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载》马闲着

61、倘若八卦（5） 哪能让他们

　　“你觉得呢？”心绪翻飞之际，突然听到母亲的问话。
　　张孩子张张嘴，差点就把一时气愤所想吐露出来，幸好她尚存一丝理智，只抿抿嘴，说：“再看看吧。”
　　再看看吧。
　　再看看，那个人的品性到底如何，那家人又是否像他们所表现出来的一样和善。
　　再看看，两个人性格观念，是否相合。
　　再看看……
　　“哎呀，想再看看还不容易？咱们可以先去看个门户。你到时候就好好考察一下，行呢，咱们就把见面礼收了，不行呢，咱们吃个饭就回来。”老王媳妇拉着张孩子的手，眉开眼笑地说着。
　　张父看了眼张孩子，点头道：“那也行，我们这边哪天都可以。”
　　“那成，我回头去那边问问，让他们多选几个日子，你们到时候也挑挑。”
　　“不用那么麻烦。”张父摆手，“日子他们定了就行。”
　　“哪能让他们就这么直接定了？现在让他们定，那后边过红，要生辰，结婚，都让他们定？”老王媳妇故意问道。
　　张父立马变脸：“那不成。”
　　“你看，这你又不愿意了。行了，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保证给你们办得妥妥的。”
　　做出保证后，老王媳妇才将张孩子拉到一旁低声交谈：“我问问你……”
　　见张父张母一齐望着这边，她立马对他们打手势道：“你们有事就去忙，我跟你家丫头说说悄悄话。”
　　张父张母心领神会地点头，走了。
　　堂屋内只剩下张孩子和老王媳妇两人，老王媳妇敛了笑意，一脸认真对张孩子道：“现在你爹娘不在这了，你跟我说实话——你对那男孩子印象到底怎么样？你要是说不行，我立马去跟那边说，后面再给你介绍别的；你要是真觉得行，我再去跟那边说看门户的事。”
　　张孩子回忆着那天见面的情景，仔细斟酌后才道：“还行吧……主要是当时也没聊几句。”
　　“你这个‘还行吧’……”老王媳妇有些迟疑，“不然，我再安排你们见一面，这次我们大人都不往跟前凑，就你们两个小孩。看门户的事先不提，后面确定行了再说，你看行不？”
　　一开始，张孩子还只是有些走神地听着，直到听到那句“看门户的事先不提”，她才惊讶地看向面前的人。
　　“可……可以吗？”她不太相信。
　　作为媒婆，老王媳妇不是更应该着急将事情定下来吗？
　　可她为什么……
　　老王媳妇看出她的疑虑，笑嗔道：“你这孩子，小心眼了吧，虽然我也希望你们能成，但是也不能让你们马马虎虎定下来。”
　　“结婚是结亲，又不是结仇，万一现在着急定下来了，以后你们结了婚过得不顺心，你们不得怪我吗？”
　　“行了，就先这么说。我家里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明后天——明后天我再来。”
　　老王媳妇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张孩子还站在门前发愣。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她其实想直接说，算了，什么定下来，什么再见一面，不然都算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娘说的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找个知根知底的……
　　“发什么愣呢？”一只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就你自己在家吗？爹娘呢？”
　　“啧，这个呆子，给，抱着，我去找爹娘。”
　　入怀东西略沉，张孩子下意识想还回去，下一刻就被一只小手拽住了头发。
　　刚刚醒来的小娃娃与张孩子茫然对视，下一秒便嚎啕大哭，惊得她手忙脚乱，完全将纷杂的思绪抛之脑后。
　　孩子的哭声唤来了里间的张父张母，张母抱过孩子轻声哄着，张父逡巡着大女儿的身影。
　　“孩子在这，你姐呢？”张母抽空问道。
　　“好像是去找你们了。”张孩子望着小外甥道。
　　说起来也很是神奇，张孩子怎么哄，小外甥都不理会只顾哭喊，到了张母怀里却立刻止了哭声笑着应和张母的逗乐。
　　“你没跟她说都在屋里呢？”
　　“没来得及。”
　　刚刚她只看到一只手在眼前一晃而过，然后怀中一重，姐姐就出了门。
　　她本是要喊住姐姐，不想被孩子抓了头发分了神，再抬头时姐姐便走远了。
　　“你这孩子——一句话的事，什么来得及来不及的。”张母不走心地埋怨，“往哪边去了？让你爹去找找她。”
　　“好像往东边去了。”张孩子回忆道。
　　“那行，我去找找。”
　　张父走了。
　　张孩子拉了只凳子坐下，托脸看着张母逗弄孩子。
　　有些无聊。
　　这是张孩子唯一的体会。
　　孩子“啊”一下，娘也跟着“啊”一下，看上去像是在聊天，又像是在对什么暗号，可事实却是在进行一场无意义的相互模仿。
　　“小孩子可爱吧。”张母突然问了一句。
　　张孩子又仔细观察了下张母与小外甥的互动，思来想去，还是无法昧着良心说出夸赞的话。
　　“还行吧。”这是张孩子可以给出的最高评价。
　　闻言，张母白了她一眼：“反正比你可爱多了。”
　　“等你这事定下来……”
　　眼见着母亲又要将话头扯到相亲上，张孩子立马打断她道：“李婶子说先不定。她说再让我们见一面，再多聊聊。”
　　张母晃孩子的动作停滞一瞬，接着面色柔和道：“那也行。再多聊聊，真聊好了再说定下来的事。”
　　“什么定下来？”张孩子的姐姐再次跨进门槛。
　　“前两天不是带你妹去相亲了吗？本来说先定下来，刚刚你妹又说你婶子说先不急着定，先让他俩再见一面，再多聊聊再说。”张母一边笑着解释。
　　“我觉得也不要急。”见孩子不哭不闹，张孩子的姐姐也搬了张小几，并挨着张孩子坐下，“男孩子是哪的？长得怎么样？多高？多大？父母多大了？家里姊妹几个？”
　　“你查户口呢？”张母笑嗔，“寿家的。跟你妹一般大，长得也不孬，个子也不算矮，父母看着也不算大，姊妹几个……那没问。”
　　“那你可得问清楚。还有那男孩子的娘，口不口？丧不丧，这你都得给打听清楚。”
　　“就你想得多，我看你妹那么多心思，都是跟你学的。你就别操那个闲心了，把你自己日子过好就行了。”
　　“我这说得都是正儿八经的，结婚前打听清楚，免得结了婚后悔。”
　　“哪那么多的事？”默不作声听了许久的张父终于开口，“我跟你娘结婚前连面都没见过，现在不也过得好好的。要我说，现在就能定下来。”

　　【篇后语】
　　“定下来定下来又是定下来！
　　就这么着急让我嫁出去？
　　媒人都没他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