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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婉 我吃了丈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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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又开始了。
厨房传来一声声摔砸的声音。
我的头和背部都好痛,眼前的世界是一片红色。
我用手抹脸,一片粘稠的液体,应该是血。
我流血了?
地上躺着一个人。
是我丈夫吗?
我想起来了。
今天他又突然发疯,在我做饭的时候开始殴打我。
在他按着我的头想将我按进油锅里时,我反抗了。
情急之下我顺势拿着刀就朝他脸上砍去。
他用砧板狠砸我的头,我被他打中,站立不稳往后退的时候撞到了橱柜,碗碟全砸下来了。
我闭上眼,尽量把眼睛里的血挤出去,再睁眼时果然清楚了一些。
刚刚劈下去的刀因为丈夫的阻拦而歪了角度,原本应该落在他脸上的刀现在正插在他的脖子上。
血还在往外流。
怎么会这样……我杀了他……
我站着,下意识的颤抖,大脑一片空白。
不能这样,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走到水池旁想着至少先将脸洗干净,路过丈夫的时候他却突然一把将我的脚踝抓住。
“啊!”我没忍住尖叫,下意识就抬了另一只脚踩了上去。
只听到嘎嘣一声,丈夫已经没有力气再呼痛出声。
我转头看向四周,还好今天还没有开窗,领居们估计也习惯了我的尖叫。
丈夫的指甲已经嵌入了我的脚踝里,我蹲下来确定他已经没气了,再用手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
真是,就算已经死到临头了还要害我吗?
我的眼泪不住的落下,不知道是伤心的还是怕的。
1.
洗澡的时候我再三确认了一下,我除了头上有一个被砧板打出的一个小豁口外,别的地方都没有受伤,刚刚我脸上的血是丈夫的。
联想到血液从丈夫脖子里喷涌而出的画面,我还是忍不住颤抖。
水汽将浴室的镜子笼罩住,我看不清我自己。
不要去想着他的死,要想就想这半年以来丈夫对我的殴打,我的胳膊上,大腿上,好几处淤青。丈夫已经疯了,就算今天我没有杀死他,我也会死在他的手上。
所以,我没有错,错的是丈夫,丈夫该死,我不该坐牢。
等我从浴室里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我将头发用头巾裹起来,换了件丈夫的衣服就开始整理厨房的残局了。
看着面前庞大的身躯,我必须将他藏起来,放在外面一定会发臭的。
我拔出丈夫脖子上的砍骨刀,一点点地将丈夫分尸,一块块全藏进了冰箱。
冰箱里原来的肉被我拿去客厅的桌子上放着,我得想想该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碎盘子我找了个纸箱装起来,还好前段时间家里买了口新的高压锅,要不然这么多盘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从浴室拿出拖把,把厨房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确保家里已经没有血迹了。
现在只要想办法把这些东西处理掉。
2.
晚上,我终于忍不住饿穿了件家居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到家附近的快餐店买了几盒盒饭。
其实冰箱里还有菜,可是看到那个厨房我的胃里就忍不住泛酸水。实在不愿意再在那里煮饭吃了。
我买完盒饭就打算立马回家,乘电梯的时候明明都注意周围没人的,却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从外面冒出来一对年轻的女生。
两个女生看到我,默契的对视一眼,同时往电梯的另一个角落靠了靠。
“今天小花都没吃什么。”
“你没看到它嘴上的伤口呀!都豁了口子了怎么还吃得下?我看别的小猫也或多或少被划伤了,咱们小区是不是有人虐猫啊?”
“我看应该是被碎玻璃划破了,肯定是有些人不懂,随便处理垃圾……”
我家楼层到了,我实在不敢再在这个电梯里待下去,强装镇定的走了出去。
如果我刚刚再待一秒,她们是不是就会推理出来那个扔碎盘子的人是我?发现是我间接伤害了那些流浪猫?
第二天中午,我带着一袋子肉来到小区流浪猫常待的角落。
我将白灼过的肉放在地上,小猫马上就围了过来。
我摸了摸其中一个的头,小猫也没有躲开。
真好,这么不设防,一定是被领居们喂养的很好。
“真是抱歉,前两天误伤了你们……现在我来赔罪啦。”
说着,我感到指尖一凉,定睛一看原来是我的穿戴甲掉下来了一只。
我刚想捡起来,小猫却先我一步将它挠开。看来是上面的钻石吸引了它们。看着它们开心的玩着,我也就懒得去捡了。
3.
又到了饭点,我打开冰箱的保鲜层,里面还留着我昨天买的盒饭。
一股臭味弥漫开来,我意识到是从丈夫的人头那散发出来的。
冷冻层塞不下了,我只好将头放在上面。
那双眼睛正死盯着我,我突然心生怒意,到厨房取来一根勺子将那双浑浊挖了出来。
“让你再瞪我!”我怒吼,将失去眼睛的头摔在地上。
我想尖叫,却又害怕让领居听到些什么。
我蹲下身将丈夫抱紧在怀中,轻声呢喃到:“你再这样下去会害死我的你知道吗?”
流浪猫吃得太慢太慢了,就算我每天都去喂也消耗不了太多。小区里总是有人去喂它们,我去的又晚喂的又多,小猫已经从最开始的开心变得兴致缺缺了。
前两天我为了延迟尸臭蔓延,已经将那颗头煮了。
可是我不敢将这么明显的目标带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颗煮过之后的人头还是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尸臭味。
就算我在远离厨房的卧室,也能闻到那股味道通过空气传过来。
这怎么行?
这样的话总有一天会被邻居闻到然后报警的!
警察会来抓我,我该怎么解释?
我是正当防卫啊!
我心中燃起一股希望,对啊我是正当防卫,如果我当时不反抗,我就已经被他打死了。
“那你为什么要碎尸呢?”
警察一定会这么问我。
我……我该怎么回答?!
我看着面前丈夫的那颗头,突然意识到,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4.
我长胖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了丈夫的肉。
这并不能怪我,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一直在嘲笑我,一直在叽里咕噜说个不停,有时候还会尖叫。不可以的,这样下去的话他的声音一定会引来警察。
我一开始并不敢吃,只想让他闭嘴。于是我掏出针线去缝他的嘴,可是他还在说,他的嘴皮还是一直蠕动。
直到那天中午,我打开冰箱,发现我的盒饭已经被他的尸臭熏的不成样子,他却还在冷冰冰的说:“小婉,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我才不会!
失去午饭的我只能将视线转向那颗已经几近腐烂的丑陋头颅。
真正不得好死的,只能是丈夫他一个人。
分食的时候,丈夫一直在求饶,我难得露出笑容,嘴上咀嚼的动作还是没停。
或许今天我能睡个好觉。
换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我的头却被衣领卡住了。
真是的。
怎么会这样呢?
我将衣服脱下来看了看,的确是我的衣服,过年的时候和丈夫一起去商场买的。一年都没到怎么就不合身到这个程度了?
我皱了皱眉,又伸手去拿另一件上衣,还是穿不下。
我有些着急了,看向我的身体,好像真的长胖了很多。
怎么会这样。
明明这段时间,因为丈夫的死,我已经吃得越来越少了,怎么反而还长胖了?
“我说过,你会不得好死。”
丈夫的声音又出现了。
我只能穿着丈夫宽松的衣服出门,我的衣服已经完全塞不下我了。
不过那天在翻找衣服的时候我发现了丈夫的一个秘密。
他竟然真的是一个精神病。
一年前他被科技公司辞退果然不是没有原因——他被确诊了一类精神疾病。
病历单子上复杂的字眼我看不太懂,只能简单提取到丈夫患有精神病的结论。
“小花,我做的完全是正确的事对吧。”我摸着小花的头,面前拥有黑色鼻子的三花猫正是那天电梯里的女生嘴里说的小花,它现在正在啃食我放在地上的丈夫的胃袋碎片。
兴许是胃袋吧,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一定是内脏。
“他是精神病,我不杀他他也会杀死我,到时候警察来找我,我就将病历给他们看,再说丈夫已经自己出国去调养了,他们一定会相信的对吧。”
小花像是同意了我的说法,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我的手以表示同意。
就连如此纯真无邪的小动物都支持我,我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现在我要做的只是把丈夫处理干净就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感觉身体莫名其妙的变黑,明明没晒太阳,我的皮肤却从一开始的淡淡的小麦色色变成古铜色。
这和丈夫死前的肤色很接近,不过现在丈夫的肤色只能用雪白来形容了吧。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只剩下三分之一了,很快了,小区里的流浪猫和我一起加油,我马上就能脱离苦海。
为了庆祝事情的顺利发展,我久违的去了人多的商场。
我要给自己购置一套代表新生的衣服。
来到商场,我敏锐的感觉到大家投向我的眼神很奇怪。
为此我不由得将身体佝偻起来。一个又胖又黑的女人,还穿着男装,不奇怪才怪吧。
有人经过我的时候掩住了鼻子,难道是我身上沾染了丈夫的尸臭味?
我慌忙,有点想逃走,却又害怕太引人注目,只好硬着头皮随便在商场买了套最大码的裙子就走了。
我注意到那个售货员投来的目光,那是惊诧,疑惑又夹杂着一丝鄙夷。
回到家,我才松了一口气,至少家里是安全的。
我将裙子从袋子里拿出来换上,手指划过额头的时候突然被一从尖刺般的东西扎到。
我吓得惊呼一声,连忙将裙子丢开。
是什么在我头上吗?
我小心翼翼的伸手去试探。
这个手感,像是头发,那种寸头般的短发。可是,不对吧,我明明是长发呀。
我想把披在后背的头发捞到前面来确认,却发现怎么摸都没有找到。
我看向墙角的全身镜,里面有一个男人正穿着女士平底尖鞋,化着淡妆,一脸惊恐的看向我。
5.
警察还是找上门了。
他们拿着一截已经腐烂的断指和一片镶有钻石的穿戴甲找到了我。
是一个环卫阿姨早上倒垃圾的时候从垃圾桶底下找到的。
阿姨看见亮闪闪的东西想蹲身去捡,等拿起来放在眼前的时候才看清钻石贴在一个断指上,吓得连忙报了警。
警察在小区查监控的时候其实动静也不小,邻里邻居间貌似已经传开了,可我依旧沉浸在和丈夫的斗争中,没有精力去打听。
一定是什么诅咒之类的邪术,让我吃掉丈夫的肉之后,身体就变成了丈夫的样子。
聪明的我立马察觉出其中逻辑,立马手起刀落将我的左手砍下来煮了。
正当我满怀希望地准备开动的时候,警察破门而入。
我突然想哭。
这是一种解脱。
只想把丈夫这个巫毒的人展现于众人眼前,我是无辜的。
“警察先生!救我啊!”我哭着,立马将手举起来。
“先生,现在我们怀疑你将你妻子小婉杀害后分尸,请配合我们调查。”
我心脏乱跳,不对啊,我才是小婉,我才是小婉啊,我想解释:“这是巫术,我被我丈夫下咒了,我才是小婉啊!”
几个警察用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我,他们一定觉得我穷凶极恶,可是我没有啊,我一直都只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罢了。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透露着冷漠,我意识到光是顶着丈夫的脸跟他们说话一定是没有信服力的。
我将盘子里煮好的手塞进嘴里,急忙想将其吃下,等我变回原来的样子,一切都不攻自破了。
我发现警察们看向我的眼神流露出一丝惊恐,是不是起效了?我已经变回原来的样子了吧。
有两位警察冲上来压住我,我右手上还没吃完的我的左手掉到了地上。
我眼角余光瞥到地上的一块镜子碎片,那里面的我已经正常,柔顺的长发又垂到我的肩膀上了。
我如获大赦般松了口气。
再次抬头,看向警察的眼神充满自信。
“警察先生,现在你们该冷静的听我说了吧,我是无辜的。”
“先生,你的行为实在恶劣。”
恶劣又如何?我只是自保而已!
我想要怒吼出声,却也识时务的不想惹警察生气。
“你妻子剩余的尸体被你藏到哪了?”
还说妻子呢?这个警察怎么这么蠢笨。
转念一想,如此邪术,这个警察没见过,一时惊愕住说错话也是很正常。
“我丈夫的尸体在冰箱里。”
警察眉头微皱,我却没放在心上,继续开口解释到:“当时他家暴我,如果我不反抗,我早死了,我这是正当防卫。你们看我身上的淤青……”
打开的冰箱冷冻层里掉出来的一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趾。
剩下的尸块被一道拿出来放在一块塑料布上,一位法医装扮的人看了之后对我面前的警察说了一句:“确实是女性的遗体。”
“不可能!”我惊吼出声。
看着我想起身,旁边的警察即刻更用力地将我按压在桌子上。
“不可能,里面是我丈夫的尸体,怎么可能是女性!是我亲手砍碎放进去的!”
看着他们不为所动,我继续说。
“那你们看我的脸也该知道,我就是小婉啊!我就是小婉啊!我怎么会去杀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呢?”
我面前的警察似乎没有想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冲着我后面几个警员做了个眼神,我就被押走了。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你们弄错了!”我吼着,极力回头。
挣扎间,我突然与客厅里黑屏电视机上自己的倒影对视,依旧是一个男人。
忽的,我感觉到缠在我脖子上的长发像一缕风似的,飘到冰箱的冷冻层里,最终一缕青丝搭着冰箱边缘散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