得睁开眼，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她摸不着头脑。自己仿佛在一片森林里，周围全是遮天蔽日的大树，而随着自己抬头，目光所至之处，她的眼前竟然有数字显现出那颗树的具体高度、还有着树同自己的水平距离！

　　自己这是穿上机甲了？！

　　季溟刚冒出这个想法，一道声音就强硬地挤进她的脑海，“你好，我是‘留白’，需要飞到那颗树上去吗？”

　　季溟脑中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炸得一片轰鸣，但她还是准确分析出了人工智能的意图，她忙不迭出声拒绝，几乎是嚎叫着，生怕晚一秒自己就被捞到树顶上去了，“不用了！不用了！！我一点也不想·····”

　　正试图把季溟从地上拽起来站直的索尼娅，突然间听到季溟超大声地拒绝，一个晃神儿，手底一松，季溟就这样又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儿。

　　“诶呦——”

　　季溟无辜地抬起头，视角里是‘玄夜’漆黑的面孔，还有它此刻僵在半空正无处安放的双臂。

　　索尼娅结结巴巴地解释，“抱歉啊，溟姐，抱歉，我以为、我以为你打算，就是你自己，能站起来，我——”

　　“没事的。”季溟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安慰索尼娅，她还没习惯隔着机甲交流，也没意识到其实索尼娅根本看不见她露出的任何表情。季溟扶着树干缓缓支起身子，好在有机甲垫着摔得并不疼，只是本来就不怎么清醒的脑袋，这一下更懵了。她下意识伸出手想扶一把眼镜，摸到的却是冰冷的机甲外壳，她扶着腰忍不住叹气，早知有今日当初就和葵一起进行实战训练，提前适应了。

　　“所以，你刚才是在跟谁说话啊？”

　　“呃，我在和我机甲的智能程序交流，它以为我想飞到树上去。”

　　“嗯？”索尼娅震惊，对于长期和机甲相处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常识，她完全没料到季溟对机甲协同作战的了解空白到这种程度，“其实穿戴机甲的话不依赖语音指令的，这就等同于直接和我们的神经系统绑定，心念所动它们都能立刻感知，否则实战中即便只是一秒的耽搁也有可能是致命的。”

　　“这样啊，现在知道了，看来我还需要一点时间习惯才行。”季溟开始暗自琢磨如何同自己的机甲伙伴顺畅交流，“那，他们呢？”

　　“朱元一和阿寻去探路了，我留下陪着你······”

　　“小葵呢？”季溟敏锐地捕捉到索尼娅言语里的担忧，她环伺一周，并没有看见葵的身影。

　　“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叫不知道？我们不是一起被拉进这个虚拟空间的吗？”

　　“我和朱元一醒来的时候，阿寻就已经醒来并且在附近找过一圈了，并没有看见葵的踪迹，这里就只有我们四个。”

　　季溟看着脚下的泥地，有人踩过就会留下痕迹，四周的植被也十分丰富，如果被她们这样的重型机甲躺过肯定留下压坑······所以只要葵和他们一起出现在这里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而且葵也不是会擅自行动的人，不在这里，那么她会去哪里呢？

　　索尼娅大胆设想，“会不会小葵没和我们一起进来？不会这个系统出什么故障了吧。”

　　“不会有故障。”季溟很清楚天空城的工程师们有多厉害，尤其在这样的项目上，没人会提着脑袋开小差。除非，有人授意，故意这样做。其实，季溟心里也更偏向这个猜测，不然很难解释，她们怎么能有如此的‘好运气’，毕竟拿到这个挑战点和喂到嘴边没什么两样。

　　“沙、沙、沙、沙······”

　　树丛剧烈晃动，卷起巨大的风流向她们涌动，来势还不止一个方向！索尼娅紧急戒备，她一个侧身把季溟挡在身后，右臂缓缓抬起，能量球在掌心缓缓聚集——

　　一道紫黑色的身影缓缓降落，里面传来朱元一的声音，“是我。”

　　索尼娅撤下防御姿态，“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没有。”

　　千寻从另一侧树林窜出，他也是一样的答案，毫无发现。气氛一时变得沉闷。

　　季溟突然想起什么激动起来，“对了！我记得我和小葵在制造机甲时，在我们五个核心程序里留下了程序定位，五具机甲之间可以相互感应位置！”

　　“我已经试过。”这是千寻醒来后干的第一件事，“感应不到她的坐标，或许被系统干扰了。”

　　季溟也试着让留白感应，果然，无法定位到葵的机甲。“理论上我们一个队伍，所有的参赛者进来应该会被安置在相近坐标才对，可这个空间内感应不到她，或许小葵没和我们一起进来在外面呢？”

　　“那也可能她一个人被拉进别的并行空间，或许正面临着危险呢？”千寻反驳得很迅速。

　　“可这不合理！我们在比赛，要么五个人都分开，怎么会独自分开一个人？”

　　千寻沉默片刻，声音压得又缓又低，“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她和我们都在这里，只是接入坐标出现了偏差。”

　　“但如果都在同一个虚拟空间，我们不可能感知不到她的位置。”

　　“你对你编写的程序很有信心。”

　　眼看情况不对，索尼娅将剑拔弩张的两人隔开，赶紧换个话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朱元一伸出手轻轻按在千寻肩上，千寻偏头他一眼，唇角紧绷。最终他还是稳住自己的情绪，不再继续争辩，转而索尼娅的提问，“找到她，或者、找到线索离开这个空间。”

　　“可这里似乎只有我们，并没有需要我们战胜的敌人，难道这个挑战点的设定是要我们走出去吗？”

　　千寻竖起一根手指，手指尖端的机甲外壳瞬间释放出一道激光，他在树干上刻下一个‘五角星’的符号，“走是走不出去的，既然不是通过打斗通关，那就是考验我们能不能发现这里暗藏的玄机。比赛的目的不是困住我们，所以，即便我们不动，这个空间也会让我们动起来。”

　　就好像为了验证千寻判断的正确性一样，他的话音刚落，整个大地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隆隆作响，山石滚落，颇有天崩地裂的架势！几人迅速腾空，一回头，只有季溟还处在驯服机甲外壳的初级阶段，歪歪扭扭地，一直没能顺利起飞。突然一道地裂顺着季溟所处的位置袭来，巨大的裂缝，就像给平整的大地添了一张血盆大口，张开的巨口吞噬着周围的一切，高耸的树木、石土迅速陷落，都被它吞入腹中！

　　“啊——”

　　季溟越是慌张，手脚越不听使唤，眼看着她就要落入渊底！索尼娅立刻让玄夜锁定位置，如箭一般飞射出去，她大声朝季溟呼喊，“拉住我！快拉住我——”

　　险险躲过从头顶砸下的巨树，索尼娅终于顺利拉起季溟下坠的身体。索尼娅一个人拖着两具机甲的重量，还要躲避不时从空中落下的落石、树木，实在有些艰难。季溟也想要出一份力，她试图与留白建立连接，提供飞行动力和索尼娅一起飞出去。只是忙乱之中她未能和索尼娅统一方向，一拉一扯间，两人非但没能飞离这深渊，反倒又猛猛下跌几分！

　　糟糕！索尼娅只能死死拉住季溟，硬拽着她朝上飞去，无奈越飞越沉——

　　这时一块巨石正朝她俩头顶袭来，周遭本就不充足的光线也被巨石压住，眼看就要被埋在下面！难道第一次任务就这样失败了吗？索尼娅几乎认命地想着，突然，她感觉手里一轻，不仅如此连自己也被带着向上飞行。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