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鸢尾缠绕的梅路》荒诞解离

138、If-10 他们倒是很

　　1914年夏。

　　在卧室窗台上撑着脸的梅菲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前的道路，二楼的视野更好，她知道柯林特今天就会到。

　　熟悉的马车刚出现在不远处的拐角，梅菲就高兴地把自己推离了窗框，白色的裙摆无比轻快，她飞快地下楼。

　　“妈妈！人到了！”

　　梅菲说着人已经先飞了出去。

　　在客厅坐着的埃莉萨看女儿那么开心，只是摇摇头继续看自己的文件。

　　他们对于柯林特已经太熟悉了，也不用太客气去接，只有梅菲每年都盼着他来，好听一些莫林斯的事情。

　　埃莉萨清楚女儿想去莫林斯巫师协会学院，但是那还有几年，梅菲就这样年年期待着。

　　但是埃莉萨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女儿轻快又兴奋的问候，她有些疑惑地转身探头想要看到门外。

　　梅菲出门的时候，马车正好停在门前，她等不及像以前那样扑过去拥抱迎接柯林特过来。

　　但是柯林特真从马车上下来，梅菲却愣住了。

　　眼前的人有些陌生，但笑着的眼睛和温柔的眼神又那样熟悉。

　　梅菲有些犹豫地站在原地，求助似的转头看向客厅里的母亲。

　　埃莉萨走出来的时候，也知道女儿为什么这样反应。

　　柯林特和去年已经大变了模样，好像一夜之间就被拉长，埃莉萨印象中还带着些圆润的小脸已经有了更明显的线条。

　　他现在已经和德里科差不多高，身形更加高挑纤细，确定无疑已经从一个小孩长成了少年。

　　“伯母好。”柯林特笑着朝埃莉萨点头。

　　他的声音也比之前低了一些，但又是另一种好听。

　　埃莉萨恍惚了一下，等听到柯林特又去叫了梅菲一声，她才反应过来。

　　同样反应过来的梅菲兴奋地抬头，上前就要和之前那样去牵柯林特的手。

　　“你怎么长得那么高了？我好像一直都没你高，还以为过两年我偷偷长，迟早会超过你。”

　　但是柯林特笑着往一旁躲了一下，还是像之前那样温柔地叮嘱。

　　“我年龄已经很大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牵你。”

　　梅菲有些懵地点点头，在一旁的埃莉萨看着举止和之前一样得体的柯林特，不知道为什么悄悄松了口气。

　　但是两人毕竟又是一年没见，餐桌上梅菲就忍不住兴奋地给柯林特讲着自己一年里学到的魔法。

　　埃莉萨和德里科没说什么，但是看着明显有了喉结的柯林特，就算他和之前一样认真听着梅菲讲话，但是同样的神态和眼神在他这个年龄，也有了些埃莉萨能捕捉到到的别的意思。

　　她看向明显还没开窍的女儿，忍不住又看向丈夫。

　　两人对视一眼。

　　坏了。

　　好像知道埃莉萨的担心似的，柯林特到这里没多久，邮差就送来了里格娜齐的信。

　　信上也说明了柯林特回去就到莫林斯艺术学院入学的情况，有些遗憾地表示他未来几年没法再来。

　　埃莉萨不能不说自己松了口气。

　　她喜欢柯林特归喜欢，但是就像她和德里科最后选择到领主直地旎白谷定居那样，她清楚背景单薄的夫妻俩没法给梅菲在莫林斯的支撑。

　　十四岁的梅菲已经很漂亮了，即使还没完全褪去孩童的模样，但是初见高挑的身形和撒娇时就让人无比心软的眼波。

　　可能稍不注意就会出现夫妻俩没法挽回又实在心疼的事情。

　　埃莉萨也庆幸女儿从小就坚定了目标，即使和她期望的法学相差甚远，但是女儿坚定要接旧日的班成为驻镇女巫这件事，让埃莉萨心里平静不少。

　　她感激老先生不假，但是也清楚里格娜齐和老先生绝对会给柯林特物色一门门第相当的亲事。

　　确定了这个想法，埃莉萨反而更放松了。

　　“娜齐怎么样了？”埃莉萨问了一句。

　　“她很好呢，最近在和莫林斯巫师学院的人接触，她想做一些有关魔法的画展，就总是会想到梅菲和柯芬，还特地嘱咐我表达她的想念。”

　　柯林特笑着说，他这才从口袋里拿出两个扁扁的盒子，递给两个妹妹一人一个。

　　“这是她画的画做成的胸针，特地找人去做的，别的地方都没有。”

　　柯芬和梅菲都很开心地接过礼物，姐妹俩拿出胸针小声对比着，但都最喜欢自己的这个。

　　“我们也要恭喜你被莫林斯艺术学院录取了，等明天我就给你准备一份贺礼。”埃莉萨还是笑着，但是说出的话让大女儿一愣。

　　“谢谢您，我刚要说这个消息，正好这个时间，我也要从母亲那里搬出来，更独立地自己生活。”柯林特说完就又看向梅菲。

　　“梅菲妹妹之后是不是想要去莫林斯巫师协会学院？”

　　梅菲很是期待地点点头。

　　柯林特又礼貌地看向埃莉萨。

　　“母亲很高兴她有机会能关照梅菲呢，毕竟我每年都来打扰。”

　　明明是很平常的语气，埃莉萨却莫名觉得柯林特的话里有别的意思。

　　但是他刚刚的话还是把梅菲当作妹妹，埃莉萨觉得自己纯粹是因为柯林特的变化想得太多。

　　想到柯林特之后几年不会再来，小孩子的感情过几年也就会淡了，埃莉萨不再担忧莫名其妙的事情。

　　毕竟她也算是看着柯林特长大，心里也有些不舍。

　　她没再开口打扰孩子们叙旧，柯芬和柯林特关系没那么好，她没说两句就跑去继续研究因为午饭中断的菜谱。

　　柯林特还是自觉地端着碗去了水池边，他很早之前就不会让梅菲动手了，埃莉萨每次看到柯林特和之前大不一样的感觉，都会悄悄感慨一下。

　　“我送梅菲妹妹去旧日女巫那里，之后我要会旅馆收拾东西，晚上再来吃饭。”柯林特擦着手出来，语气和神态和之前都没差别。

　　埃莉萨没有露出什么端倪，点点头就让两人走了。

　　“这真是那孩子吗？我都不敢认。”德里科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像是憋了好久的气似的说着。

　　柯林特孩子的时候都十分好看，现在长得更加帅气，个子又高挑，更继承了里格娜齐的气度，往那一站就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

　　埃莉萨还在想着什么事情。

　　过了好一会她才睁大眼睛慢慢看向关了好久的大门。

　　“坏了。”

　　埃莉萨后知后觉地扶了下额头。

　　她简单给丈夫讲了自己的猜想。

　　“那快让他们回来啊！你真放心那臭小子把......”

　　柯芬疑惑地从客厅长椅上转身，看着妈妈捂着爸爸的嘴把他拖走上楼，她耸耸肩继续看向自己的食谱。

　　埃莉萨把丈夫拖回卧室里之后才放开他，这一路走过来，德里科也平静了不少。

　　“柯林特我们都信得过，而且那些事情只是我的猜测，况且里格娜齐都写信表明态度了，柯林特入学之后估计就不会再来，我们下次再见到他的时候估计就是他和其他人的婚礼上。”埃莉萨说完就轻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我是真的很喜欢，也许是我多想了，但是莫林斯真得太远了。”埃莉萨即使劝自己相信里格娜齐没有让柯林特和梅菲订婚的想法，也还是忍不住想那种可能。

　　偏偏两个孩子已经很熟悉，偏偏柯林特又乖巧地挑不出什么错处，他知道自己长大了不适合与梅菲再那么亲密。

　　德里科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要是猜测是真的呢？”

　　埃莉萨深吸一口气，想到女儿什么都没意识到的样子。

　　“看她自己吧，我们没法把感情的事情考虑周全。”

　　*

　　梅菲在阳伞下抬头兴奋地和柯林特聊天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站定比了比两人的个子。

　　妈妈说她个子比男生长得快，她还期待着今年见到柯林特就能超过他呢。

　　但是现在她已经很高了，但还是只到柯林特的胸口，她又捏捏自己锻炼得结实的小臂。

　　看上去也没他强壮。

　　梅菲小小地叹了口气。

　　“想什么呢？”柯林特弯腰问。

　　“你很之前很不一样了。”梅菲抬眼坦坦荡荡地和柯林特对视。

　　“是吗？我觉得我和之前没变化。”柯林特没站直身体，就这样看着她，在梅菲眼里灰沉沉的眸子好像在笑，又好像没笑。

　　“长高了，而且比之前强壮了，还有，你就要去艺术学院上课了，这都是变化。”梅菲认真说着自己的观察。

　　“嗯。”柯林特收了一些笑容站直身体，看着梅菲灿烂单纯的笑脸，他抬头往不远处看一眼。

　　“走吧，这里热，旧日女巫该等急了，别最后和伯父伯母说我把你拐走了。”

　　“不会的，他们可是最相信你了。”梅菲不假思索地回答，转身就继续往前迈着步子。

　　柯林特反而有些沉默地继续给梅菲撑着伞。

　　旧日见到他的时候，惊讶要比格林夫妇俩明显得多。。

　　但是那双熟悉的眼睛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样显得冷淡，看着梅菲的时候仍旧带着笑。

　　柯林特把给旧日预备的礼物送出去，就和之前那样站在院子的走廊里，一边翻着小画册，一边等着梅菲学完。

　　旧日从窗户那里看到高挑的柯林特在墙角站得笔直，褪去孩童稚嫩的脸无比专注地盯着手里的画册。

　　“你妈妈倒是很放心。”旧日莫名说了一句。

　　正盯着冒火的魔杖的梅菲没听清。

　　“您说什么？”她放大了音量，以为是自己的动静太吵了。

　　“没什么，注意别伤了自己。”旧日也加大了一些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