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水楼台先得鱼》棠昭未烬

19、第 19 章

　　周五放学，成储虞和齐嘉述约好周末要去奶茶店复习，结果到了当天早上，成储虞收到齐嘉述的短信，说是他奶奶身体不舒服，临时要去医院。

　　齐嘉述的言语有些抱歉，成储虞爽快表示没关系，顺便关心了一下他奶奶的情况。

　　难得周末，成储亦跑出去和同学打球了，储梅又在书房备课，家里出奇的安静。

　　成储虞把手机一扔，头朝沙发上一仰，百般无赖看着屋顶。

　　本来有几道题想问齐嘉述来着，可他现在在医院，似乎也不太方便。

　　成储虞想了想，立刻站起身朝房间走去。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齐嘉述帮了自己这么多回，现在他奶奶生病了，总得表示一下。

　　成储虞收拾好东西，把桌上的零钱包塞进包里，拿了一件外套走出房间。

　　从书房出来喝水的储梅见成储虞要出门，叫住她问：“小鱼，你去哪儿？”

　　成储虞边换鞋边说：“齐嘉述说他奶奶去医院了，我想着还是去看看，毕竟他帮了我不少。”

　　储梅一听，也没有阻拦：“零花钱够不够？要不要妈再转你点？去医院不能空手去，买点水果。”

　　“够的够的。”说话间成储虞已经换好了鞋子，“我会看着办的。”

　　“那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啦！”成储虞转身把门带上，下楼打了辆车。

　　刚才她只问了是哪家医院，不知道具体在医院什么科室。

　　车上，成储虞点开齐嘉述的聊天框问：你奶奶现在怎么样了？

　　齐嘉述在那头过了会儿才回：吃了药好些了，现在在挂水。

　　成储虞：我在来医院的路上，我该去哪里找你们呀？

　　这回齐嘉述几乎是秒回：你不用过来了，跑一趟挺麻烦的，难得周末，你好好休息。

　　成储虞说：可我已经在车上了。

　　很快，齐嘉述的电话拨了过来。

　　他似乎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电话里没有什么掺杂声。

　　“成储虞，你自己过来的吗？”

　　网约车转了个弯，大概再过两个路口就到医院了。

　　成储虞说：“对，马上就到了，我去哪找你啊？”

　　齐嘉述在电话那头说：“我到医院的正门接你吧，你到了和我说。”

　　成储虞挂了电话，大概七八分钟后，成储虞从车上下来，又到医院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些水果，等走到医院正门时，齐嘉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齐嘉述自然接过成储虞手中的水果，带她往医院里面走：“其实你不用特意跑一趟的，奶奶没什么事了。”

　　“没关系，之前我腿伤还没好好谢谢你呢。”成储虞笑着说。

　　一进医院内部，刺鼻的消毒水味就迎面扑来，成储虞忍不住皱了皱眉。

　　不论是工作日还是周末，医院就没有人少的时候。

　　说实话，成储虞不大喜欢来医院。

　　她觉得医院冷冰冰的，每个人脸上都有抹不开的愁苦，这是个不快乐的地方。

　　看到成储虞微蹙的眉头，齐嘉述问：“怎么了？是不是人太多了？”

　　“嗯。”成储虞说，“为什么每天都有这么多人生病？人要是一直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就好了。”

　　“是啊。”齐嘉述感慨，“世上还有什么比健康平安更重要的，人活着就好。”

　　说到最后五个字的时候，齐嘉述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可察觉的悲伤。

　　成储虞知道，他是想起自己意外伤亡的父母了。

　　这世上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来的更早，可能上一秒鲜活的生命下一秒就成为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就像她的父亲一样。

　　成储虞也沉默下来，她喃喃道：“要是世界上真有未卜先知，或者穿梭时间的能力就好了。”

　　这样齐嘉述的父母就不会坐上前往山区支教的大巴，她也不会让父亲选择在那天出警。

　　齐嘉述原本压抑的心情忽然被成储虞这句话逗笑了：“如果所有人都拥有这样的能力，世界应该乱套了吧。”

　　成储虞扯唇笑了一下，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

　　哪有什么超能力，那都是小说和电影里虚构的，也就只有她会当真了。

　　不知不觉间，二人走到了病房门口。

　　这是一个三人间，除了齐嘉述奶奶之外，还有一个大爷住在这间病房，其余一个床位空着。

　　齐嘉述把成储虞带来的水果放在病床边柜上，对奶奶介绍说：“奶奶，这位就是储老师的女儿成储虞，水果都是她买来的。”

　　齐奶奶笑着朝成储虞点点头：“我听嘉述提起过你，还是同一个学习小组的是吧？真是不好意思，特意让你跑过来。”

　　成储虞摆摆手，大方说：“没什么的，反正在家也没什么事，奶奶你叫我小鱼就好。”

　　齐嘉述拿了椅子放到成储虞身后，又去卫生间洗了两个苹果，把其中一个递给成储虞。

　　成储虞正想说不用，齐嘉述看出了她的意思，指了指病床边的水果篮：“你买了好多呢，吃吧。”

　　成储虞笑着接过，咬了一口，汁水迸溅，果香味一下充盈开来。

　　其实她不怎么爱吃苹果，她觉得苹果是这世上最没有果张力的水果。

　　齐嘉述手中削着苹果，边问成储虞：“马上就要期末考了，你如果有什么不会的题都可以问我。”

　　成储虞啃着苹果思索。

　　齐奶奶生病了，这几天放学后齐嘉述都得来医院吧，她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人家时间。

　　成储虞想了想说：“没关系，有问题我问陶冠好了，奶奶这边要人照顾呢。”

　　齐嘉述削苹果的手略微停顿了一下，颇有些遗憾的说：“那好吧。”

　　成储虞没有听出齐嘉述的语气，把苹果啃了大半，齐嘉述也没有继续说，低头削着苹果。

　　一旁的齐奶奶看了看孙子，很是理解的说：“我是老毛病了，你们马上要考试了，抓紧学习，我不要紧的。”

　　齐嘉述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没有接话。

　　齐奶奶还想说些什么，齐嘉述已经起身去洗削果刀了。

　　齐奶奶叹了口气，转而对成储虞说：“嘉述爸妈去世的突然，初中那几年多亏了储老师帮忙照顾，我心里一直记得，真是太感激储老师了。”

　　成储虞礼貌道：“齐奶奶别这么说，我妈说也没帮什么忙，很多事都是顺手做了。”

　　“刚开学嘉述还说呢，他和储老师女儿一个班。”齐奶奶打开了话匣子，“你们俩都是好孩子，学习上也能相互帮助，多好呀。”

　　成储虞挠头笑了笑说：“齐嘉述同学成绩很好的，大多数都是他帮助别人。”

　　两人聊着天，齐嘉述已经从卫生间出来了。

　　他把水果刀放进柜子，看了眼手表说：“一会儿回去我送你去公交站吧，医院离你家还是有些距离的，别让储老师担心。”

　　成储虞本来也是出于礼貌来看看齐奶奶，在医院也没什么事，于是起身说：“没关系，你留下陪奶奶吧，我打车回去好了。”

　　一旁的齐奶奶责怪齐嘉述道：“人家才待了一会儿功夫，你就催人家走，哪有这样的道理。”

　　齐嘉述解释说：“奶奶，我没有催人走，我是怕回去晚了储老师担心，更何况难得周末，你不能叫人家浪费在医院吧。”

　　齐嘉述这么一说，储奶奶也觉得再理，于是没有强求，对成储虞道：“那回去路上小心，有空来家里吃饭。”

　　成储虞笑着点点头，朝病房外走去。

　　齐嘉述跟了出来。

　　“你真不用送我，就留下来看奶奶吧，万一一会儿医生过来，病房里得留个家属。”成储虞示意齐嘉述回去。

　　齐嘉述却道：“没关系，那我送你到大门口吧。”

　　见齐嘉述执意，成储虞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二人出了病房，顺着扶梯朝一楼走去，期间两人又聊到齐奶奶的病情，还有接下来的期末考。

　　医院人来人往，声音嘈杂，似乎没有闲暇的时候，总给人一种紧迫感。

　　下了扶梯，成储虞想让齐嘉述回去，还没开口呢，忽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鱼？”

　　成储虞懵然回头，发现邹淑妍正拿着一份报告单从诊室出来。

　　身边还站着梁照远。

　　梁照远的表情有些淡漠，在看到成储虞时，无痕的脸上倐而掀起惊讶，随后又转瞬即逝。

　　这抹神色来得快去得也快，成储虞并未注意。

　　她的目光停留在医院指示牌上：精神心理科。

　　之前确实听邹阿姨说要带梁照远复查来着，他是来看病的？

　　成储虞还未开口，邹淑妍已经朝她走来了：“小鱼你怎么在医院？是哪里不舒服吗？”

　　成储虞赶忙摆手说：“不是，我是来看望同学奶奶的，这位是齐嘉述，我同学。”

　　随后又像齐嘉述介绍说：“梁照远你之前见过的，这是他妈妈，邹阿姨。”

　　齐嘉述礼貌打招呼：“邹阿姨好。”

　　邹淑妍笑着点头：“你们吃过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出去吃？”

　　齐嘉述婉拒说：“不用了邹阿姨，我奶奶还在病房等我呢。”

　　邹淑妍即刻反应过来，有些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啊，你看我真是。”

　　一直未说话的梁照远忽然开口：“小鱼姐姐，你现在要回家吗？”

　　“对啊。”成储虞弯着眼睛说，“正准备回去呢。”

　　邹淑妍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手：“小鱼，坐阿姨的车回去吧，我们也打算回家了。”

　　成储虞想了想，也没有拒绝。

　　横竖是住在对门的邻居，简直顺路的不能再顺路了。

　　而且她对邹淑妍一家已经很是熟悉，也不需要摆什么客套。

　　“好呀，谢谢邹阿姨。”成储虞又转身对齐嘉述说，“你赶快上去吧，别让奶奶等着急。”

　　齐嘉述点点头，和邹淑妍道了别，转身上了扶梯。

　　齐嘉述的身影随扶梯渐渐上身，成储虞在下边挥了挥手。

　　“走吧小鱼姐姐。”

　　梁照远的声音把成储虞唤回，三人朝医院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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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医院的人格外多，邹淑妍来的早，这才找到一个车位。

　　邹淑妍的车成储虞不是没坐过，她习惯性的坐上后车位，正要关门，却见梁照远也跟了进来。

　　成储虞一时纳闷。

　　她腿伤那段时间梁照远不都是坐副驾的嘛，怎么这回上后座来了？

　　“阿照，你想跟小鱼姐姐坐一起吗？”邹淑妍把包放在副驾坐了进来。

　　“嗯。”梁照远也不避讳，“今天医生不是说了嘛，我的病情已经好很多了。”

　　“在小鱼姐姐身边，我会好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