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鸢尾缠绕的梅路》荒诞解离

150、If-22 故事的结尾

　　三月。

　　梅菲从教室出来，柯林特就接过了她的书，她讲过柯林特不用每次都来接她，毕竟出校门左拐两步就到家了。

　　柯林特表面没说话，晚上就非要说自己难受，让梅菲给他揉揉才好，但是最后得逞换地方揉的时候，他反而开始控诉梅菲不爱他了。

　　梅菲现在再也不说那话了，否则腰酸的还是自己。

　　塔莎早就习惯，她也提前拿了梅菲的笔记，这可是世界上最珍贵的手记，塔莎每次翻开笔记的时候，都要认真洗几遍手。

　　她和梅菲相识很久了，早知道梅菲有婚约，对于梅菲现在已婚的身份也不太惊讶。

　　约定好周末去罗兰旅馆给塔莎讲解魔咒，梅菲才牵着柯林特离开。

　　“杰宾已经到了，但是利赫去接莫莉了，应该会晚一些，不过，杰宾也带了女伴，他的妹妹尤金妮亚·戴维斯。”柯林特和梅菲往家里走。

　　梅菲很好奇尤金妮亚和莫莉，毕竟她在这里还没有熟悉的女性新朋友。

　　梅菲对莫莉很熟悉了，毕竟利赫这几天总来，一会儿怅然若失，一会儿又激动地问柯林特和梅菲自己的设想。

　　有关怎么获得莫莉芳心的设想。

　　这几天倒是没消息，不过现在看来，利赫应该是成功了。

　　家门不远，柯林特推开门梅菲就看到坐在客厅的两个漂亮人。

　　尤金妮亚看向柯林特和梅菲的眼神，开心不是假的，但是微微的低落也不是假的。

　　她笑得很甜美，妩媚的脸直勾勾地引人注意，梅菲不知道为什么被她看得脸微微一红。

　　“您好，上次你的生日我在发脾气，所以没赶上，今天就把生日礼物给你补上。”

　　尤金妮亚坦率地摊开手。

　　至于为什么发脾气，也是梅菲的身份太出人意料，怎么突然他就结婚了？

　　“谢谢。”梅菲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漂亮姐姐。

　　尤金妮亚和柯林特同岁，梅菲早就不觉得自己和柯林特年龄有差别，毕竟这个人在她面前闹脾气闹得一点威严都没，甚至有些时候显得极为幼稚。

　　但是尤金妮亚顶着优雅的大波浪头发，妩媚的脸上有着相称的红唇，身上的礼服设计也很大胆。

　　梅菲有些不好意思看她明艳的脸，又忍不住偷偷看。

　　“谢谢你。”梅菲脸上的热度散了一些，也大方地朝个子并不太高的尤金妮亚笑着。

　　一直担心妹妹出言不逊的杰宾松了口气。

　　尤金妮亚盯着梅菲手指上的婚戒，虽然不甘心地叹了口气，抬眼时已经没有什么遗憾和不合时宜的情感。

　　梅菲已经懂了，她侧着抬头看向一脸坦荡的柯林特。

　　她都不用问，就知道杰宾能带尤金妮亚过来，柯林特肯定是知道的，毕竟他现在一副清清白白甚至有些......故意的又几不可察的愤慨。

　　一切都是因为利赫前两天偶然和梅菲说了一句尤金妮亚的事情，而梅菲根本不觉得她和柯林特之间有什么。

　　这种不在乎，反而伤到了柯林特的心。

　　毕竟他那时候已经做好了解释的长篇大论，但是梅菲根本没往下问，而柯林特的一切脾气，只有梅菲在乎才有意义。

　　这是柯林特打在心尖的烙印。

　　但是尤金妮亚来或者不来，柯林特和梅菲都做不了主，这位大小姐的脾气也有些琢磨不定，任性起来父母都管不住。

　　但是杰宾管得住。

　　对于处理自家小孩的事情，杰宾比他大哥靠谱得多，整个戴维斯家上下，杰宾是这一辈第二大，不同于从小就是最小的利赫，他处理家庭关系是软硬兼备，毫不留情，这一辈和下一辈的孩子，都是又怕他，又想和他一起出去玩。

　　尤金妮亚能来，也是杰宾要她看看柯林特和梅菲的婚姻，然后死心别做出什么诡异的事情。

　　戴维斯家不会教导女儿无法无天，尤金妮亚也只是想来看看梅菲到底是什么人，也在哥哥的威压下有些反常的沉默。

　　梅菲笑着招呼客人进屋先在客厅落座，转身的时候就看见柯林特微微侧头盯着她看，他无声地张口，梅菲也没看懂他在说什么。

　　“利赫和莫莉快来了。”柯林特干脆不摆嘴型，伸手扯了扯梅菲的袖子说。

　　“好。”梅菲反手握住柯林特的手，见他开始心情很好地跟在她后面，就知道小脾气耍过去了。

　　两人走到门口就看到了优雅迈上台阶的莫莉和脚步轻快的利赫，后者哪还能见到一点黯然神伤焦虑不安的样子，笑起来的梨涡都没下去过。

　　几人都在客厅的餐桌边落座，气氛慢慢就活络起来了。

　　“订婚了，应该会比你们早举办婚礼。”利赫没有炫耀什么，只是脸上的笑容比之前还要有光彩。

　　莫莉点头，优雅地举着茶杯喝了一口茶。

　　莫莉比杰宾还要大一岁，她在莫林斯其实没有特别好的朋友，整天就陪着自己的那些马。

　　之前最喜欢拉琴的利赫这两年总爱去跑马，市里最大的那几个跑马场都是莫莉家的，他又手笨，总是需要莫莉亲自去教。

　　杰宾都还想不明白，莫莉骑术那么厉害，怎么就答应和坐到马上都摇晃，看到她射箭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的利赫订婚了。

　　菲尔茨家和昂立家的联姻已经传遍了社交圈，这并没有带来过多的惊异，所有人都觉得，好像确实应该如此，好多人也才突然醒悟到莫莉的年龄，她原来和昂立家的小儿子差不多大。

　　莫莉看上去其实没有和梅菲差太多年龄，但是她的气质就不像精心护养的宝石，而是一块马蹄铁，坚硬又能支撑起踩踏地面的重量。

　　她的黑色长发柔顺笔直，现在只是简单拢在脑后，手指上戴着订婚戒指，好像并不在乎这门婚事一样默不作声。

　　利赫倒是总缠着莫莉说话，听到她惜字如金的回复，他的笑容就会加深一些。

　　“你不是不想家里安排婚事吗？”杰宾疑惑了好半天，还是直接问出口了。

　　柯林特无奈地闭了下眼。

　　“那要看是跟谁。”莫莉垂眼继续低头优雅地喝了口水，然后极为不屑地朝杰宾冷哼一声。

　　杰宾噎了一下，干脆开始啃饼干，他心里烦恼的另有其事，大哥早早地结婚了，他其实不急，但是利赫和柯林特这段时间比赛似的登记婚姻，戴维斯家的长辈们整天就盯着他，猜测杰宾是不是也要做些结婚的动作来。

　　杰宾现在是真有些害怕了。

　　在一旁听着交谈的利赫脸突然红了一下，邀请梅菲的话也有些结巴：“梅......梅菲，我们想邀请你和柯林特去马场玩。”

　　他想到了那天他跑去马场找莫莉，根本不知道结果会怎样，莫莉的家人很多都在梅菲的舞会上。

　　姐弟俩就是来找莫莉的，后来利赫也知道找姐姐撑不起自己的腰板。

　　好在莫莉愿意见他。

　　利赫跟着女佣到了莫莉紧闭的房门前，还没预料到门开之后莫莉就把他拉进去摁在门后亲了好久。

　　可后来他走得时候，她又说了一些利赫听上去感觉绝情的话。

　　“可以啊，我好久没骑马了，之前到莫林斯坐了好久的马车，这两天也给娜齐阿姨和老先生看病，正好去放松一下。”

　　梅菲说完就开始和莫莉聊天了，即使莫莉态度冰冷，但是梅菲说什么她都会回应。

　　梅菲也没有厚此薄彼，时不时还侧身和尤金妮亚聊两句。

　　聚会并不正式，但是却很悠闲，最开始的生疏很快就被梅菲热情的态度消散。

　　晚饭结束，梅菲和柯林特站在门口送别客人，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梅菲已经答应莫莉去给她妈妈看看伤臂。

　　两辆马车离开，梅菲嘴角的笑容也没有消失。

　　“感觉杰宾和利赫不像是会被关禁闭的样子。”梅菲突然说了一句。

　　“杰宾因为打猎受伤被关是常事，利赫上次身上的钱被骗完之后就被关了一周，卢尔梅姐姐把整件事调查清楚才放他出来。”

　　柯林特一直跟着利赫叫卢尔梅姐姐，这时候不觉得有什么。

　　“梅菲姐姐觉得，卢尔梅姐姐好像很放心利赫和莫莉姐姐结婚。”梅菲故作思考。

　　柯林特的眼尾跳了下，他伸手搂住了梅菲的腰，漂亮的脸低着凑近梅菲的耳朵。

　　“梅菲姐姐说得没错。”他一本正经地说。

　　故意占他便宜的梅菲反而有些害臊，掰着他的手不许他在这样叫。

　　但是晚上她手软地又堵不上他的嘴。

　　*

　　莫林斯最大的跑马场叫莫安莉，是莫莉的产业，几个人来的时候，莫莉已经把所需要的一切都准备好了。

　　听到梅菲几人来了，莫莉从远处骑马过来，很利落地下马落地。

　　梅菲觉得莫莉现在更漂亮了，眼神也没有那么冷硬。

　　“会骑吗？”莫莉不带什么情绪，只是询问了解。

　　“会！”梅菲有些兴奋了，这里的跑马场很大，在城市中心能有这样一块地方已经不容易，还能从特定的位置那里看到莫林斯的山景。

　　“那来吧。”莫莉带着梅菲就走了。

　　其他几人都很熟悉这里，不需要莫莉再带，但是被留在原地的，只有杰宾显得开心。

　　“之前不是说不知道莫莉什么想法吗？怎么就订婚了？”柯林特看向仰头眺望莫莉背影的利赫，上次他也不好直接问什么。

　　“是啊，想不明白，我就直接跑去找她问了，和你学的。”利赫说，他不会拿什么事情开玩笑，每次说话都很坦诚。

　　柯林特带着骄傲地嗯了一声。

　　“你们究竟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杰宾讶异地咬了咬手指，眼神还是看向了不远处一匹漂亮的棕马。

　　“谁知道。”柯林特摊了下手，“我和梅菲说话可从来不会脸红。”

　　被揭了底的杰宾无话可说，他看向利赫，利赫绞尽脑汁地想给杰宾一个答复，但想到自己前些日子几乎要被担心拖垮了的精神，还是识趣的闭了嘴。

　　爱情里面，没有真能教会谁的技法，他现在敢说这些，也只是莫莉真的答应他的求婚了。

　　要是莫莉那时候拒绝他，利赫现在就只会在自家的阁楼上裹着小毯子暗自神伤。

　　“真古怪。”杰宾最后也只能这样说一句。

　　没一会儿，三人就同样惊讶地看向已经在跑马场上，明显是开始比赛的莫莉和梅菲。

　　比赛时间不长，结果也很明显。

　　梅菲到底还是差了一些，但是她兴奋地脸都涨红了，逐渐停下的莫莉回头时，眼里也带着难得的笑意。

　　“莫莉！”利赫着急地喊她，心满意足地被还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看了一眼。

　　柯林特轻哼一声，翻身上马就骑到了梅菲身边，梅菲的骑术特别厉害，柯林特从小就知道。

　　“没赢，会难受吗？”柯林特关心问道，“但是我也赢不过她。”

　　“当然不会，她其实开始是让着我的，但是后来我全力以赴，她也就跑开了，真厉害！”

　　梅菲更高兴地转头看向正坐在马上往下和站在地上的利赫聊天的莫莉。

　　“尤金妮亚怎么没来？”梅菲又环视了一圈，发现确实只有开始看着一匹马两眼放光的杰宾。

　　“她有自己的玩乐，一般不爱和哥哥一起出来。”柯林特坐在马上伸手牵上梅菲。

　　梅菲点点头，也不再问什么了，她能感觉尤金妮亚对她态度不如莫莉那么好。

　　不接触，梅菲也不觉得太可惜，她其实也没那么大的肚量，知道了尤金妮亚之前确实对柯林特有些情感上的想法，梅菲也控制不住吃了许多酸葡萄。

　　不过尤金妮亚又没有什么错，柯林特和她之间的距离甚至不如柯林特和莫莉之间近。

　　毕竟柯林特总要出面去和莫莉谈生意，但完全可以把杰宾叫出来躲开尤金妮亚。

　　梅菲只是觉得，如果她和柯林特离得很近，是不是就可以早早地抛掉压在心里的负担，更坦率地承认自己确实很爱他。

　　柯林特见她开始望向远处的山尖，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你带着我跑一圈。”柯林特说道，“就像之前那样。”

　　之前，是指梅菲第一次带柯林特出去骑马的那天，梅菲家里没有很多马，两个孩子就会很平常地骑一匹。

　　梅菲反应过来，笑着伸出空出的手打他一下。

　　“自己骑。”

　　“不要。”柯林特直接拒绝。

　　梅菲看着他不知道又闹什么别扭的样子，还是安慰似的拉拉他的手。

　　“那么多人呢，我一会......”陪你走走。

　　梅菲的话刚说一半，坐在莫莉怀里朝她招手的利赫就让梅菲把后面半截话咽了下去。

　　她又无奈又好笑地叹了一口气。

　　“那你过来。”

　　柯林特下马换到了梅菲身后，带着她慢慢走到了一大片阳光照着的空地。

　　现在已经是下午，春夏交接的阳光已经有了热度，梅菲头上的帽子圆滚滚的，显得她的眼睛更加明亮。

　　他们安安静静地往莫林斯山的方向走，梅菲又开始出神地看着山尖。

　　可能想着之后的课程，可能想着给卡伯森老先生的新咒语，可能想着在这里的生活，可能想着娜齐阿姨的笑脸。

　　但是越往前走，她就越放松地靠在柯林特怀里。

　　等马停到边界处，梅菲瞳孔轻颤着转头，不出意外，柯林特又正好看进了她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一句话。”梅菲笑着让他低头靠近。

　　她重重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