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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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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之前,精卫伸出左臂,施法从手臂上硬生生拽掉一根羽毛。
乐悠然看她双唇紧闭,整张脸痛苦地扭曲成团,担忧且不解道:“哎你、好端端自我伤害作甚?”
“死不了,日后还会长。”精卫强颜欢笑,然后把羽毛抛向海面,再捻诀朝其变法,羽毛瞬间变成扁舟大小,“你们不是不顺路吗,因为我还要多走两州。这条羽船会自己飘到目的地,你们只要睡一路便可。”
“这个好,多谢了。”
“不过只能漂这一趟,但能少走会是一会,本来你们就不该掺和这事。”
“倒也是,原本计划三年内回去的说,那我不客气了。”
乐悠然先踏上羽舟踩几步,然后抱乐篁上来:“别看着轻飘飘,很结实,跟走路似的。”
乐篁点点头,精卫见状问:“哎哎,不是豢养的灵兽吗,这么照顾他,外人见了还以为你儿子。”
乐悠然反驳道:“才不是,都说是姐弟。你什么眼神,我二十都不到好吗。”
“再装傻充愣小心我揍你,我不喜欢说笑。你……”
“我乐意,我就喜欢关心他,不行吗。既没妨碍到别人,又没违反律法,还想怎样啊。”
精卫越想越不对劲,就算她是现在的她,如此一个爱憎分明的人,为何对他就跟换了个人,情不能已地问出:“为何?”
这声质疑乐悠然并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却无意唤醒心中愧疚而大乱方寸,只好顺势假装迷茫:“听不懂,你要问啥?”
精卫敏锐察觉到她语气稍急,但她有意隐瞒,况且还要麻烦她,便没有追问:“好言难劝该死鬼,喜欢活在异样的眼光那随你便。”
乐悠然依旧不被动摇:“好行,没问题。”
有一说一,精卫实在看不下去她这么护着他,挥手让羽舟漂动,背过身正好撞见天边露出一抹红色,二话不说提前变成鸟离开。
“真冷漠,还很固执,而且古板。”乐悠然面朝前方,嘟嘴坐下生闷气,“别人都能当自己孩子宠,凭什么针对我,不公平。”
乐篁坐到乐悠然身旁道:“也不难理解。她想杀我,又怎会甘心我舒坦过日子。”
“还以为你又要说自己该死之类的,你可算认清楚自己的身份是我的灵兽而不是魔尊。很好。”乐悠然欣慰地揉揉乐篁的脑袋,“他们都是嫉妒,所以最好不要听除我以外,任何人的评价。”
“呃、嗯……”
“嗯?”见乐篁支支吾吾,乐悠然问,“怎么,骗我都是哄你的?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我知道您没有必要,就是感到很受宠若惊,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时候久了你会习惯的,只要你相信我对你的真心。”
乐悠然一字一句都说得那么坚决,不停拨动乐篁的心弦。
乐篁偷偷往后挪了挪,低头暗暗捂住怦怦跳的心胸,兴奋自己能被她这么重视,不由得胡思乱想:“就算真有企图,我也认了。或者她对我的情意情深似海,就差临门一脚。可以吗,这么想会不会太大胆。
“虽只是想想,但我的贪心不想她再关心任何人。根本不可能,可是……”
想到这,乐篁又变得失落,焦虑不能改变局面,又不甘就此作罢而百般纠结。
乐悠然暂时看腻微波海水,回头刚想跟乐篁聊聊天解闷,就看他情绪好像不太好。
“乐篁。”乐悠然转到他面前道,“又不好意思了吗,我不会嫌弃你耍任何小性子,我都会认真对待。是不是只有一片蓝海看得眼睛不舒服?”
再次被看中心思,乐篁也不藏着掖着说自己没事,可心事连自己都难以接受,自然不会如实相告:“就心里不舒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就是太无聊。底下路过几条鱼或者天上飘朵奇云也好,我坐不住。”
“那跟我一起集中注意,放松全身。”乐悠然摆好乐篁的坐姿,自己也盘坐好,“ 我就是心急,真正的放松是惬意的,不会胡思乱想。来跟我深呼吸,吸气——呼气——”
乐篁满脑子都是事,完全静不下来,但不敢说出事实,绷住神情强忍焦虑。
过分隐忍,水满则溢,乐篁未能扛住最后的压力,身体率先瘫倒,紧闭牙口就怕说漏嘴。
“乐篁?”乐悠然听到动静,见状立即担忧地抱起他,“你别吓我好不好,我不需要你处处隐忍照顾我的心情。”
“我、我。”感受到乐悠然温热的身体,恐惧感瞬间涌上心头,至头皮发麻,慌张抱住她沉默不语。
乐悠然明显感觉他在发抖,便轻轻抚摸他,想先让他镇静,并安慰道:“没关系,我愿意等你对我敞开心扉。”
得到她的温柔呢喃,乐篁逐渐安下心,尽情放纵依偎在她怀里。
三日后,乐悠然终于在天边看到连绵起伏的群山,兴高采烈地站起来,看羽船船头即将靠岸的行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人怎么能离开大地的拥抱。”
只差一段距离,乐悠然迫不及待地抱乐篁跳上岸,羽船逐渐恢复大小,随风波飘向远方。
乐篁环顾四处,问道:“主人,这里就是常羊山了吗?”
乐悠然道:“她说送到目的地,应该是。这里还挺大,但我没心思在这游山玩水。”
乐悠然刚要从包里掏东西,忽然想到与龙王的对话,说道:“假如我真被赐予神身,我可以跟大地交流吧。试一下。”
乐悠然蹲下俯身,双手触地,仔细感受从地面传来的四面八方的各种气息:“嗯……哦!”
乐悠然起身指向前方:“那里有股特别的气息,去看看。”
乐悠然拉上乐篁,根据自己判断的位置来到一处空地,可放眼四处,没有看到任何身影:“再跑就过去了,怎么回事?”
乐篁问:“是不是被我的气搅乱了?”
“我全凭大地传来的气息感觉的,除非有谁施法打乱。毕竟我不是真正的女娲后裔,妄想直接感受气息也太夸张。”
“那不应该是感觉不到吗,我想附近一定有什么东西在。至于刑天位置,应该太远了。正如您所说,不是真正的女娲后裔。我去转转。”
“乐篁。”乐篁说完就跑开,乐悠然看他这么积极,也不好打断他,“那我坐会歇息歇息,养足精神才好作法。”
乐悠然留在原地等人回来,乐篁则在附近山峰绕了两三圈,可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先止步思量:“真是怪了,没理由啊,难不成又藏地底下了?我的气与其相冲,只要运气就能察觉到。”
于是乐篁模仿乐悠然的姿势触摸地面,简单运气后果真明显感受到,底下有种清凉的气息,以微弱的抵抗力反冲乐篁的身体:“就在那里。”
乐悠然看到乐篁的身影跑来,抬手刚要叫他,又见他蹲下徒手刨土。
虽说土地松软,可乐篁费半天劲也才挖了个小坑:“里面藏得很深,这要挖到猴年马日、对了,我也真是,太久没用法术都忘了自己有法力。不能打架,总能挖土。”
乐篁摆出一顿手势,而后手指坑中,一道黑气融入地里,随后地表分裂出一条条缝隙,缝隙逐渐扩大,乐篁隐约感到不对,先行后撤。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乐篁抬脚的瞬间,地面炸出一道气,紧接一颗头颅飞出。乐篁正好与其对视,便看清是个男人的头颅:“撞鬼了?不,这里有刑天的神气在,一般妖魔鬼怪不敢踏入这片山地。”
头颅的双眼恶狠狠瞪着乐篁,直冲他撞来。乐篁身手敏捷,轻松躲开,可头颅跟得紧,暂时难以甩掉。
“我来助你。”乐悠然跳到乐篁面前,转身迅速出剑。头颅正好撞上剑尖,一个不注意从鼻梁穿过后脑至剑中。
“哎!”乐悠然没想杀了,但看到头颅还眨着眼,悬着的心些许平稳,但多少惊叹头颅的生命力,“这不死。你自己撞上来的,冲动是魔鬼。”
乐悠然转头对乐篁问:“你没事吧?”
乐篁却先道歉:“对不起主人,我不该添麻烦,我只是想帮……”
“咱俩关系无需客套,你又不是故意的,谁不犯错。再说了,事已至此,与其怪来怪去,不如先想办法怎么解决问题。我假设啊,假设你破坏世间,我会先救苍生再千刀万剐了你。阎王手速快得很,我连生气都没空。”
“谢主人宽恕。”
“都说我们之间不是外人,本该放松的气氛我不想这么拘谨,维持人际关系很累人哎,我能不清楚你有没有歉意吗。”
“是。”
“甜言蜜语谁不会,有个词还叫口蜜腹剑。所以我喜欢行动派,起码我能捞点利益。说远点,动动嘴皮子就能赎罪,还要律法干嘛。”
“啊、是。”
可乐篁在心里无法理解:“为人再阔达,可人终究是人,摆脱不了多疑本性。偏见即真相,只会加剧误会甚至无法扭转局面。我都懂的道理,她也太自信自己的人性。”
乐悠然伸出一根手指,试图触碰头颅,并尝试跟他对话:“看你长得人头,你听得懂我说话吗?哎、哎、哎。”
每当乐悠然想要接近,头颅就张嘴狠狠咬下牙齿:“哎——咬不到咬不到。脾气还真大,乐篁你看……”
乐悠然回头看他发愣,戳戳乐篁的肩头道:“你不会还在内疚吧。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反复揣摩,容易得心病的。”
“没有。”乐篁道,“我在想这颗头颅会是谁掉的,还是本体就是个头。要是谁掉的,那怎么能、活?虽然我感觉到神气,但我还想问这是人是鬼,比我还诡异惊悚。老百姓见我只是吓一跳,要见会动的头一定会吓晕。”
乐悠然把剑于后方,剑柄抗到肩上:“问问当地刑天,都有神气他或许清楚头颅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