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仙山》一梦黄粱丙

70、同行 “昨天晚上

　　“移空幻形，难怪……”她睁开眼睛，额心神印黯淡下去。

　　难怪她探知不到这里的灵力流转，这小小一把玉锁，锁住了这片山林的空间气场——被封印在湖底还有如此巨大的威力，果然不同凡响。

　　虽然中途有一点儿小波折，但最终不仅顺利完成任务，还偶遇安然无恙的沐念秋，度过了一段难得的安稳时光，谢常安心满意足。

　　“那……我就先告辞啦？咱们后会有期。”

　　相逢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说一点儿不舍得没有那是假的，事到临头，她有种想抱一抱沐念秋，和他好好道个别的冲动。

　　此时正应快刀斩乱麻，她略一拱手，抬腿就要走。

　　沐念秋：“大人留步。”声音中似乎带了点儿急切。

　　“还有什么事？”谢常安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人这一走了之，欠我的山头怎么办？”

　　这倒是个问题，问题是谢常安压根没打算还钱。

　　她抓了抓头，决定先“事缓则圆”一下，“我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钱，不如我先给你打张欠条，来日……”

　　话没说完，就被债主打断。

　　沐念秋道：“我打算出趟门。”

　　“你要出门？”谢常安不解——怎么突然说这个，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和她欠的钱又有什么关系？

　　“我记得大人说过……”

　　“说过什么？”

　　“要带我回中原。”沐念秋掷地有声。

　　谢常安却没法淡定了。

　　什么时候？！哪有这种事情？她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没人通知她呀！

　　“昨天晚上呀，你都不记得了吗？”

　　她风中凌乱了一秒，摸不清是确有其事，还是沐念秋又在骗她。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是喝多了，这种话她不一定说不出来……

　　“好了，不要再提了。”谢常安举手打住，冷静思考。接着心平气和道：“就算我有心，领主大人您也难以脱身吧！”

　　没等沐念秋开口，扶摇不知道从哪跳出来：“不会不会，我们领主大人可闲啦，只要是姑娘的事……”

　　“闭嘴。”沐念秋微笑。

　　“你不是很忙吗？日理万机……”

　　沐念秋眼刀砍死了扶摇，正色道：“我去中原确实有要事在身，谢姑娘熟悉，可否捎我一程，也好有个照应。”

　　“中原有什么事？”谢常安不能理解，转头问扶摇。

　　扶摇张大嘴巴，“中原……”他不知道啊！妖族能在中原有什么重要的事，值当妖王亲自去跑一趟？！

　　沐念秋深呼吸一口，适时接上话：“实不相瞒，妖界有个神秘的组织，叫‘映雪楼’，不仅买凶杀人，走私违禁货物，无法无天，还暗中勾结中原势力。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他们在妖界始终是一个隐患，这次我想深入中原，直接将他们连根拔起。”

　　扶摇一脸崇拜，谢常安一脸恍然，二人同时开口：“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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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来吧！”

　　扶摇化身大红鸟，趴在地上。

　　“你认真要一起去？”谢常安仍觉不可思议，“中原那么大，咱们顺路？”

　　沐念秋看起来却浑不在意，“放心，顺路。难道你想走到中原？”

　　她想了想，走过去未免太累，飞过去一日千里不在话下，又快又舒服——时间宝贵，她花了一秒钟立马妥协，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

　　于是也没推脱，边摇头边道：“多谢二位，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刚上鸟，她就傻了眼。

　　“什么？这上面有坐具？”

　　扶摇背上安着个金丝软垫包裹的坐具，坐上十分稳当，一人绰绰有余，两人共乘却有些微妙的挤。

　　“对啊。”

　　“那上次为什么没有？”

　　空气一时安静。沐念秋气定神闲，只当不知道。

　　扶摇鸟嘴一张，忙道：“是……是我！是我上次忘带了！”

　　鸟都张嘴说话了，谢常安还计较什么？

　　“真的假的……你这样能说话？”

　　“能的，能的。”

　　她和沐念秋挤在坐垫上，坐得稳稳当当舒舒服服，“领主大人，咱们这是往哪飞呢？”

　　“往东。”

　　“你知道我要去哪？”

　　“不知道，你要去哪？”

　　“我要去东海，锁妖塔。”

　　“神使大人……”

　　“嗯？”风太大，沐念秋的声音全吹散在风中，谢常安听不清，偏过头凑近了些。

　　“我想知道，神仙都能腾云驾雾，来去自如，为何……你却不行？”

　　“因为……我是神仙，又不是神仙。”

　　“愿闻其详。”

　　“按道理，我是应该可以。但是，唔……我现在还是凡人之躯，神仙那些了不起的神力我其实没多少。”

　　“你不是神使？为什么还是凡人之躯？”

　　“当了神仙还怎么管凡人的事儿？先不说这个了，总之……”谢常安摆摆手，“我们不能直接在锁妖塔下。”

　　“嗯？”

　　“哎呀就是……你这鸟儿太张扬了，再说了，毕竟你是妖王，妖族和人族总归是不大和睦的。”

　　“你担心我？”

　　“谁担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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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用停这么远吧？！”谢常安望着一片苍茫的大地不见尽头，前路漫漫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我毕竟是妖王，很不方便的。”沐念秋一脸无辜，眉头一蹙，胸中似有千言万语难言之隐。

　　“？？？”

　　扶摇变回人形，适时拍起了马屁：“领主大人果然高瞻远瞩，我等望尘莫及。”

　　高瞻远瞩？望尘莫及？谢常安不明所以，停远一点儿是没错，可是有必要停……这么远么？这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有些过于谨慎了吧？不至于吧……

　　难道说其实是她太大意了？她眉头越皱越紧，一想到又要长途跋涉，她有点难受。

　　下了鸟，三人站在无边的旷野上。

　　“扶摇呢？不跟着咱们吗？”

　　“他另有要事。”

　　“是不是……”这次是真的要分别了？

　　“走吧，趁着天还亮。”沐念秋却没有道别的意思，随意一招呼，理所应当地叫她一块儿走。

　　“哦……”那岂不是，又剩下她和沐念秋两个人？谢常安眼睛一亮，顿时把漫长的旅程抛在了脑后。

　　“你还不走愣着做什么？”沐念秋冲扶摇使眼色，示意他快走。

　　“哦哦哦！”扶摇这才如梦方醒，闷头跑出去两步，想起什么似的，又掉头跑回来，“大王，我……”

　　“你还有什么事。”沐念秋的眼神几乎要吃人。

　　“我……没事了吧？”扶摇犹犹豫豫，一片茫然，把到嘴的话硬咽了回去，“我明白了。”

　　“你没事吧？”谢常安狐疑地看着两人你来我往。

　　“他没事。”沐念秋笑吟吟地说。

　　“我没事。”扶摇也笑眯眯地点点头。

　　“领主大人，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盘缠。”说着他掏出一袋鼓囊囊的钱袋，“此去一别，不知何时再见，领主大人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沈大人啊！”

　　谢常安没见过这么多钱，眼睛都快看直了。

　　沐念秋接过钱，收入乾坤袖中，一摆手，示意他滚。

　　“那……我们走吧？”

　　“没问题！”谢常安兴高采烈。“不过，‘映雪楼’的事，你打算怎么查啊？”

　　“不急，不过……”沐念秋眉头一皱，似乎有些苦恼。

　　“不过什么？”谢常安见他似有为难，当仁不让，“你若是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只要我能帮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沐念秋似乎有些为难，似乎不愿多麻烦旁人，再三犹豫，还是郑重开口：“不过……我一时之间确实没什么思路，谢姑娘，我初来乍到，只能先跟着你了。”

　　“你……以前没来过中原吗？”

　　“没印象……怎么，我应该来过吗？”

　　“我……怎么会知道嘛？”听他这样问，谢常安一阵心虚，拜自己所赐，他是真的忘得一干二净，难得生出几分愧疚来。

　　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她可不放心让什么都不记得的沐念秋在人族的地盘上瞎溜达，只是……

　　“可以是可以，只是……我们才刚认识不久吧，你就这么相信我？”说起来，沐念秋是这种没有防备心的傻白甜吗？

　　“不知为何，我与姑娘，一见如故。”听了她的话，沐念秋眉头舒展开，笑眼弯弯，迷人极了，“看见你，我心里感觉十分亲切，大概是……前世修来的缘分吧！”

　　“不敢当不敢当……”谢常安愕然。

　　”再说了……”

　　“难道神使大人是什么不可信任的人吗？”

　　谢常安看直了眼，“我……不是，你还是……”

　　“怎么，神使大人又要把我抛弃在荒郊野岭里吗？”

　　“没有……”

　　“那我可以叫你常安吗？”

　　沐念秋毫无知觉似的步步紧逼得寸进尺，每句话都叫她无法拒绝。“你先等等……”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招架不住了。

　　“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

　　“我明白，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身份，放心，我不会在旁人面前这么叫的，沈姑娘？”

　　是她的错觉吗？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名字，经他这么一解释，叫起来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她脸颊一烫，当即打断道：“既然如此，那我也……”

　　“可以。”不等她说完，沐念秋就毫不犹豫道，似乎早知道她要说什么。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