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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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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母捻诀番,弹指出一束光进入乐悠然的眉心里。
施完法,风母对乐篁道:“她非要带你进来,那这就交给你了。别的不说,她从不怨天尤人,但我还是不习惯她的做派。”
乐篁作揖道:“村长不计前嫌已是大度,还肯继续守护秘密,我先在这多谢村长。请问主人大概多久才能醒来?”
“次日早,如果她没有越陷越深的话。不过像她这么没心没肺的,或许会更早。”
“好。”
风母离开后,乐篁好奇走到陈旧的书格前,随意取下一本书翻阅,发现每页几乎都写有几条记号,再换另一本书亦是如此:“大都是基础的古早咒文和阵图,这有什么好记的。”
乐篁再挑了几本书,又发现字迹各不相同:“这些书和字迹痕迹,少说也有几百年,莫非是先人有意拆解组合,试图创造新法术?
“主人二话不说就要恢复记忆,其实仔细想来,她相当于重新投胎,物是人非,没必要追求过往,所以她还是她对吧、不不我怎么想岔了,她肯定要从记忆中找到什么线索。
“现在还早,要不我先替她翻翻。万一真找到什么不得了的,既报了她的恩,又能讨她欢心。好绕的关系,不管了就这么决定了。”
乐篁心意已决,靠后几步正对书格,施法飘出所有书,挥掌后所有书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乐篁掐诀指着双眼,从而能够快速阅读每篇内容。
其中“剑”和“魂魄”的字眼吸引住乐篁,乐篁施法将此书捧来仔细查看:“剑灵真有记载?”
但通篇看下来,并没有想看到的内容:“跟老魔尊的缚魂法没什么区别,也只是假想。但继续照这个思路试错下去,对正道而言是邪术吧……这是什么?”
因为内容长达十几页,乐篁翻着翻着就看到:“魂消而漫归天地,魄锢而为体,有意无识。魂消应该指死后回归大地,没了魂后面的魄怎么能单拎出来说明,有意无识又是什么?”
正当乐篁百思不得其解,转头见乐悠然恢复记忆就是为了找线索,因而也试着追忆过往:“或许她是从这里获得灵感,想想当初可有类似事件发生……”
乐篁只想到中禁术后的自己,身体仿佛破了个无形的口,令魔气流淌不止:“当初让我用自己的命换妹妹一生平安,还以为阵法要用我来列阵,以魔攻魔。说到这个,既然我被献祭,我怎么还活着?”
“这里不太可能藏本派秘书,她更不可能告诉我单传禁术。”乐篁只好继续翻阅众书,“还是继续找好了,这样她要哪本,我好直接拿给她。”
大致将所有书都看了遍,乐篁再回到乐悠然身边守着,掰着手指开始算数。
“……一万两千三十、呃?”
听到身后有动静,乐篁转身就对视上乐悠然的眼睛,惊愕道:“不是说、最早次日吗,这时候应该才半夜左右。”
乐悠然道:“本来就是好奇,我已经看到想要知道的事,再看就是自讨苦吃。而现在。”
乐悠然用热烈的眼神拍住乐篁的双肩道:“好不容易熬到太平,我们应该怀揣美好,共筑向往世间不是吗。”
熟悉的不着调,乐篁松了口气,心里暗暗自喜:“还担心会不会代入过去的自己,从而勾起从前的某一面。”
乐篁问:“主人看见了什么?“
乐悠然眼神变得黯淡,抱住乐篁低沉道:“那时候的你一脸稚嫩地踏入阵法,明明你都没有经历过美好的事,为何甘愿为我所用。很谢谢你,所以我赶紧回来抱着安慰你。“
原本乐篁想解释自己并不是无偿贡献,可看到乐悠然更在意自己,说不说也耽误不到什么事,说道:“世间毁灭,我不就跟你无缘了。”
“什么?”乐悠然松开手,两眼巴巴盯着乐篁道,“你是为了先掌门吗,原来你一直把我当作替身。”
“啊?”乐篁吃惊大叫,不明白她怎么想的。
“你还啊,你、哎,像知守掌门这么年轻又能干,世间大英雄,你会迷上她也是人之常情。不像我,大大咧咧不知分寸,总要你提醒我……”
“才不是!”乐篁激动道,“我是迫不得已,也不是这个意思。总之我跟她没关系,只有几面之缘罢了,根本没有任何交情。”
“你不用顾忌我的心情而口是心非。情感又不是只有爱情,我宁可要你直截了当的厌恶,也不要虚情假意的欺骗。”
“就说我没有……”乐篁一样接受不了虚伪,忍无可忍之下说出,“我今生今世,只喜欢你乐悠然!然——”
刚说完,乐篁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脸一下子冒得通红,之后失去知觉。
再次醒来,乐篁见自己躺在屋里,床头就坐着乐悠然,吓得整个人弹起来蜷缩到角落,假装不知道前面发生的事:“我怎么睡在这了?”
“咳、咳咳!”乐悠然清了清嗓子,严肃道,“我今生今世,只喜欢、唔!”
“嘘别说了!”乐篁赶紧扑过来捂住乐悠然的嘴,“好了我知道了,这种事我倒想忘也忘不掉。”
乐悠然握住乐篁的双手,贴到自己的脸颊道:“真是个傻瓜。明知自己最终的结局就是了结在我手上,不会觉得不甘心吗,反而处处替我着想。”
“不,没有。”乐篁淡淡道,“我不仅心甘情愿,时而还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多,害怕自己会付出其他大代价。”
“为何?”
“因为、因为——你救了我的命,也没有把我当仆人随意使唤,对我非常体贴,都不给我报恩的机会。”
“按照话本子情节,什么都给不了可以以身相许啊。我超喜欢你的特色长相,恰好你又喜欢我,你赚了啊。”
乐篁脱开她的手,缄默斟酌片刻,说道:“我还是想跟一样爱我的人在一起。只因同情,你不会觉得委屈吗。好像我弱我有理似的威胁你的道德,不如继续保持主仆关系。”
“是这样吗。”乐悠然认真思忖番,还是想象不出来,“有必要这么讲究吗,我又没经历过别那么苛刻。你我绝对离不开对方,说不准这就是我们的缘分。”
“嗯——”乐篁不好意思看到乐悠然,把脸转到一边,“成婚是人生大事,容我考虑考虑。”
“还要考虑啊。”乐悠然眼角挂有一丝无辜感,“事实证明,不论是谁,我都能保护你,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谈都没谈过,突然让我跟你成亲,万一我们不适合更进一步呢,你难受我也不舒服。”
“哦也是,我们不是进展快而是跳太多。后面我们还要回去,你慢慢想别着急,一定一定要想清楚。”
“我才不会乱来,我会考虑清楚的。”
乐篁假装不好意思而百般推脱,但看到乐悠然着急的模样,内心窃喜不已:“对就是这样,就算是杀,杀意也不能比对别人的关心少,最好心里只有我。”
乐篁又有别的话要问:“对了,主人没有恢复全部记忆,说只看到自己想知道的,不知是为了?”
乐悠然道:“其实真到关头,我可能舍不得对你动手。你不是说你想当石头吗,我发现先掌门用的禁术可能助你实现愿望。禁术自然不是说用就能用,我只能回到从前,亲眼见禁术带来的效果如何。”
乐篁陷入沉思,乐悠然怕他多想,先说道:“不用感动。身为主人,本该对你的一生负责。哈哈哈,哎呀,你别、别这样,我怪难为情的。”
“我在想。”乐篁凑向乐悠然道,“他们都说你没良心,你完全可以命令我做什么,何必……”
眼看乐篁的脸就要贴过来,乐悠然吓得站起来,抬起手遮住半边脸:“其、其实我也想过,可能、我也对你有那种感觉,不然也不会跟你说破是不是。原来如此,嗯。”
乐悠然故作镇定地叉腰点点头,又忸怩晃手傻笑:“真是的,我还以为我够理智的,原来我也动了心。这回算我们平手,但我是认真的,请你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我想好了。”乐篁下床走到乐悠然面前,说道,“我知道我争议大,你能请多少是多少。我要你当着众人面,从无为山,徒步迎亲,到魔界口来接我。”
“我当然很高兴你同意、这个嫁娶该怎么算、算了统一叫成亲。你这么快就考虑好了吗。”
“我没有安全感,越快越好。我什么都不要,就希望你最好把所有道友都请来,昭告世人我才是你的唯一,后来者只能是继。”
“这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我死也绝不另结亲他人。”
门外的风浅草本想敲门,无意间听到他们惊人的对话,呆若木鸡:“啊、啊——我没乱吃地上的东西吧。“
乐篁从门间缝隙依稀见到人影,直径走来打开门,果然有人在:“你干嘛?”
“我、我我我我。”风浅草紧张到羞红了脸,闪烁其词,“我没有偷听,我不是故意的,我倒想给你们隐私空间也来不及了。我能加入你们的话题吗,算了先让我缓缓。”
“别说加入话题。”乐悠然走来道,“干脆来参加我们的婚事得了。因为我感觉众道友杀我的心都有,更别说道喜了。但是没关系,我,有信心。”
“你也知道啊!”风浅草气不打一处来,“你有病是不是,连自戕方式都这么另类。活该我娘天天骂你,你就是该的。”
“我忘了看我和你娘的恩怨,暂且不说,你身为女娲后裔,不该多少继承女娲娘娘的包容性吗,那么激动作甚,别气坏身子。话说你娘可有说我做了什么混账事,我真好奇,看能不能弥补你们什么。”
“少给我戴高帽。我真搞不懂,我娘为何要答应你这种混账。”风浅草一把抓起乐悠然的手腕,“你给我过来,这次我定要问个清楚。”
来到风母面前,风母用着鄙夷的眼神盯着乐悠然,说道:“你、哎。既然我该帮的都帮完了,你赶紧走吧别在我眼前碍事。我一大把年纪,别再折腾我了。”
乐悠然担忧道:“老朋友你怎么了?”
“什么老朋友,别这么叫我,我跟你也就一面之缘。”
“感觉你对我的感情很复杂,又爱又恨,这回又说只有一面之缘,搞得我更好奇,可是全都想起来好麻烦,我又不需要。”
“算我小心眼,没什么好说的。但我就是不高兴,可能我们有缘无分,不适合有交情。”
风浅草更不解:“那娘为何一帮就帮她十几年?”
“所以我说我小心眼。我也想试着放下,可都过去大半辈子,再忍我也太憋屈了。以防临终前没咽下最后一口恶气而危害人间,还不赶紧发泄出来。”
“太夸张了吧。”乐悠然见她不愿透露,也不再问下去,“你不说就不说了,风浅草也有骂我的理由,你们可以做个伴,哈哈。哦突然想到,她在外抱来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风母无奈道:“外面人没见识,以为生了个怪病孩,其实这是我族特有的印记,长大后会淡化甚至不见。
“也不知该哭还是笑。由于继承女娲法术的人越来越少,但就是走出的人很多,所以几乎每年都能捡到个弃婴。因为这份恩情,大部分都愿意传承职责。”
这时桌旁摇篮里的幼儿睁眼就开始啼哭,风母走来抱起幼儿来回走,幼儿才肯安静:“哎呦真是个折腾主,非要人抱着走。”
乐悠然眼神漂浮,似乎想到什么,过来观察幼儿,风母不免得担忧问:“你算到什么了?别装神弄鬼有话快说。”
乐悠然眨巴下眼,恢复灵动的眼神,说道:“别紧张,孩子好得很,他似乎与道有点缘分。”
“哎。”风母侧身不让乐悠然再看幼儿,“我本来就讨厌你,我族人口又流失严重,你们也很缺道士吗。”
“不你误会了,我说是有点缘分,而且说实话,你们因为身负神力,与我道术难以融合,你们学道反而浪费一身神力。你应该只是针对我不针对道吧,这孩子很好,我怕你因为我而过于干扰他,我小小提醒下罢了。”
“放心,我就是看不惯你的做派,不会任性偏见与你有关的人。”
“那便好。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不再多留,这就走。还有,谢谢你。”
“哦是吗。”风母转身背对着她露出笑容,“你离我远点便是对我最大的感激。”
待二人离去,风浅草再追问风母:“娘,我听得愈发糊涂,她到底是好是坏?”
风母呼了口气,平静道:“不知道,或者她本就没有好坏之分。”
“这是何意?娘您就别打哑谜了,除非你不介意我吵你一辈子。”
“那你就吵吧,这样你就有更多时间来陪我。”
“娘!”风浅草急得跺脚,“娘是小气鬼。”
风母回想当初,明明看着一身仙风道骨,上来就要求跟自己联手筹划:“我知道我很可耻,可你的确除了送死也无意义。不如把命给我,助我成就大业。
“只有我知道怎么打败魔贼,你若不肯,你我一死百了,那就都别折腾,要死大家一起死。我计划多完美,你还不心动?”
风母的确认可她的计划很全面,还顾虑到战后余孽再起问题。但自族的起命禁术,目前还没有先人成功过。若是失败,极有可能牵扯到无辜。
自己的犹豫无可厚非,她却拿苍生来威胁自己。虽然最后都会有人死,但她身为道士,怎能允许有无辜的性命死在自己手上,而她却说:“什么无不无辜,死了就是死了,在我看来都一样。不如赌一把,跟我一起抢命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