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每天都在与徒弟互演》哈基鱼

24、第 24 章 饶是贺

　　饶是贺青阳有着前世阅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到，冷静后方才认出这扇人脸般的大门，多半是器灵一类的存在。

　　他后退数步，站到季朔冰身旁，又猛的意识到不妥。

　　他现在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少年，头一次见到会说话的门，方才的反应未免太过平淡。

　　贺青阳又顺势朝季朔冰身后缩了缩，探出半个脑袋，怯声道：“师父，这是什么？”

　　不等季朔冰回答，那门心饰化做的大嘴又是一阵张张合合：“瞧你那没见识的样，器灵！连器灵都没见过吗？”

　　“不必理会。”季朔冰神色如常，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凡仙门法器皆有可能孕育、诞生器灵，它便是这扇门所诞生的器灵”

　　铺首眼睛咕噜噜滚到门框边缘，从上到下打量贺青阳。

　　“嗯？”一只铺首眼睛忽然定住，“玄等？”

　　“还真是玄等！”另一只眼睛也跟着停了下来，“多少年了？我都多少没见过玄等的娃娃来这了？”

　　语气是十足的稀奇。

　　“小子，你一个玄等，是怎么被选上的？没找后门吗？这也太走运了吧？”垂花门斜眼对着贺青阳又是一阵追问。

　　贺青阳张张嘴，一时失言。

　　他前世也曾见过法器开启灵智，但却是第一次见到一扇门竟也能诞生出器灵。

　　挤眉弄眼，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还会挪揄他的灵台资质。

　　换作前世的自己，此刻怕是会羞愤难当，可如今的贺青阳，对此并不在意。

　　前世更难听的话他也听过，区区一扇门的三言两语，又算得了什么。

　　贺青阳低头，沉默不语。

　　“它性格一向恶劣，聒噪嘴碎，不必在意。”季朔冰施了一个禁言术，叮当声消失，“它自北冥宗立派之初，便存于此地，守护通往传承禁地的通道。”

　　真正禁地？

　　贺青阳方才明白过来，无论是洞壁的障目术，还是洞窟长廊的石像，再到这座万灵殿，都并非真正的宗门传承。

　　“这些……都是为了掩盖真正的传承吗？”贺青阳问到。

　　“叮叮当当。”声音再次响起，门灵终于挣开了禁言术，不满地又要嚷嚷。

　　季朔冰当即打断：“前辈，莫要再逗他了。”

　　闻言，铺首当即委屈地耷拉下来，门环也跟着有气无力的晃了晃，又是一阵嘟嘟囔囔：“眼光差成这样还不让说，真是……哎！”

　　季朔冰只当没听见，继续道：“不错，这些皆是为了掩人耳目所见，门后才是历代先辈存放传承之处。”

　　“竟是这样。”贺青阳对着门灵一礼，“青阳见过前辈。”

　　“不错不错，你小子天赋不行，反应倒快。”门灵得意道，“比你师父当年强多了。”

　　说罢，门灵又补了一句：“比现在也强。”

　　瞧见季朔冰看他，门灵讨到便宜，识趣闭嘴，铺首眼睛再次转向贺青阳，滴溜溜盯着他，看得贺青阳浑身不自在。

　　“入门之后，若见到人，需称师祖。”

　　贺青阳下意识点头，待反应季朔冰刚才说了什么后，当初愣住。

　　师祖。

　　可是师祖的灵牌都供奉在这万灵殿内。

　　“师祖他？”贺青阳疑道。

　　“记住便是。”季朔冰并无解释之意。

　　贺青阳想到待会就能见到，便不再多问，只老实应下：“是。”

　　不知怎的，门灵又不乐意了，门环疯狂摇动，声音中满是不满：“就这？你听完这么多秘密，怎么就这点反应？你师父当年见到我，可是……”

　　它絮絮叨叨说了一串，末了嘟囔一句：“无趣，真是无趣！”

　　贺青阳这才明白，原来门灵这是在嫌他的反应不够明显。

　　他配合露出尴尬的表情，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前辈息怒，今日先是前辈您，又是师曾祖，晚辈一世消化不过来，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前辈见谅。”

　　这话半真半假，但贺青阳在见到门灵眯起眼睛，应当是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后，暗自松了口气。

　　气还未吐净，贺青阳便见门灵一咧嘴，似是又起了兴致，正欲在说些什么。

　　“前辈！”季朔冰抢先打断，“还请前辈放他进去选取传承，莫要误了时辰。”

　　门灵顿住，眼珠朝后一翻。

　　见炉中细香已燃过半，它嘴上虽嘟囔着“这不是还有不少”，却不敢再闹，老老实实将铺首与门心饰归位。

　　“咔——”伴随着轻响，门心饰正中裂开一道缝隙，现出一掌大小的凹槽。

　　“把命牌放上来吧。”门灵不情愿道。

　　闻言，贺青阳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

　　那里悬着象征内门弟子身份的令牌。

　　“不是这个！”门灵声音中满是嫌弃，“把你牌子赶紧拿走，你当我是外头那些随随便便的门吗！”

　　贺青阳被吼得一愣，手僵在半空。

　　“拿出我给你的那块。”季朔冰提醒。

　　贺青阳这才明白过来，赶忙探入怀中取出。

　　他依言将令牌对准凹槽，按下。

　　“咔嚓，咔嚓。”

　　令牌严丝合缝地嵌入其中。

　　整扇门开始颤动，门扉重新化作流烟，翻涌，流转，变幻。

　　下一刻，通往传承禁地的大门开启。

　　门后，是一片白蒙蒙的光，不可视物。

　　“进去吧。”季朔冰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是。”贺青阳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白光之中。

　　待烟雾彻底吞没人影，殿内重归寂静。

　　门灵难得没有吱声，与季朔冰一同等候。

　　贺青阳沿着通道前进，待白光消失，他已置身于一片陌生天地中。

　　脚下空无一物，步伐落下的触感却如踩在实物上一般，四周是广阔的墨蓝，其间缀着无数光点，或明或暗，或远或近，有光带在其间蜿蜒流转。

　　贺青阳预想中的传承禁地应当是殿堂、洞府之类的模样，未曾料到会是这般景象。

　　星空。

　　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只是那些光点并非真正的星辰。

　　贺青阳上前细看。

　　气泡，光团，水滴，草木，云雾，法器，每一颗光点的形态都不相同，每一颗都是一份传承。

　　它们散落在虚空中，看似杂乱，但内里隐约遵循着某种规律，远近、深浅，高低，层次分明。

　　“来了。”

　　正思索间，有声音响起。

　　贺青阳循声望去。

　　夜幕之中，无数金色细丝汇聚而来。

　　一道身影，自金色丝线汇聚的尽头脱身而出。

　　来人须发皆白，垂落至膝，肤色苍白，双目深邃。

　　想起季朔冰临行前的嘱咐，贺青阳当即上前几步，恭敬行礼：“弟子贺青阳，拜见师祖。”

　　老者闻言，眼皮微抬，浑浊的双目落在贺青阳身上打量，片刻后，面上露出笑意：“不必多礼，称我前辈便是。”

　　“是，前辈。”贺青阳当即改口。

　　“什么资质？”老者询问。

　　又是这个问题。

　　贺青阳对此早已习惯。自他灵台显现后，便不断有人以各种目光打量他，口中问这同样的话。

　　“回前辈，弟子是五寸五玄等灵台。”贺青阳如实回答。

　　话音落下，他静静等待，等待那句可能委婉，也可能直接的失望，惋惜。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老者只是点点头，语气温和随意：“玄等也好，天等也罢，不过是修行的起点，你既入本宗门下，自当力求上进，不可怠慢。”

　　老者上前，鼓励般拍拍贺青阳的肩头。

　　贺青阳错愕抬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

　　族中一向看重他的长辈在得知他天赋只有玄等后，对他的态度从期许到冷淡只需一晚，父亲也将他视作弃子，同门暗地轻视，门灵也曾挪揄他。

　　没有人会不在意资质的。

　　贺青阳不禁泛起疑心。

　　这位前辈的一番话究竟是客套、拉拢还是安抚？还是另有目的，故意让他放松警惕。

　　他抬头。

　　老者依旧是那副闲适模样，浑浊的眼中，没有失望，没有嫌弃，没有怜悯，干干净净。

　　不在意。

　　贺青阳在此时终于明白过来，老者究竟是如何看待他的。

　　不在意他的资质，不在意他的出身，不在意他未来能到何种修为，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后辈。

　　贺青阳低头，喉间发紧。

　　他方才竟在怀疑老者的用心。

　　他用力抿了抿唇，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正常：“弟子谨遵前辈教诲。”

　　“行了，与我不必整这些虚礼。”老者察觉出什么，没有多言，只道：“去选传承吧。”

　　贺青阳朝内走去，身后老者为他介绍：“你身边的这些光团，便是宗门积攒下的传承，这些传承不限修为，触碰后便能获取。”

　　贺青阳边走边观察着这些传承，行至禁地深处，传承的气息越来越强，不多时，一道光幕拦在他的面前。

　　光幕内里漂浮的传承数量远没有他在外围所见之多，但每一道传承都散发着极强的气息。

　　“前辈，这些传承是？”贺青阳询问，“这里有道屏障，我进不去。”

　　“你倒是识货。”老者失笑，“此地分为内外两圈，你我所处为外圈，而那里，是内圈。”

　　“你对那里的传承更感兴趣吗？”老者问。

　　贺青阳自知自己从方才便一直盯着内圈传承看，此时扭捏反倒不好，便大大方方点头承认：“是。”

　　“这内圈的传承可不是说拿就能拿的，它们对于接受传承者有着各种要求，考验也更为严苛，得到的好处也更多。”

　　贺青阳朝内圈看了一眼，径直转身返回。

　　“你不再看看了吗？”老者对于贺青阳的反应来了兴趣。

　　“回前辈，那些等我到了要求再看也不迟。”贺青阳咧嘴一笑，抬手指向外圈传承，“前辈，我先去选个传承。”

　　老者闻言，不再说话，沉默等待着贺青阳挑选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