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冤［gl刑侦］》抒麟

18、第 18 章

　　“什么？”康帅一愣。
　　国产手机回声不小，卿似在一边听得也一清二楚。
　　“听声音好像是个年纪不大的女生，她说她叫颜雯华。”
　　“颜雯华？”卿似一愣，“她不是没嫌疑吗？”
　　“不知道。她说她要自首，但她怕她到不了警局之类的。反正就是……云里雾里的。”詹思知顿了顿，“但听她的语气倒真像来自首的。”
　　“行，她现在在哪有和你们说吗？”康帅眉头蹙起。
　　“她只说她在路上。”
　　“贺吏，”康帅一手拉住贺吏，“去给颜雯华的手机定位，看看她到底来不来警局，出了什么茬子跟宁风说让他带人去看看。”
　　“哦哦。”贺吏虽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回去干活。
　　“她不是没嫌疑吗？”卿似眉头拧成一股。
　　“当时宁风去找她的时候她可是提供了不在场证明的，而且也没能力干这种事。”
　　“那她这是……自首什么？”卿似灵光一现，“是不是要自首什么跟这起案子有关的事？”
　　“可能吧。走，去找人了。”康帅摆摆手，坐上电梯下楼。
　　“行。”

　　看守所。
　　韩双一头短发，皮肤几乎是惨白。她微微低头，一言不发。
　　据看守所的民警所言，韩双自从来了之后一句话也没说过。有什么事能打手势就打手势，打手势没法表达就写纸条。
　　“韩双？”卿似声音极轻。
　　韩双不抬头，也不回话，一动不动。
　　“你喜欢玩塔罗牌啊？”
　　韩双微微抬头，卿似趁机从包里拿出同事先前在韩双家里翻出的一副塔罗牌。
　　“帮我算算？”
　　韩双微微歪头，依旧不说话。
　　“你不是玩得很厉害吗？有个女生一直找你算牌，但你为了哄她开心，说了几次真话？”
　　“我……”韩双嘴唇微微颤抖，又微微低下头。
　　“给我算一次吧。”卿似把牌摊在韩双面前，“我该怎么选？”
　　“我不会。”韩双的刘海遮住眼睛，“我在骗她。”
　　“我都没说她是谁呢。”卿似微笑道，“你知道关于她的事啊？”
　　韩双似乎要点头，低下一点后又立刻摇头。
　　“你知道。不然你不可能做出点头的动作。”卿似把塔罗牌归到一起，“其实我根本不信什么塔罗。这种虚的你们小女孩到了年纪也就不会信了。”
　　“她到不了……”韩双喃喃自语。
　　“谁？那个跳了楼的女孩吗？”卿似装作不经意地向后躺，“抑郁症吗？难怪要寄希望于塔罗牌。”
　　“她不是！她……”韩双突然情绪激动，接着便支支吾吾地声音越来越小。
　　“她是什么？家庭原因？心理原因？还是……”卿似身体微微前倾，“别的什么没法说的？”
　　“我……”韩双别过头，支吾半天。
　　“我现在还没有证据。我希望在我找到证据后你能想好和我说些什么。”卿似看看时间，站起身。
　　“我走了，你好好想想吧。”
　　韩双依旧一言不发，在卿似离开后微微抬头，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哈了一口气，同时翻了个没被人发现的优雅的白眼。

　　“肖雅芙出什么事了？”白游坐在捷尼赛思的副驾驶上，对着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理刘海，“李重？还是别的谁？”
　　“这次是冲着贺卓去的，那几个人抓了，但还没审出来。”卿似顿了顿，“我们去三中。”
　　“嗯。”白游平淡道：“有什么事？”
　　“月影桥那里昨天晚上技侦那边的定位到郑光手机了，我们那边的人去看，还找到了许涵的日记本。里面有一个人，她说她喜欢他。描述形容词挺多的，打算去三中找找。”
　　“什么描述，给我看看？”
　　“我手机。密码0826，相册里。”卿似目不斜视，拆了三角巾的胳膊握住方向盘，“你愿意回去？”
　　“愿意啊，怎么了？”白游打开手机，看着日记陷入深思。
　　“真的？”卿似左手紧了紧。
　　“肖雅芙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白游抬眸眺望窗外，“其实也没什么。一天天累死累活干着班主任就只比其他老师多拿五百块，这些年要不是常安，我发工资用不了半个月就得饿死，哪像现在似的一天天做着美甲烫着头发到处遛。”
　　“那孙义……”
　　“他啊……”白游愣愣，“是我害了他。我让常安帮他报了成人高考。他原来基础就好，我原来教他们班的时候对他印象也深。走了几个周弯路，但问题不大。”
　　“那你恨吗？”
　　“恨？”白游微微歪头，“恨谁？恨王子豪找事非得喜欢我，还是王昆和一群校领导一起瞎眼？”她轻叹一口气，“其实也没什么。你和一个人同等优秀你会尊敬，但所有人里只有一个人优秀你只会排挤。即使不表现出来，内心也绝对不可能没这想法。”
　　她觉得自己很优秀？卿似暗想。但也确实，前些年提到三中，总是不离一个“白老师”。而现在，那个传闻中无所不能的“白老师”就在自己一个学渣身边。

　　三十分钟后，四中。
　　白游在车上想了近十分钟，才终于决定戴着口罩下车。
　　保安看过卿似的证件，自动识别白游为卿似的同事，没有阻拦卿白二人就打开门。二人进教学楼后直奔初二班主任办公室，找到李刚后说明了来意。
　　李刚当然愿意配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五班个隔壁四班的学生来看字识人。
　　白游一言不发，指指照片里“我和那个人的物理老师是同一个人，但那个人跟不上进度，我可以。我好像也可以超过那个人。”
　　李刚恍然大悟，但他依旧盯了白游半晌，最后白游抬起手挡住脸，他才挪开目光。
　　“呀，您对我同事……什么意思啊？”卿似笑着揽住白游把人挪到自己身后。
　　“没有没有，”李刚立即摆手，有些尴尬道：“我只是觉得您同事有点眼熟。”
　　“行了行了，我同事有点大众眼，看错很正常。”卿似打着哈哈，一边直接挡在白游身前，“四班班主任在哪儿？要是可以现在就开始吧？”
　　“好的好的，我们尽量快一点。”李刚走到四班门口，正在讲课的班主任眉头一皱，但还是走出教室。
　　教室里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被班主任探头警告后立刻安静。
　　四班班主任叫沈漪，语文老师。在了解卿似的来意后，她表示愿意帮忙。于是沈漪和李刚各自带着一堆描述词去了四班和五班终止课堂。
　　据沈漪所说，上课上到一半突然开始这种活动准确率最高。因为他们都不愿意上课，肯定猜人会多考虑一会儿，更何况现在沈漪还在抽背课文。
　　换句话说，多思考一秒就是多活一秒。
　　而卿似和白游为了不影响结果，待在办公室里看两个班的监控。

　　“现在，听着描述词来猜人。觉得符合这些词的人都可以写一下，男女都行，男生优先。我们快点，速战速决。“
　　四班全体学生长舒一口气，连撕便签的动作都像开了零点二倍速。
　　“快点！”
　　立刻唰唰声一片，这次是二倍速。
　　另一边五班则要快得多。
　　“个子不矮，一米七五左右。”
　　没人动笔。
　　“很爱笑，笑起来有一个梨涡。”
　　寥寥几人写下几个字，但又拿修正带涂去。
　　“冬天带着蓝绿色格子围巾。”
　　两个班一共十几个人开始动笔。
　　“每次周五晚上放学会和一个异性一起走。”
　　这次动笔的人更多。
　　卿似看向白游，打趣道：“我们这一趟其实还帮他们抓早恋了。”
　　白游点点头，兴致不高。
　　“许涵和他们一起走过一段时间。”
　　这次五班几乎半个班人低头写字。
　　“同性缘异性缘都很好。”
　　四班开始有人私下交流。沈漪看见了，但没管他们——统一一下答案其实也可以。
　　“长得很好看。这里的‘好看’不分男女，按照你们的审美来说，只要长得好看还符合以上就行。”
　　四班近一半人也低下头。
　　“头发不是寸头或女生的短发，学习成绩在中上游。”
　　“几乎不参加体育运动，但会出现在篮球场。”
　　“腿很长，穿校服很显瘦。”
　　“家里养了小猫。”
　　“住宿。”
　　“吃饭的时候跑得很快，有一个固定的人陪着一起。”
　　“在级部和学校里人缘都很好。”
　　“戴着细框眼镜。”
　　“放假时喜欢约朋友出门玩。”
　　“严重偏科。”
　　“认识咱班（隔壁班）的许涵。”
　　沈漪李刚念完描述词，又给了他们十五分钟思考交流讨论，把所有有关的人都写上。
　　最后，两个班一共交上一百多张便签，平均每张上又有一到两个名字。
　　卿白二人大概看了一边，有个名字出场率极高。
　　算是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

　　李重。

　　没错，就是他。
　　卿似看白游一眼，意思是难怪问起许涵肖雅芙那个表现，原因之一还有这个。
　　白游摇摇头，表示现在还不确定，别妄下结论。
　　其实很多人写了不止两个，但在听到最后几个描述时又把除了李重除外的所有人都划去了。
　　看得出来，两个班里的人都认识李重，还有些人听着第一个描述写的就是他。
　　道过谢后，卿白二人离开三中，回到市局。
　　沈漪目送卿白二人出教学楼后，愣了半刻才走回四班继续上课。

　　回市局的路上，白游突然开口：“不是李重。”
　　“嗯？”
　　“许涵和李重不熟。第一篇提起‘那个人’的日记在24年十月，但那时候她和李重基本就是面都没见过。”
　　“她见不见没人能知道。说不定李重根本就不认识她，她单方面也说不定。”卿似微微耸肩，“票数在这儿。”
　　白游微微低头，轻叹一口气，“就是因为票数在这儿啊……”
　　卿似正要和白游再争两句，电话铃声却响起。
　　“颜雯华出事了。”对面是康帅混着呼啸的风声的声音。
　　“啊？”

　　几小时前。
　　街上行人寥寥无几，颜雯华双手抓着斜挎包带子，微微低头看着手机。
　　“车牌号……26K7……”颜雯华确认了三遍，才拉开网约车车门上车。
　　“尾号是7403。”颜雯华关上车门，双手紧抓衣角，似乎还在犹豫什么。
　　前排的司机一脚踩下油门，毫无戒备的颜雯华一头险些撞上前排座椅。她抬起头，在反光镜里看见了司机的眼镜。
　　她不陌生。
　　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