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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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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走一段路,乐悠然想再次尝试感应刑天位置,就把剑给乐篁扛会:“这距离应该差不多,试一下。”
“这次一定行,除非又有个……”乐篁刚把来剑,头颅反应更激烈,上下蠕动朝乐篁咬,“我不能被它偷袭反杀吧。”
“算了你拿太危险,别伤着你了。”乐悠然只好夺回来,正好看到一处山壁,硬生生把剑插进去,“安分点,不然不带你回家了。”
乐悠然伏地感应,片刻后起身拔下剑对乐篁道:“好像让我寻到它的主人。非常强大的气,且气息一模一样。去瞧瞧谁命那么硬。”
乐篁小碎步跟上乐悠然道:“会不会是刑天?这些大神应该要气息溃散才会不存在,像女娲夸父,掉个头颅不至于。”
“有点道理,那我更要去凑热闹。”
越过一座山丘后,两人远远见到,一个打赤膊、只穿裙甲的无头人,不停歇地高举干戚。
乐悠然把头颅伸到面前简要对比下:“肤色相似,应该是他的。对了……”
无头人的几次转身,乐悠然无意瞥到,其上半身好像还长有什么:“肚子上面是什么?”
带着疑惑,乐悠然带乐篁慢慢靠近,这才看清他双乳为目、脐变口,漫无目的地原地打转:“看来是失去有思考能力的头,全靠情绪驱动身体。”
乐篁掉头看了眼头颅,大致想象头跟身体组合的模样,说道:“挺合适的,那要还给他吗?”
“所谓的囚禁,应该就是夺取智慧,困在无形的山牢中。”乐悠然深思熟虑了会道,“真可怜,那还给他。”
“哎等等主人!”乐篁吓得脸色大白,站到面前拦住乐悠然前进的步伐,“夺走智慧,肯定是没谈拢,他死活要跟人家拼个你死我活。你复活他,他肯定要上天打架。天庭秩序紊乱,苍生必定遭殃。天下大乱,我白牺牲这么多。”
“嗯?”
“不是、我是、我……”向来冷淡的乐篁,急得大串话说得飞快,快到嘴巴没跟上脑子,“这个我能说吗。就算你快要恢复记忆,但……”
乐悠然笑道:“我不会勉强你任何事,我不想你被我追问得烦,我想让你一辈子无忧无虑的。”
“说到这个,我有一事想问。”
“你说。”
“当初见面,你以为我是受禁术余波才如此。后面知晓我的身份,为何还要义无反顾地护着我,也不问我究竟是怎么落得这般田地?”
“你跟死了没区别,问那些无法改变的事,只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如不问向前看。要说我为何坚持,就是想啊。只是第一眼就无法忘怀,一见钟情就是这个意思吧。”
“就算要说,也应该讲一见如故。”
“有区别吗?初次见面便专注你我的感情,没错呀。”
“这个词主要、不单是表面意思。”乐篁出于对她的私心,虚心结巴道,“多指爱情,总之我没听过谁用在其他感情上。”
“是吗,差不多,我又不去赶考当官,别那么抠字眼,闲聊而已,听懂就行。”
“不是讲不讲究,一般人都会误会的。我要是个正常男人,就、就容易多想啊。”不经意说出心里话,乐篁紧张到目光不敢落到乐悠然身上,假装观察无头人模样,实则根本看不进。
“好我下次注意。”乐悠然看向无头人,说道,“精卫这么轴的家伙,我可不想再费口舌。别那么紧张,头颅经过我一剑,天降神力怎能不为我所用,我便吸收不少。没有力量,心有余而力不足。”
乐篁惊讶转头问:“这也能吸收?”
“别忘了我先前消化的日神力。没有法术见招拆招,全靠法力以大吃小。”
乐篁满眼崇拜地鼓鼓掌:“好强悍的客观理论。”
“物归原主,这是我们能给精卫最大的回报。”
乐悠然再靠近观察无头人的行为,抓住他落手的机会一跃而起,成功把头颅安上去。
头颅接触颈部的瞬间,相互融合,胸腹口目停止张合,面部真正的双眼恢复灵动。
乐悠然见状问:“不知大神可是刑天?”
“我是,你是?”刑天留意到她身边有个浑身邪气的小家伙,眉目一下子竖起来,举起石斧冲向他,“大胆妖孽,胆敢出现在我面前。”
乐悠然滑步赶来,执剑挡住挥下的石斧:“大神手下留情,他是我收的灵兽。”
“少蒙我。人家灵兽颇具仙灵之气,谁像你收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怕触霉头。”
“哎。”乐悠然摆着臭脸道,“你不道谢我帮你把头找回来,反而当我面辱骂我的人。骂他就是骂我,信不信我把你头给砍掉烧骨头汤。”
“你再拦我,别怪我滥杀无辜、啊不,你大庭广众包庇邪魔,你罪该万死。”
“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打打杀杀,先听我们解释。”
“凡人妄想妖言蛊惑。”
刑天表面态度坚决,但内心困惑:“怪了,明明是个小丫头,怎会有如此深厚的功力,居然能跟我硬碰硬。如今我法力大不如前,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我、我说。”乐悠然跨步撑腰的姿势站得难受,一鼓作气把斧敲到一边,抱起乐篁往后退几步路,“是精卫托我们来看你,我们就是做她的羽船来了。早知如此,不该把羽毛扔了。”
“王姬送你们来的?”刑天惊掉抬起的手臂,“这怎么可能。”
“什么怎么可能,说明人家不是滥杀无辜的匪徒。我真心实意想要度化他,为天下减轻负担,不要打扰我做任务。”
“麻烦,明明一刀砍死的事。”
“我没资格管你,但我还想给句建议。愿赌服输,况且黄帝又不是邪恶统治者。时至今日,他们的后裔逐渐融合,统称炎黄子孙。”
“你说后裔,莫非?”
“法力再高,那也是人。但据传闻,他们乘龙飞升,成为五方天帝。”
“五方?黄帝可还是首位?”
“不不,上面还有三清、玉皇,五方帝只有人间权利。具体谁大小,这倒不必,各自管辖一方天地,井水不犯河水。这种事计较真没好处,反而卷起人间自相残杀的局面。”
“天真的小丫头,你懂什么,你、哎,多说无益,你都敢收邪灵,你还有何底线可言。”
“我言尽于此,我纯粹好心,不想你痛苦度过一生。部落时代早已过去,虽说现在仍有分歧,但照此趋势来看,未来定能实现天下大同。我们原本就是共同体,不是没有可能。
“猛志固常在,我欣赏你的觉悟,纵使陷入如此境地,也不辱没自己的身份和职责。人生处处身不由己,为了炎帝,你只能一味忍让。”
说着说着乐悠然垂眼仰天,双手靠背悠悠踱步,装作深沉,刑天感到尴尬道:“又不是老太婆,摆什么架子,那有什么好看的。”
乐悠然转回头:“你为了炎帝连命都不顾,替他安宁天下,更是大功一件,不是屈服妥协。”
“我族时代已经过去了吗。”刑天感慨万千,“退化成异物,也未能替炎帝争取到什么,我无颜面对炎帝,算什么英勇的战士。”
“不,此言差矣。”乐悠然坚决道,“良辰来之不易,没有坚持不懈的意志便无法实现。你才不懂,你得跳出来看待问题。时代过去又如何,初心都是为了实现美好。”
“一会劝我放下,一会夸我的精神,越说越乱。”
“谁让你放下,我是让你继续忠诚于炎帝为天下的志向。好好修炼,伺机而动,为炎帝排忧解难。”
“小小年纪,大道理说得一套又一套。”
“有吗,我只是说出自己的观点,你觉得有道理再好不过。”
“但大道理人人都会说,你自己做得到吗。”
“我这不在历练吗。亲身体会各种磨难,锻炼出真正的意志力。”
“所以锻炼出个不良嗜好?”刑天嫌弃地瞥了眼乐篁,“我还是搞不懂,明明眼下有更多正向需要你发扬,偏偏剑走偏锋,本末倒置。”
“被人质疑我习以为常,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自卑,我会更加坚定走自己的路。”
“可算让我听到个舒心话。小丫头。”刑天跨步上前,俯身凝视道,“你当真有放下立场和偏见的决心?”
乐悠然自信对视道:“是,我想成为这样的人。”
“既然如此,想来你愿意用性命证明对吗。你这条路本就无从下脚,甚至难以望到尽头,与走死路无异,那么再多条死咒也没问题。”
“什么咒?”
刑天挺身坦然道:“我不仅退化成不人不鬼的模样,力量大减,残缺的身体不能再复原。我宁可战死,也不想炎帝对我投来同情的目光。我打算把所有力量都传给你,代我替炎帝守护天下。
“但我怕你被邪灵控制身心,令天下生灵涂炭,所以我还要在你身上下咒。你若背道而驰,我的力量将会一点点生吞你的血肉,痛到让你连自尽的力气都没有。死后因死咒缠魂,永世不得超生。”
“单看惩罚倒是残忍,我可不怕,因为我问心无愧。”
“这是个狠毒的咒语,你要想清楚自己能否接受我的力量。我再说清楚点,半途而废也算在其中。做到百折不挠,绝不可忘记初心。”
“东怕西怕的,我就不会学道了。我若真做不到,死有余辜,我认。”
乐篁光听内容便觉得毛骨悚然,这个咒语比自己身上的还严重,顾虑重重地对乐悠然道:“主人,不是我不信任。风险太大,你也曾说正义要发自内心,否则就是恶性压迫,他分明就是胁迫。”
乐悠然摆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道:“可上古之力近在眼前,正向力量干嘛不要。又不是歪门邪道,我一样要长期修炼稳定这份力量。”
“可是……”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如此一来,天底下便无生灵敢动你。主仆之间感情再深厚,也有一定利益关系。我需要你伺候我,你需要我能罩着你。我心意已决,就这样。”
乐悠然推开乐篁,对刑天道:“死咒尽管下,你就不要顾虑我为非作歹,下完后爽快放我们走。”
“一言为定。”
说罢,刑天用斧刃在地上画出三尺阵图,再沿着线条写满密密麻麻的咒文,然后拉乐悠然到一头,自己站到另一边,捻诀吟唱咿咿呀呀的声音。
不久,一股力量又把乐悠然拉到中间,刑天的躯体逐渐化成气,飘入到她体内。
见来仪式完成,等乐悠然走出阵图,乐篁立即上前问:“主人身体可有不适之处?”
乐悠然道:“没有,就感觉吸了口气,具体还要看我后面修炼,或许焕然一新。说来我真走运,一路上身怀两种上古之力,又有远古女娲流传的神器。可未免太顺利,后面的考验得有多难。杞人忧天罢了,先做好眼前事。”
“不排除是神的眷顾。人神实力过于悬殊,他们不至于靠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来控制你。想帮就帮,不帮大有人选。您之前吃的苦够多了,反正我认为这是苦尽甘来的表现,一定是这样。”
“既然这么想,你就不要太担心我。”乐悠然紧紧握住乐篁的一只手以表安抚道,“我会注意的。你也不容易,多为自己着想。”
“是……”
乐篁只感觉到她的手不断温热自己的心头,反而攥得更紧。因为他清楚两个人绝对没有未来,这一亲密举止不会出现太多。
乐篁在心里暗下决定:“正如她所言,顾好当下事,自己能争取多少是多少。一时快乐似箭消逝,但起码我真正拥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