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If-1 那时的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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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8，夏天。
旎白谷的夏天仍旧像之前那样，新鲜草地完全覆盖住枯草，山丘上的林木也开始墨绿，山谷平地上的小镇还是很静谧地在缓慢流淌的河边。
旎白谷旅店。
作为镇上最好的旅店，旎白谷旅店留着两间套房，但是旎白谷没什么生意好做，那两间套房常年空置着。
今天，另一间空置的房子也被预定上了。
十二点刚过，四辆精致的马车停在旎白谷旅店的门口，佣人们麻利地把台阶放好，一个高挑的金发美人提着裙摆快步下来，紧随其后的是吃力地拎着箱子的男孩。
里格娜齐紧握着扇子，提着裙摆快步走到旅店的小客厅，老板已经等候多时了。
“请问布朗先生现在在哪？”里格娜齐问道，即使焦急，她优雅的仪态依旧让旅店的老板惊叹了一下。
想到了这位夫人登记的姓名，老板带着得体的微笑。
“在旧日女巫那里，他的套房是长租的，但是养病还是旧日女巫哪里方便。”
把箱子递给旅店伙计的柯林特握了下拳，显得冷淡的小脸有些难过，嘴也撇了一下。
里格娜齐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冷静地挥挥扇子让人把东西安置好。
“我们去看看。”里格娜齐安慰地拍拍柯林特的手臂。
快要十岁半的柯林特还不到母亲的肩膀，但是高挑纤长的身形几乎翻了母亲的模板，他穿着花边的衬衫和背带的棕色短裤，和母亲如出一辙的金发微微卷着在耳边。
听到母亲的话，柯林特眨了下眼，忍着担忧的眼泪点头。
没多久，减轻了许多行李的马车就到了旧日的房子门前，这是巫师协会分配给驻镇女巫的住所，古朴的房子看上去很像是森林里会吃人的小屋，尤其是房屋上还郁郁葱葱地爬了很多藤蔓。
但是屋子足够大，也足够收容一些情况紧急的病人。
里格娜齐是在三天前收到柯林特的祖父从马上摔下来的消息的，在不远的小城里采风的母子俩火急火燎地往这里赶。
旎白谷是领主直地，进入的手续是最麻烦的，这才耽误了三天。
这三天，柯林特几乎没睡着过觉。
有关家里的大事，母亲从来不会瞒着他，即使他从小到大一直和母亲生活在一起，也经常会去祖父的房子里待上一段时间，从小祖父就对他很好，给他请最好的老师，也会给他讲很多有关祖母的故事。
知道祖父骑马跨栅栏摔断了腿之后，柯林特和里格娜齐的脸都不知道谁更苍白。
里格娜齐强撑着大人的威严，但是夜里也偷偷担心着，会不会来信的旧日模糊了伤情，实际上卡伯森老先生的情况要糟糕得多。
比如摔断了脖子？
比如腿没法养好了，再也骑不了马？
这些猜测母子俩谁也不敢和对方说，生怕对方更担心。
柯林特小脸苍白地看向那栋古朴建筑，建筑的窗户都是黑洞洞的，好像深邃的瞳孔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怕黑的里格娜齐还是颤抖着抬起手。
“别怕......我们一起敲门。”
柯林特回神，看着悄悄往后退的母亲，他沉默地盯着母亲心虚的眼睛看。
“那肯定不会有怪物的，我觉得，女巫，女巫很厉害，会不会养一些奇怪的宠物，比如长了五个爪子的猫和有着长尾巴的蝙蝠？”里格娜齐越说越害怕，躲在了儿子身后。
还轻轻推了下柯林特的胳膊。
“世界上根本没有那种东西。”柯林特说，他也不知道这样静悄悄的建筑里有什么，但他说完，还是很勇敢地挪步上前，细长的指尖蜷着。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对祖父的担忧才支撑他抬起手要敲门。
“治病吗？”
一个有些冷冽的声音突然出现，母子俩同时打了个激灵，一转身就看见房屋的篱笆上飘着一个人。
灰白的头发梳得整齐，微微破损的巫师帽歪在一边，挺直身体站在扫帚上的旧日看上去颇有威严。
里格娜齐被半空的人吓了一跳，她惊叫一声后退几步，还是伸手把儿子护在身后。
没母亲高的柯林特被迫从母亲的胳膊下面看向明显是女巫的好人。
“不是，我们来看我的祖父，卡伯森·布朗。”清脆的少年声音和柯林特冷淡的脸还算相称。
“哦，门有魔法，被记忆的人才能打开。”旧日点头，踩着扫帚杆落到了里格娜齐面前不远处的地上。
她穿着宽大的黑色长袍，在高处时确实有些吓人，但是落到地上之后，身形小巧的老太太多了更多的和蔼。
旧日看着明显是在附近领主直地都没见过的陌生面孔，微微抬头时就看到了从母亲胳膊下探头的柯林特。
那双眼睛和神情，很像旧日昔日的一位好友。
旧日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就柔和不少，扫帚已经落在地上，但她还踩着扫帚杆，伸手往后背拍了拍。
“到地方了？我能睁眼了吗？”闷闷的童声从旧日身后传来。
“下来给客人开门。”旧日转头看向搂紧自己腰不放的小姑娘。
梅菲还是把头埋在旧日后背，她紧闭着眼睛试探着伸出一只脚往旁边探探，踩到地面之后才放开旧日下来。
里格娜齐和柯林特看到梅菲站在地上擦汗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旧日不是在和什么奇怪的宠物说话，她后面居然还带着一个紫色眼睛的小姑娘。
梅菲年龄小，在几人中显得十分小巧，她仰着圆圆的脸颊先看到的是还探着头的柯林特，再是放松下来弯腰和她打招呼的里格娜齐。
梅菲笑着挥挥手回应。
“把门开开，领着小客人进去找布朗先生，我和这位夫人说些事情。”
旧日伸手给小姑娘额头凌乱的碎发弄整齐，很放心地看着梅菲点头。
旧日要和里格娜齐说一些卡伯森伤势的事情，她不确定被里格娜齐护着的小孩能不能听。
并不是所有小孩都像是梅菲那样一点不害怕治病的场景。
里格娜齐只以为这是女巫特殊的流程，她转身朝儿子挥挥扇子，示意他听话去做。
“走吧。”梅菲很郑重地说，轻车熟路地往前走。
她一边走一边歪头从腰间的长挎包里拿出自己刚摘的小木棍。
柯林特低头看着小女孩毛茸茸的头顶，还是很听话地跟在她身后，步子迈得很小才能勉强落后于那个小脑袋。
柯林特暗自比了比，虽然他还没母亲高，但是和眼前的小女孩相比，自己要高得多。
她还不到自己胸口呢。
梅菲拿着小木棍对着门比比划划，门缝处就亮了些光，柯林特眼睛微微睁大，还没从刚才的场景中缓神，梅菲就平常地把门推开。
“走吧，在里面别乱跑，会迷路。”梅菲叮嘱道，她对自己的任务很认真，也希望这个小客人不要给她找麻烦。
之前迷过路的柯林特重重点了下头，梅菲仰头，一副很满意他识相的样子，这才又转身带他往里走。
梅菲这次就走得很快了，柯林特也要快步才能跟上小姑娘的速度。
这里确实比外面看上去的还要大，弯弯绕绕的走廊连接了很多不同名字的屋子，梅菲最后的带着柯林特停到了一个写有“布朗”文字的厚重高门前。
梅菲伸出肉感的小手，结实地在门上咚咚敲了几声，对着门缝说道“布朗先生，有人来看你了。”
说完她就又将耳朵贴在门缝上，眼睛刚好看到了焦急往前的柯林特的腰，她下意识抬眼往上。
灵动的紫色眸子眨了下，她看到了他灰色的眼睛正垂着看她。
“他这个时候会醒着。”梅菲说，她听到了里面说的请进的话了。
梅菲这才伸手，有些费力地要把门推开，柯林特赶紧接手，即使先让小姑娘进去，他也在门开的时候着急看向屋里。
卡伯森正靠在床头，金属的眼镜也没摘掉，脸上因为伤病也没之前那么有气色，他温和的脸看到门缝外的那双担忧的眼睛的时候，脸上多了不少的怅然。
“您怎么样？”柯林特着急地扑到床边，拉着祖父的手抬头，眼里急出了一些眼泪，这些天胡思乱想的担心还在心里，积压起来的担忧让十岁的孩子忍不住眼泪了。
“幸好及时得到治疗，只是摔断了小腿骨，在梅菲的魔法帮助下好得很快。”卡伯森伸手摸摸孙子的头。
梅菲原本站在一边，把手握在身前不说话，但是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还是有些骄傲地笑了下。
卡伯森先生的情况比较紧急，旧日擅长魔药，辜枥给的魔力也差不多耗尽。
接上腿骨不难，但是在旎白谷受的伤肯定逃不掉自然魔力的侵蚀，那样伤会好得很慢。
旧日那时慎重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问问卡伯森的意见。
“小姑娘很聪明，天赋也足，有她帮忙可以好得更快，她要是敢做的话，最坏的结果也只是魔法无效。”
卡伯森接受了这个建议，八岁的梅菲也没让所有人失望。
梅菲有骄傲的资本。
还眼泪汪汪的柯林特一时没想到谁是梅菲，直到梅菲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帕递过去，顺便做了个自我介绍。
“我是梅菲。”梅菲凑过来把手帕塞到柯林特手里，“梅菲·格林，旧日女巫的学生。”
柯林特听着她的话，抽抽鼻子才发现自己眼泪流了下来，他带着鼻音说道，“我叫柯林特，柯林特·布朗·文森。”
说完，他低着头把手心里的手帕展开叠好，再抬头的时候，盯着小姑娘特殊的瞳孔，脸上还带着泪痕。
“我没哭。”柯林特把手帕递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If-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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