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图之》小虫特招财

47、第 47 章 夜

　　夜色如墨，靖国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

　　程皎皎坐在谢睢对面，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温凉的铜镜，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窗外的风呼啸着，吹得窗棂吱呀作响，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夫君，我必须进宫。”

　　程皎皎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五皇子对清澜姐姐虎视眈眈，太子又不在京，我若是留在府中，不仅自身难保，更无法帮衬姐姐。只有在宫里，与她互相照应，我们才能掌握主动。”

　　谢睢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可宫里是五皇子的地盘，贤妃又是个笑面虎。你这一去，无异于羊入虎口。更何况……”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刚收到父亲的密信，皇上对靖国府起了疑心，恐怕不久就要对咱们下手。你若是走了，我如何护你周全？”

　　“正因为皇上要对靖国府下手，我才更要走。”

　　程皎皎苦笑一声，“我留在府中，只会成为你的掣肘。若是皇上怪罪下来，我身为程家女，或许还能以‘不知情’为由，借助太子妃的庇护求得一线生机。夫君，你放心，我会小心的。我们在宫里宫外遥相呼应，总比困在一处被人一网打尽要强。”

　　谢睢看着她坚毅的眼神，知道无法劝阻。他长叹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巧的匕首，塞进她手中：“这匕首是玄铁所铸，削铁如泥。你带在身上防身。记住，无论如何，保全自己最重要。”

　　程皎皎含泪点头，将匕首藏入袖中。

　　次日，程皎皎便以“思念太子妃，愿入宫伴驾”为由，递了牌子。皇上正为太子不在京而担忧太子妃的情绪，听闻程皎皎愿入宫陪伴，欣然应允。

　　程皎皎带着简单的行囊进了宫，住进了东宫偏殿。沈清澜见她到来，惊喜交加，拉着她的手泣不成声：“皎皎，你来了真是太好了。这宫里……我真是待不下去了。”

　　两人互诉衷肠，程皎皎这才知道，这几日五皇子是如何变本加厉地骚扰。

　　他不仅派人送来各种带有暗示的礼物，还时常在深夜于东宫外徘徊，唱着一些靡靡之音。沈清澜不堪其扰，却又无法向皇上启齿，生怕影响太子的储位。

　　“姐姐放心，”程皎皎握着她的手，柔声道，“我既然来了，便不会让他再欺负你。我们姐妹二人，同进退，共进退。”

　　然而，她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宫里的“龌龊事”便接踵而至。贤妃以“教导规矩”为名，时常召她们去长春宫罚站；

　　宫女太监们见风使舵，克扣东宫的用度，甚至在饭菜里做手脚。

　　一次，程皎皎在花园里散步，竟“恰好”遇到五皇子带着一群姬妾游园。

　　那姬妾故意撞向她，反诬陷她行刺。若非沈清澜及时赶到，带着东宫侍卫震慑，恐怕又要生出一场事端。

　　程皎皎知道，这是贤妃和五皇子的下马威。她不动声色，暗中记下那些刁难她们的人，寻机反击。

　　她利用谢睢给她的暗号，与宫外传递消息，同时在宫中结交了一些不得志的宫女太监，渐渐摸清了长春宫和五皇子府的一些底细。

　　——

　　就在程皎皎在宫中艰难周旋之际，京城迎来了另一对令人瞩目的人物——失踪多年的程家嫡长女程敏禾，与她的夫君、新科状元宋瑾之，竟意外地被调回了京城。

　　当年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宋瑾之也在二殿下的谋反队伍之中。

　　消息传来，程皎皎震惊不已。她连忙寻了个机会，让谢睢安排与姐姐见面。

　　相见的地点定在城外的一处尼姑庵。程敏禾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脸色苍白，眉宇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

　　然而，最让程皎皎震惊的是，姐姐竟然已经有了身孕。

　　“姐姐，你……”程皎皎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既惊喜又担忧，“你怎么会有他的孩子？”

　　程敏禾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不让我留。他说……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程皎皎大惊：“为什么？这是你们的骨肉啊！”

　　程敏禾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皎皎，你知道程家灭门的真相吗？”

　　程皎皎摇了摇头，心中隐隐感到不安。太多了，她知道的到底是不是真相，她都不知道！

　　“不是通敌，不是谋反。”

　　程敏禾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恨意，“是因为……皇上的猜忌。程家知晓了皇室的一个秘密，一个关于皇位正统性的秘密。皇上为了掩盖这个秘密，不惜灭我程家满门！”

　　程皎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没想到，真相竟如此残酷！原来，程家灭门，并非因为什么宝藏，而是因为皇权的血腥清洗！

　　“宋瑾之……”

　　程敏禾继续说道，“他查到了这个秘密。他原本是想为程家平反，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卷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漩涡。他让我打掉孩子，让我远走高飞，说他不希望孩子出生在一个充满仇恨与危险的世界里。”

　　“当初和二殿下的事情，也是他的计划而已！”

　　程皎皎心中一痛。

　　她知道宋瑾之的为人，他外表温文尔雅，实则内心深沉，没想到他将所有人都骗了！

　　他选择一个人单独面对那些危险！

　　“姐姐，你呢？”程皎皎握住姐姐的手，感受着她手心的冰凉，“你想怎么做？”

　　程敏禾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不想逃。程家三百多口人命，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我想帮宋瑾之，查出真相，为程家讨回公道。可他……他不肯。他说他斗不过皇上，斗不过这庞大的皇权机器。”

　　程皎皎看着姐姐痛苦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宋瑾之的选择是理智的，是保全性命的唯一途径。

　　可是，她更知道，若是就这样放弃，姐姐这辈子都不会快乐。程家的冤屈，将永远成为她们心中的一根刺。

　　“姐姐，”程皎皎轻声说道，“若是你决定查下去，我支持你。我和谢睢，都会帮你。”

　　程敏禾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泪光：“皎皎，这太危险了。我不想连累你和谢家。”

　　“我们是姐妹，”程皎皎坚定地说道，“程家的事，便是我的事。五皇子在宫里虎视眈眈，皇上对靖国府起了疑心，我们所有人都已经卷入了这个漩涡。逃避，是逃不掉的。只有面对，只有查出真相，我们才能真正地解脱。”

　　“好，”程敏禾终于点了点头，“我留下这个孩子。我们姐妹二人，这一次，要为了程家，为了正义，拼一次！”

　　——

　　与姐姐见面后，程皎皎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程家灭门的真相，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

　　她没想到，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上，竟是杀害程家三百多口人的元凶！

　　而五皇子的纠缠，或许并非单纯的男女之情，而是为了掩盖这个秘密，为了监视她，为了得到那枚可能藏有证据的铜镜！

　　她回到宫中，将此事告诉了沈清澜。

　　太子妃听后，也是震惊不已。她没想到，这平静的京城之下，竟隐藏着如此惊天的秘密。

　　“皎皎，”

　　沈清澜神色凝重，“若是此事属实，那五皇子的所作所为，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他或许早已知晓这个秘密，甚至……他可能也是参与者之一。他接近我，接近你，或许就是为了寻找证据，为了斩草除根。”

　　程皎皎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姐姐已经决定留下孩子，与宋瑾之共同面对。我们在宫里，也要有所行动。”

　　两人商议了一番，决定暂时按兵不动，暗中观察五皇子和贤妃的动向，同时通过谢睢和宋瑾之，收集更多的证据。

　　然而，她们还没来得及行动，宫里的气氛便骤然紧张起来。皇上突然病重，召集群臣议事，太子因赈灾未归，五皇子趁机揽权，朝中风向一时变幻莫测。

　　谢睢传来消息，皇上对靖国府的猜忌已深，正寻机找茬。他让程皎皎务必小心，不要轻易出宫，也不要与他过多联系，以免引火烧身。

　　程皎皎知道，风暴即将来临。她和沈清澜互相扶持，在这深宫之中，小心翼翼地周旋。她们既要防备五皇子的骚扰，又要应对贤妃的刁难，还要时刻关注着宫外的动向。

　　而此时的程敏禾，在府中也并不好过。宋瑾之发现她决定留下孩子，大发雷霆，指责她不顾大局，意气用事。他甚至威胁要休了她，让她带着孩子滚出宋家。

　　程敏禾心如死灰，却依然坚持己见。她知道，这个孩子是程家的血脉，是程家未来的希望。她不能放弃。

　　“宋瑾之，”程敏禾冷冷地看着他，“你若是敢休我，我便带着孩子去衙门告御状，将程家灭门的真相公之于众！即使死，我也要拉上你这个程家的女婿！”

　　宋瑾之被她的决绝吓住了，他没想到一向温婉的妻子，竟有如此刚烈的一面。他颓然地坐在地上，掩面哭泣：“敏禾，我不是不想报仇……只是……只是这太难了。我们斗不过皇上的……”

　　“斗不斗得过，试过才知道。”程敏禾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宋瑾之，你若是男人，就该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面对。你若是怕了，便让开，我自己来！”

　　宋瑾之看着她，看着她那微微隆起的腹部，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好……我帮你。我们一起……为程家讨回公道。”

　　而此时的五皇子府，萧景逸正坐在书房中，手中把玩着一枚染血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他看着窗外的明月，喃喃自语：

　　“程皎皎，程敏禾……你们以为能逃出本王的手掌心吗？这京城，这天下，终究是本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