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鸢尾缠绕的梅路》荒诞解离

146、If-18 婚姻登记

　　十八岁的梅菲已经具有了旎白谷码头独自乘船的资格，旧日给她的保护符也绝对不会让小姑娘在路途中遇到危险。

　　但是梅菲刚刚在信里提到不想让柯林特奔波过来接，下一封过来的信就又加厚了不少。

　　正面反面都是委屈地控诉梅菲不喜欢他了。

　　而且“威胁”梅菲，如果她再说那种话，他就吃鱼给梅菲看。

　　梅菲无奈地等着他乘马车过来接。

　　埃莉萨反而放松不少，有魔法保护是一回事，有人陪着梅菲规避危险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更何况是柯林特。

　　埃莉萨知道他坚持要来，才把心放在肚子里，即使她这段时间什么担忧都没表露，德里科也能发现妻子的精神没有之前那般紧绷。

　　格林一家都相信柯林特的教养和里格娜齐对柯林特的注意，梅菲跟旧日外出的时候也学了不少东西，绝对不会在被冒犯的时候无动于衷。

　　所有人都希望梅菲不要遇到什么坏事才好，都希望她能好好地实现自己的梦想，梅菲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在其他人能想到的事情之外，梅菲还多了很多对于柯林特的爱。

　　她不清楚到莫林斯的新生活是什么样的，但是有柯林特在的话，所有新生活都是值得喜爱的了。

　　一月的时候，柯林特就随着马车踏着露水来了。

　　柯林特来的那天，在跟着梅菲身后牵着她手到处走的空隙，还欲言又止地看向埃莉萨夫妇俩好几次。

　　牵手的事情埃莉萨早就不奇怪了，第二天她才知道柯林特要干什么。

　　埃莉萨看着早早地就等在格林家门外的柯林特，有些怀疑地问：

　　“现在？娜齐知道吗？老先生知道吗？”

　　埃莉萨并不惊讶柯林特的请求，这两年他对梅菲的喜爱和亲近越来越重，恨不得把自己拴在梅菲外出的扫帚上。

　　“知道，他们怕您担心我欺负他，或者不放心梅菲独自和我待在莫林斯，婚礼更多是向外展示，结婚证明是为了让您和伯父放心。”

　　柯林特义正言辞地说道，说明自己真的是背负了好多人的责任在身上。

　　这副样子惹得埃莉萨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让我放心，还是你自己想？”埃莉萨一副不问出原因不罢休的架势。

　　柯林特到底年轻不少，被埃莉萨这样有气势地一问，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别开头。

　　“我自己想。”他嘟嘟囔囔地承认。

　　对于埃莉萨他并不需要隐瞒什么，他早就把伯母当作另一个亲妈妈来对待了。

　　埃莉萨还算满意柯林特的坦诚，她示意德里科去把梅菲叫起来。

　　这孩子一大早就来了，还好埃莉萨和德里科习惯早起浇花，否则柯林特都不知道要在门外等多久。

　　“伯母最喜欢你，你和梅菲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变卦的可能几乎没有，你是不是想正式把她带去介绍出去，未婚妻的名号还有风险，要是登记结婚了的话，你也有底气。”

　　埃莉萨早就把柯林特看透了，她笑着拆穿柯林特的小心思。

　　柯林特也根本没想隐瞒，还是别别扭扭地点点头。

　　他已经二十了，即使母亲早就对外说明他已经订婚，但是旁人没见过梅菲总会觉得伯爵大人在给儿子找借口。

　　埃莉萨也认真想过，在她的视角下，梅菲现在结婚还太早，但是两个孩子的感情已经发展了很久。

　　况且旎白谷和莫林斯的最低结婚年限是17岁，梅菲的一个好友也是上个月刚刚举办过婚礼。

　　埃莉萨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但还是觉得有些早。

　　也许梅菲在她心里是永远也长不大的。

　　但梅菲去莫林斯，娜齐肯定要带她外出，埃莉萨相信娜齐对于梅菲的爱护，但是她不能赌有人不会在背后给女儿讲些坏话。

　　两个地方的婚礼早就开始规划，登记证明也不用再看早晚。

　　“妈妈，什么事？”

　　昨晚临时跟旧日出去治病的梅菲打着哈欠下了楼。

　　“不是我有事，是他有事。”埃莉萨笑着朝柯林特扬扬下巴。

　　梅菲揉揉眼睛看向头发金灿灿的柯林特。

　　“伯父伯母明天去工作的时候，我们去登记结婚好不好？”

　　柯林特微微仰头看向还站在楼梯上的梅菲。

　　他又期待又忐忑，看向梅菲的眼神也有些小心翼翼的。

　　梅菲揉着眼睛的手一顿，下意识看向母亲。

　　埃莉萨不看她，只是低头扣着自己的手指。

　　“出什么事了？”梅菲谨慎又狐疑地慢慢挪下楼。

　　柯林特见她没有明显抗拒，迈步挪到她身边站着。

　　“没什么事，就是想让伯父伯母看着我们登记，而且到了莫林斯，其他人就知道我没说谎话，我真的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未婚妻，或者......”

　　柯林特笑了下。

　　“妻子。”

　　埃莉萨听着柯林特讲着和自己年龄不符的词语，又忍不住想笑。

　　这孩子从订婚后就这样了，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是梅菲的未婚夫。

　　只是在外还尽力收敛了一些，没有这样总把喜欢梅菲挂在嘴边，对外的形象还是要维持带着冷淡的稳重。

　　至于在家里，他一天恨不得黏在梅菲衣摆上才好。

　　梅菲听明白了，瞌睡也没有了，她歪着脑袋，眼睛眨巴眨巴看向妈妈。

　　“哎呀哎呀，我不管你。”埃莉萨哼哼两声。

　　梅菲立马懂了，她笑着小跑过去扑到妈妈怀里。

　　“求求妈妈了，这真要管管我。”梅菲仰头撒着娇。

　　“求求您了，您也要管管我。”柯林特也凑过来弯腰看向埃莉萨。

　　“我呢？”德里科气愤地闪到妻子身后。

　　“你不听妈妈的吗？”梅菲抬头说着，柯林特也认同地点点头。

　　德里科冷哼一声点点头。

　　*

　　梅菲穿着旅行大衣和柯林特一起站到马车外的时候，眼里还是有些不舍的眼泪。

　　卡罗拉窝在爸爸怀里，扯着爸爸的衣服一边哭一边给自己擦鼻涕，自己的衣服倒是干干净净。

　　德里科心里也难受得不行，一想到女儿独自一人去那陌生的地方，还是跟柯林特待在一起，他就想哭。

　　双手抱着卡罗拉，他只能假装不在意地看向对面的屋子，时不时自我感觉很小声地抽抽鼻子。

　　梅菲和妈妈与柯芬道别过后，走过来拉拉卡罗拉的小手，沾满了眼泪的小手握着拳被梅菲圈在手心。

　　“我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就是真正的女巫了，可以带你到天上飞。”

　　梅菲哄着小妹妹，柯林特也凑过来看向眼泪汪汪的卡罗拉。

　　他也是看着卡罗拉从小小一团长那么大，也不忍心看这个妹妹哭成这样。

　　“对，我也已经买下了谷物街尽头的房子，你不是已经去看过了吗？”柯林特也轻声说着话。

　　卡罗拉想了想，也不知道一年是多久，想着姐姐和哥哥还能回来，眼泪才慢慢止住。

　　“伯父，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梅菲的，伯母已经和我们谈过话，之后的事情都以梅菲的学业为重。”

　　柯林特又向德里科郑重保证道。

　　德里科终于把眼神从对面的墙上转回来，看向和妈妈有几分相像的梅菲。

　　德里科恍惚想起了那时候埃莉萨拉着他要离开已经是废墟的家，她头也不回地坚定往前赶路。

　　说莫林斯那里，一定会有希望。

　　莫林斯给了他和埃莉萨家的希望。

　　现在那里也有梅菲的希望。

　　德里科深吸一口气。

　　“好好生活，受委屈了就写信给我，我去把他揍一顿。”德里科说着就斜了柯林特一眼。

　　“感觉您现在就想打我。”柯林特无奈地说了一句。

　　“知道你还说。”德里科又斜了他一眼。

　　梅菲看了看怀表，走过去连妹妹和爸爸一起拥抱了一下。

　　柯芬一副轻松期待的样子，只是在姐姐过来拥抱她的时候，久久地拉着姐姐的手不放，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希望姐姐能够顺利拿到派遣书。

　　梅菲看着高壮漂亮的妹妹，忍不住伸手撩撩妹妹耳边的栗发。

　　“我们还没有分开过那么久，好像我和你是一起出生的那样，从我有记忆，我们就是好姐妹了，我很爱你，我等着你的店铺开张。”

　　柯芬开心地点点头，最后看向朝她道别的柯林特，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姐姐，我不想你跟他走，你会不会跟他永远留在莫林斯了？是不是？”

　　柯芬睁着漂亮的大眼睛盯着姐姐的脸痛哭，她为此担忧了不知道多少个夜晚，怎么突然就要那么久见不到姐姐了？

　　怎么姐姐就结婚了？

　　柯芬深吸一口气把柯芬抱在怀里，“我会回来的，我喜爱旎白谷的魔力，喜爱女巫们留下的遗迹，喜爱家里的一切，也很喜爱你，但我们可能在之后去到任何地方，我们总会有见不到的时候，但我心里一直一直，都会记得我的好妹妹在盼着见到我，我也盼着见到你。”

　　从童年到现在，梅菲记忆里柯芬哭的时候屈指可数，有一次是她生病太难受了，忍不住哭，有一次是妈妈生产卡罗拉的时候，柯芬太害怕妈妈出意外，躲在厨房哭了一个晚上。

　　还有就是现在。

　　柯芬控制不住自己的担忧和不舍，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能回到家就见到姐姐。

　　她并没有哭太久就从姐姐怀里抬头，手胡乱擦干了眼泪，即使眼睛红肿也又是一副带着笑的轻松样子。

　　“好，等你回来，我一定就有了一家大的面包店。”

　　一旁沉默许久的柯林特看向梅菲，他微微捏紧了自己手中的礼帽，他没有兄弟姐妹，但是他能感受到，格林家柔软坚韧如棉花一般的温情。

　　柯芬无意责怪他，但是柯林特知道自己和梅菲是要搬出去住的，这对柯芬来说是个太大的打击。

　　“有什么难处可以和我们说，面包店的也好，有关伯父伯母的也好，这一年我们回不来，但是家里的事情也能帮得上。”柯林特说，他声音压得低，伯父伯母不会听见。

　　如果他们听见，势必不会接受“小孩子”的付出。

　　即使柯林特已经二十岁。

　　柯芬抽抽鼻子，斜了柯林特一眼，“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梅菲笑着去和妈妈也拥抱一下，等家人们又和小夫妻寒暄了一会儿，梅菲才扶着柯林特的胳膊上了马车，柯林特把礼帽放在胸前，郑重地弯腰道别。

　　马车慢慢地开始往莫林斯的方向移动，梅菲在马车拐弯的最后那段路，还是把半个身子探出窗户挥手。

　　等她重新坐下的时候，一直拉着她防止她摔出去的柯林特才放松下来。

　　但是梅菲恍惚盯着摇晃的马车天花板看了好久，两人也就这样并排坐着，她肩上的眼泪慢慢干涸，她才稍稍从对家人的不舍中回神。

　　开始明显的，就是对于崭新生活的期待了。

　　莫林斯是什么样的？

　　梅菲只能从柯林特和妈妈的描述中构建一个印象。

　　妈妈说莫林斯有很漂亮的建筑，和最伟大的安妮女巫的雕像。

　　而柯林特总说，他不喜欢莫林斯的雨季，不喜欢繁华浮躁的风气，不喜欢独自一人待在家里，不喜欢舞会上总有一些人故意打探他的消息，他想住在旎白谷。

　　梅菲想着想着就笑了一下。

　　挨着她又拉着她手的柯林特一直在歪头看她，自然也没放过她的笑。

　　“怎么了？”柯林特有些疑惑，她刚刚还那么难过的。

　　“只是想起来有个人，非要自己搬出来住，又说自己不喜欢一个人待着。”梅菲揶揄地说着。

　　“那不一样，我搬出来是因为我长大了，那不代表我就不想和你一起待着。”柯林特伸手拍拍对面坐椅上工整放着的皮箱。

　　“我人已经是你的了。”柯林特好像很无奈但是又难掩开心。

　　梅菲低头笑着，拇指微微在他的虎口摩挲了一下。

　　她清楚柯林特找她和母亲要结婚证明是为了什么，莫林斯是个繁华奢靡的地方，妈妈也觉得结婚证明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保护梅菲。

　　无论是从心理上还是身体上。

　　梅菲很清楚，真有什么问题，单薄的纸张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但她知道柯林特很爱她。

　　“其实不用那么着急，我不会觉得未婚妻的身份有什么不好。”梅菲的手微微用力，这就算是她扣紧柯林特的手。

　　柯林特的笑容一下就消失，看上去好像就是平常那样冷淡的样子，头转向了窗外。

　　“我只是想说，我会一直喜欢你的，你不用觉得没有那个证明就不安心。”梅菲看他闹脾气的姿态，耐心凑过去解释着。

　　“我就是需要那个证明才能安心，安心对你再付出一些，安心再亲近你一些。”

　　柯林特轻声说。

　　梅菲还没开口安慰，柯林特就把身子转回来，脸凑得太近，鼻尖都要和梅菲贴在一起。

　　“就像这样。”

　　柯林特见梅菲没有往后躲，眼睛垂了下就又小声说：“还想更亲近一些。”

　　梅菲能感受到他身上温温热热的香味，之前他也会这样弯腰凑近她看。

　　要么是给她擦脸，要么是看看她头发是不是乱了，梅菲已经不会下意识躲开了。

　　但这样近的距离，还是让她没忍住咬了下嘴唇。

　　“行吗？”柯林特笑着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