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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

  •   “……姐姐近日来越发古怪,常于深夜独坐,不知在想些什么。我私下听闻,她与宋先生似乎有些往来,宋先生走后,姐姐更是性情大变……我心中不安,恐有祸事……”

      “不过你为什么要多次问姐姐的事情?可是她做了什么……”

      信的内容很短,断断续续,似乎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程敏禾的脑子“嗡”的一声。

      妹妹在半年前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察觉到了自己和宋瑾之的……往来?

      不,不对。

      她和宋瑾之并没有什么往来。除了偶尔的请教学问,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那妹妹信中所说的“往来”是指什么?

      还有,妹妹写这封信是为了给谁看的?为什么会被宋瑾之收在暗格里?

      而且好像是有人问妹妹盯着她和教书先生?!

      无数个疑问像炸开的烟花,在她脑海中炸裂。

      她忽然想起,妹妹死前的那几天,确实显得心事重重,常常欲言又止。

      她当时只以为妹妹是贪玩累了,并未多想。

      如今想来,妹妹或许是发现了什么,想要告诉她,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

      “你在做什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程敏禾猛地回头,只见宋瑾之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正目光阴沉地看着她,手里还拿着一卷公文。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温润,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程敏禾下意识地将手中的信纸藏在身后,脸色苍白,“我……我只是随便看看。”

      宋瑾之迈步走进屋内,一步步逼近她,“随便看看?看到我的暗格里去了?”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拿来。”

      “什么?”程敏禾后退一步,背抵在书桌上。

      “信。”宋瑾之的声音冷得像冰。

      程敏禾咬着唇,没有动。

      宋瑾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程敏禾,别挑战我的耐心。”

      “这是皎皎的信!你为什么会有她的信?”程敏禾再也忍不住,大声质问道。

      宋瑾之的动作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都知道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程敏禾眼神冰冷,质问道:“你明明是宋瑾之,却接着教书先生的名义,还暗中让我妹妹调查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宋瑾之你到底是谁?”

      宋瑾之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松开手,眼中的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疲惫。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你什么意思?”程敏禾追问。

      宋瑾之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向外走去,“这信,烧了吧。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宋瑾之!”程敏禾在他身后喊道。

      他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音,“好好当你的状元夫人,别再做无谓的探究。”

      程敏禾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信纸,手不断的紧握。

      她知道,她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而这一步,或许就是万丈深渊。

      她擦干眼泪,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藏入袖中。

      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地狱,她都要走下去。

      为了妹妹,也为了她自己。

      夜色再次降临,红烛再次燃起。

      这一夜,注定无眠。

      程敏禾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清冷,洒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从袖中再次取出那封信,借着月光,反复看着上面的字迹。

      “……恐有祸事……”

      妹妹究竟在害怕什么?

      她忽然注意到,信纸的背面似乎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因为折痕而不太明显。

      她连忙凑近,仔细辨认。

      那行字写得极潦草,仿佛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写下的。

      “……你对姐姐有爱……”

      后面那个字已经被泪水晕开,看不清楚。

      爱慕?

      什么意思?难道妹妹的死不是因为病?

      程敏禾的心脏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握着信纸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不是病,那是什么?

      是谁?

      她猛地站起身,目光投向书房的方向。

      宋瑾之。

      他一定知道。

      或者说,他就是那个凶手?

      不,不会的。他虽然冷漠,但不至于杀人。

      那会是谁?

      程家?还是另有其人?

      她必须查下去。

      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这一夜,程敏禾做出了决定。

      她要利用宋瑾之对她的兴趣,利用状元夫人的身份,一点点挖掘出真相。

      她要让他,或者他们,付出代价。

      她将信纸重新藏好,转身吹灭了蜡烛。

      黑暗中,她的眼眸亮得吓人。

      “皎皎,姐姐一定会为你报仇。”

      窗外,一阵风吹过,吹得窗棂“咯吱”作响,仿佛是妹妹的回应。

      ——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交织在斑驳的书架上。

      宋瑾之站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镇纸,目光落在程敏禾藏于身后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夫人,那封信,还是交给为夫处理吧。”他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有些东西,看到了,未必是福。”

      程敏禾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着那封信,指节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想到他回来又要这个信!

      她缓缓将手从身后拿出,信纸在她手中微微颤抖,却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压抑的愤怒与决绝。

      “宋大人若想拿走,便拿走吧。”

      她将信纸放在桌案上,动作缓慢而郑重,“但关乎程家的事情,我会尽量追踪。若大人阻拦,休怪我不顾夫妻情分。”

      宋瑾之的目光在信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抬眼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似乎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婉端庄的女子,竟会有如此刚烈的一面。

      “夫妻情分?”他轻笑一声,走上前,却没有去拿那封信,而是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程敏禾下意识地偏头避开,眼神警惕。

      宋瑾之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敏禾,你以为,这封信就能说明什么吗?”

      “至少说明你想要对我们程家做什么。”

      程敏禾直视他的眼睛,寸步不让,“宋大人,你当年为何离开程府?如今又为何娶我?你和皎皎之间,究竟有没有关系?”

      一连串的质问,像连珠炮般砸向宋瑾之。

      宋瑾之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转身走到书架前,取出一个卷轴,扔在桌上。

      “你看看这个。”

      程敏禾疑惑地走过去,展开卷轴。

      那是一幅画。

      画中是一片竹林,竹叶青翠欲滴,几只飞鸟掠过竹梢。画风清丽,笔触细腻,一看便是出自名家之手。

      但这并非重点。

      重点是,在竹林的角落里,用极小的字题了一首诗。

      “竹影扫阶尘不动,月穿潭底水无痕。”

      程敏禾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首诗,是“翩翩佳人”的笔名!

      她猛地抬头看向宋瑾之,眼中满是震惊,“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翩翩佳人”的画作极少流传于世,每一幅都价值千金。而这幅画,显然是私藏之物。

      宋瑾之看着她震惊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怎么?夫人似乎对这位‘翩翩佳人’很感兴趣?”

      程敏禾的心脏狂跳。

      她就是“翩翩佳人”,这是她最大的秘密,除了贴身丫鬟,无人知晓。宋瑾之怎么会知道?

      不,他不可能知道。

      他——真的是重生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掩饰住眼底的慌乱,“不过是好奇罢了。这‘翩翩佳人’最近风头正盛,我也只是听过其名。”

      “是吗?”

      宋瑾之似笑非笑,“可我听说,这位‘翩翩佳人’的妹妹写了最新的话本,连京城的贵女们都争相传阅。夫人若是想看,为夫可以帮你弄来。”

      程敏禾的心猛地一跳。他是在试探她?

      她稳住心神,淡淡道:“不必了。那些闲书,我向来不看。”

      宋瑾之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潭,仿佛要将她看穿。良久,他才缓缓说道:“夫人说得对,那些闲书,确实不宜多看。不过……”

      他顿了顿,走到她面前,俯身凑近她耳边,低语道:“若是夫人妹妹自己写的故事,倒是可以多写些。毕竟,故事里的真相,往往比现实更有趣。”

      程敏禾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真的是重生的!

      “宋瑾之,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声音颤抖,却并非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被看穿的愤怒。

      宋瑾之直起身,退后一步,神色恢复了平静,“为夫只是想提醒夫人,有些秘密,藏在心里就好。说出来,或许会伤了和气。”

      程敏禾死死盯着他,双手紧握成拳。

      原来,她以为的猎人,其实才是猎物。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在试探她。他娶她,或许并非因为旧情,而是因为她的身份,或者她手中的某些东西。

      “多谢大人提醒。”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会记住的。”

      宋瑾之微微一笑,“如此甚好。天色不早了,夫人早些歇息吧。明日,还有得忙呢。”

      他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那封信,夫人若是想留着,便留着吧。权当是个念想。”

      说完,他推门而去,留下程敏禾一人站在书房内,对着那幅画和那封信,久久无言。

      他也是重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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