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敌进我退1 他将来不会 ...
-
“要不要试一试?”冷焰笑着问他。
云戈抽回了神,不确定地道:“我吗?”
冷焰站起身,拉过他,将他按在琴凳上,从背后俯下身抱着他,握住云戈的双手,轻轻搭在琴键上。
云戈的手很僵硬,还很冰凉,冷焰以为他太紧张,耐心地劝他:“放松,自然下垂,别这么紧张。”
可他的话并不奏效,触摸琴键的时候,云戈的指尖都在颤抖。
一开始冷焰并未在意,给他讲解着钢琴的结构,指给他看哪个是中央C,握着他的手将最基础的七个音符按了出来。
“我,我想去个洗手间。”云戈颤声道。
冷焰扭头看他一眼,才发现云戈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脸色也变得苍白。
他吃惊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云戈的身子微微抽搐,站起了身。
冷焰没敢阻止他,不太放心,跟着他去洗手间,在门口等他。
云戈哆嗦着手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自己的脸。
他连去掐自己都做不到,失控的感觉叫他压抑不住恐惧的目光,苍白的脸上,肌肉在微微颤抖。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云戈闭了闭眼,深呼吸了好几下,逼迫自己想门外那个冷焰,想他和冷焰那些叫人动心的约会,想这段日子以来冷焰对他无尽的耐心与温柔、包容与宠溺。
再睁眼时,他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缓缓露出讨好的笑,就像多年来已深入骨髓的习惯。
他渐渐冷静下来,对身体与情绪的掌控权渐渐回归,抽出纸巾擦干净脸上的水,又擦了擦手。
云戈再次把水龙头打开,在哗啦啦的水声中,他给徐铎打了个电话。
“把今天咱们俩谈话的视频发给我。”
徐铎愣住,“你怎么知道……”
云戈不说话。
徐铎沉默一会儿,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前些年记录你的状态,养成的习惯,一时改不过来。我马上叫人把摄像头拆了。”
“不用,”云戈淡淡道,“留着吧,我觉得还挺有用的。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徐铎皱了皱眉,不解道:“你要干什么?”
云戈笑了一声,笑得很轻,却满是痛苦,听得徐铎很难受。
“云戈?”徐铎轻轻叫了他一声。
“没事,”云戈道,“敌进我退,该我退出游戏了。”
“你……”徐铎吃了一惊,“不才说想再逍遥一段日子?”
云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徐铎,我害怕。”
“怕什么?”
云戈没有回答,徐铎却明白了。
“有我呢,我会帮你的,不会有事!这么多年,不也都熬过来了?”
云戈哭了,很安静的哭法,眼泪缓缓地顺着脸颊流下来,并不激动,像看透未来的冷静。
“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死。”
徐铎愣了一下,立刻道:“你不会死!”
云戈却又道:“可我更不想他和我一块儿死。万一……”
轮到徐铎沉默了。
许久后,徐铎才说:“你是云戈,你不会死。”
云戈渐渐从绝望的情绪中恢复,重复道:“我是云戈,我不会死。”
片刻后,云戈又道:“他也不会死,还有你,我们都要活着。”
云戈顿了顿,语气坚定起来,“没有万一,必须活着!”
徐铎松一口气,他的云戈又回来了。
他迟疑地问:“那视频,还要吗?”
“要,”云戈沉静道,“不过不是现在,等火烧得最旺、该我回云世的时候。”
徐铎:“等多久?”
云戈:“半个月。”
挂断电话后,云戈把脸擦干净了,镜子里的人又恢复了优雅。
“云戈,”冷焰不放心地敲了敲门,“我能进去吗?”
冷焰正要推门进去,门从里面打开了。
云戈走出来,冲他歉意地一笑,“抱歉,我学不来钢琴,真的不行。”
冷焰已顾不上弹琴的事,云戈方才的状态很不对劲,叫冷焰恐慌。
“你……,怎么回事,能和我说说吗?”
云戈苦涩地笑了一下,“没什么,以前有个老师,比较凶,他觉得我不配弹琴。”
冷焰闻言皱了皱眉,“什么破老师!”
云戈却道:“不许这么说!他弹琴很厉害!”
冷焰更不开心了,他听不得云戈夸赞别人。
他握住云戈的手,用掌心的体温去暖冷冰冰的手指,“会弹琴有什么了不起。”
他将嘴唇贴在云戈的额头上,“别叫无关紧要的人定义你,云戈,你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
云戈似乎好了些,抬头对他柔柔地笑,“世上最好的,是你吗?”
冷焰也笑起来,双手捧着云戈的脸,“你觉得是,那就是。”
云戈突然变得极其主动。
虽然他之前也有主动的时候,但没有这段日子来得多。
冷焰经常招架不住,若不是心心念念着戒指马上就做好了,他只怕也难悬崖勒马。
周末晚上,《巨星玩家》在晚八点播出。
云戈打开电视,拿着抱枕窝在沙发上。
“哥哥,一起看!”
冷焰从冰箱里拿两盒酸奶过来,挨着他坐下。
播到卧底游戏时,云戈频频朝他看过来,似笑非笑。
冷焰坐立难安,怪节目组胡乱剪辑,刻意把他和段哲明偶尔的视线交汇镜头拉近,游戏胜利时,段哲明开心地拍了一下冷焰的手臂,当时冷焰根本没注意,可因为镜头角度,看起来就像段哲明伸手去摸他。
冷焰喝了一口酸奶,掩饰自己的心虚。
改编歌曲的部分被剪辑在中间播放,算是冷焰的“高光时刻”,比起演唱会的淋漓尽致,节目里他很收敛,但依旧遮不住耀眼的光芒。
而他看段哲明的那一眼,连冷焰自己都震惊眼神里的情意绵绵。
冷焰吓得差点把酸奶掉地上,连忙拿起另一盒,打开盖子,把勺子放进去,递给云戈。
“别光看,喝点儿酸奶。都是瞎剪辑的。”
云戈不接,眼睛紧紧盯着镜头。
“这一眼之后,他就对你表白了?”
冷焰心中一紧,刚喝进去的一大口酸奶差点呛出来,“没有!没有表白!”
云戈终于肯扭头,眼神带着控诉。
冷焰急忙坦白道:“真没有,不过是问我有没有时间吃个饭。我拒绝了。”
酸奶沾在嘴角,痒痒的,冷焰用舌尖舔了。
云戈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幽深,神情里的委屈夹杂了锐利。
他凑上去舔舐冷焰的嘴角,一会儿又开始啃咬,咬着咬着,舌头伸出来,从嘴唇舔到齿龈,又从齿龈舔到喉咙口。
云戈的一只手顺着冷焰漂亮的下颌线蜿蜒而下,在鼓起的喉结上用力地来回磨蹭,冷焰难耐地发出了一些呻吟,云戈立刻握住了他的脖颈。
像是对猎物被其他猎人盯梢的愤怒,又像是主人对所有物的惩罚。
冷焰知道,云戈这回是真生气了。
“等,等一下!”冷焰扭开头,喘着气,伸手搂住云戈的腰,扬起脖子,将脆弱的脖颈往云戈手掌心送,是讨好,也是安慰。
云戈趁机舔他的耳垂,把舌尖伸进耳廓,使劲地往里顶。
冷焰被他折腾得浑身燥热,可这种感觉又和之前的亲密不太一样,冷焰说不清楚区别在哪里。非要形容的话,他此刻是软绵无力的,不像之前的躁动有使不完的劲儿。
“我当时,我……”冷焰断断续续地,话说不完整,“我心里在想着你,看他的时候。一时间没……没能收回来。”
云戈放过了他的耳朵,脸移在他正上方,很近的距离与冷焰对视。
冷焰的视线坦然又热烈,随着起起伏伏的胸膛,目光里荡漾着春水般的情意,“真的,那个眼神,是属于你的。”
云戈眼里的锐利消失了,就在冷焰以为逃过一劫时,云戈的神情又低头舔他的眼睛。
冷焰一直很喜欢亲吻云戈的眼睛,但反过来,这还是第一次。
只是云戈的亲法和冷焰很不一样。
冷焰的吻是温柔的、宠溺的、缓慢的,轻轻舔舐着眼皮,一下一下地扫,带着小心和珍视。
云戈却是疾速的、激烈的。
他又舔又吸,几下就把冷焰的眼皮给亲红了。冷焰甚至觉得眼珠子都要云戈给舔坏了。
冷焰难耐地去拽云戈的头发,希望他动作轻一点。
云戈抬起头,盯着冷焰的眼神像雄性盯着雌性。
“哥哥,你的眼神属于我,你的人也要属于我!”
冷焰听到这句话,怔怔地看着他,忘记了做出反应。
云戈拿起酸奶,喝了一口。
然后,就滑下了沙发,跪了下去。
冷焰嗓子发干,想要阻止,却又期待。
渴望是一口深井,怎么也填补不满。
冷焰一边沉溺在云戈这风雨欲来一般的极致爱意里,一边又没来由地恐惧着失控的感觉。
而当他失控之后,云戈却依旧不肯罢休。
不停地挤压,不停地玩弄。
酸奶越挤越多,喝完这一口,还有下一口。
到最后,冷焰甚至有一种荒谬的感觉:
他就是一头奶牛,被云戈榨干的奶牛。
最后,冷焰筋疲力尽地陷进沙发里睡着了。连什么时候回卧室、怎么去的床上都毫无印象。
第二天,冷焰几乎一整天都躲避着云戈。
他真是怕了。
他甚至有些伤心和惆怅,说不清道不明的。
他脑子里浮现一个荒诞的念头:
云戈这样子,他将来不会满足不了云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