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
“小泱,去请下郎中。”苏霖撑着血人,见他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皱了皱眉,把人放到了床上。
苏泱一听,赶紧应声跑去村里的药局了,留下两人在房里大眼瞪小眼。
江洵之的嗓子因为长时间没有水分,他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哥儿,眼神闪了闪,虽然想不起自己姓甚名谁了,但他的观察力不弱,看得出眼前的哥儿是在害羞。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江洵之垂下眼眸,在发现自己还要仰仗面前的哥儿后,故意的咳嗽了两声,“方便倒些水给我吗?”
哦对对,水!
苏霖慌慌张张扫视了一下这个他不熟的住所,好歹在角落发现了水缸,他倒了水,有些手忙脚乱的递给男人。
江洵之咳嗽了一下,靠着自己撑起了上半身。
苏霖毫不避嫌的伸手扶住男人的肩膀,把人扶了起来,整个人依偎在怀里,喂了凉水。
江洵之被这哥儿的大胆行为吓了一跳,身子微微僵住不敢动作,鼻尖嗅到的也不知道是皂衣粉的味还是什么,清新带着微甜。
见男人呆愣在原地,一点没有喝水的动作,苏霖微微抬起碗,把有些冰凉的山泉水倒入了对方的嘴唇。
长久干涸的嗓子猛然得到浸润,江洵之清了清嗓子,再次表示感谢。
苏霖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将碗放回桌上,又瞧着男人身上带着血迹的外衣不顺眼,上前两步刚准备帮人扒干净,手还没放上胸膛呢,即便江洵之之前的咳嗽是故意逗逗面前的哥儿,也吓得不顾伤势连连后退,怎么能如此浪荡!
“男......男男授受不清!”
苏霖的手愣在半空中,听着这毫无根据的话语翻了个白眼,都是男人,有什么好授受不清的。
不对,他现在,好像变成了哥儿......能和男人结婚生子的那种。
苏霖沉默,任凭心中翻山倒海,面上还是装着一脸平静,如果能够无视他一片通红的耳垂的话。
他咳嗽了两声,“我是怕衣服和伤口粘连,一会儿不好处理。”
房内的空气又恢复了尴尬,好在苏泱的动作快得很,村里的大夫也住得近,在两人相顾无言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苏泱带着郎中进了屋。
这郎中只是村里的世袭,见过最大的毛病也都是风寒之类的小打小闹,这一下进门看见了个血人,手上抚着胡须的动作也停了,瞪大了眼睛看人。
好在郎中只是没见过大世面,并不是庸医,很快回过了神上前治疗。
只是这手刚准备撕衣服,他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瞧了瞧苏霖。
这孩子还是他接生的,一出生就长得瘦弱,这么些年了也没养好,看人也是唯唯诺诺的,郎中实在想不出他哪来的勇气,把这么个不明身份,身上都是刀伤的人给领回了家。
苏霖丝毫没有避嫌的念头,坐在那里看着人瞧,郎中咳嗽了几声他还以为是人渴了,眼巴巴地递上了茶水。
郎中:......这孩子怎么一点眼力见也没。
“小苏啊,我要替这位治疗,你身为哥儿不太适合在这呆着。”
苏霖这才反应过来,扯着嘴角笑了笑,示意苏泱去帮忙,而自己则关上了房门,在门口当着门童。
里屋。
江洵之身上的伤虽然多,但大多不是致命伤,伤口也不算深,处理起来倒不麻烦。
郎中查看完,给人把了脉,又给所有伤口上了药,让苏泱给男人穿好了衣服后便打开了门。
他开了些消炎愈伤的方子,药带的不全,收下了苏霖给的诊金后说:“有些药在药房,你随我回去拿。”
苏霖不放心男人一人待着,便指示了苏泱,自己打开房门进了屋。
男人清醒的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他那把随身的匕首眼神冷淡,也不知道想着些什么。
江洵之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察觉来人后便收了凶器,看向面前的哥儿。
“多谢你救了我。”
江洵之摇了摇头,随后又瞧了瞧裹得严实的男人,那伤口他瞥过一眼,看着就疼。
“你身上......怎么会这么多伤?”他刚问出口,又觉得不妥,连忙补充,“要是不方便就不用说了。”
江洵之顿了一下,淡然开口,“其实我也不知道,实不相瞒,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男人一脸淡定,没有说谎的迹象,倒是苏霖紧张了起来,瞧了瞧他的脑袋,该不会是砸伤了脑子吧。
“但我好像叫阿洵。”江洵之瞧了瞧紧张的人,说出了自己唯一记得的事,他的梦里,有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叫他阿洵。他想,这应该是自己的名字。
“阿洵?”苏霖清冽的少年音钻进了男人的耳朵,驱散了他心头的那些烦闷,“那我以后就叫你阿洵了,我叫苏霖。”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跟着去拿药的苏泱才回来,在门外敲了敲门,探头探脑的进来,便看见自家大哥和那个血人互相对视着,氛围奇怪的很。
但他没有多想,拿上怀中捧着的药方就要递给哥哥。
苏霖怕打扰了江洵之休息,便借口熬药起身离开。
药汁熬了半天,苏霖早早打发了苏泱去睡觉,自己一个人在厨房盯着明火发呆。
说发呆倒也不太准确,他想着怎么在这生存下去,苏家所剩的钱不多,粮食倒还有些,他和苏泱两个人也能活着。
但从原身的记忆中看,苏家的这位爹爹不知为何特别重视两个孩子的教育,即便是苏霖这个哥儿,也给报了村上的私塾。
苏泱更是很爱上学,但自从苏家败落后,苏泱已经有一阵子没去学堂了。
苏霖不打紧,他好歹接受过现代化教育,但再穷不能穷教育,他还是打算让苏泱去上学,而且既然他进了原身的身体,原来的婚约定然算不了数,他也不打算找个男人嫁了生小孩。
既然如此,家里也得存着钱才有底气。但钱从哪来就是个问题了。
他在脑海中盘算了一下苏家的资产,发现苏家父亲早些年就把后山给盘了下来,就是原身准备跳崖的那地,只是长时间没人打理,成了荒山。
后山......后山能做些什么文章呢?
后山下山只有一条路,苏霖记得清楚,从山顶下来,沿路还经过了梯田、竹林、甚至还有片鱼塘,干涸的鱼塘旁边肆意的长出了一片花海。
对了,农庄!
苏霖在现世是个文旅策划师,华国到处兴起了一些以农业为资源的新型旅游业,萌发了一批网红农庄,收益可观,苏霖接触过一些。
后山那块地,简直占了天时地利,要是能改造成一处农庄,便不愁缺乏娱乐设施的古代富商们前来消费。
苏霖仿佛看见了源源不断的钱向他走来,小财迷似的不经意笑出了声。
药汤都要煮沸了他才发现,急急忙忙的灭了火,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空手端,手上被烫出了个泡。
苏霖找东西垫了下,把熬好的药汁倒进碗里,走进屋,上前喊了声“阿洵。”,没人应声。
他皱了下眉,把药放到桌上,又到床边,不算小声的再叫了叫。男人依旧没有反应。
苏霖这才察觉不对,急忙上前,只见江洵之脑门上都是汗,脸色也白得很。他吓了一跳,手背触碰了下对方的额头,果不其然烫到了手。
男人正在发烧。
苏霖没法子,只能隔着被褥费劲巴拉得将人扶起,把药碗凑到男人的嘴边,一点一点的喂药。
好在江洵之不排斥药味,整个过程虽然缓慢,但好歹药是喂进去了。
好不容易把一碗药喂下肚,苏霖拿帕子擦了擦江洵之的嘴角,又将人放平在床上。
他怕半夜男人再烧起来,也不想打扰苏泱,干脆拿了张矮凳,直接趴在床边,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江洵之清醒过来,只能看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趴在床边,大概是常年的吃食不多好,少年清瘦的很,衣衫又薄,背后的骨头甚至都能透过粗布看到,少年的脸也是,没多少肉,纯靠骨相撑着。
江洵之看着看着便开始皱眉,一双手控制不住的上前,准备安抚性的摸摸苏霖。
可惜手还没碰到人,苏霖已经缓缓转醒,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和江洵之来了个四目相对。
“你醒啦?”苏霖压根没看懂男人眼中的暗潮汹涌,很自然的附身将手背靠上了对方的额头,没昨晚那么烫了。
黑暗之下,自然也没看见男人的脸“嗖”的一下,红的彻底。
江洵之彻底在苏家小院的偏房住下养伤,苏霖每晚都会把熬好的汤汁送进门,但再也没有在屋里呆过。
两人谁也没提伤好后离开的事,就这么安稳的过了几日。
这几日,苏霖还记得之前的设想,拿着家中剩下的碳墨和粗布,到后山去了好几趟,用脚丈量大概的尺度,画了张简易版的后山地形图。
苏泱这几天日日早起不知所踪,第一天苏霖还有些担心,四处寻找后在私塾的墙外发现了人,悄悄地没有出声,但在心中更加坚定了要赚钱的决心。
至于后几日,在知道了苏泱的目的地后苏霖便没有再去管他。
谁知道这一不管便出事了。
这天苏霖完成了荒山最后一块地的踏勘,拿着粗布高高兴兴的下山,哪成想刚到家门口,才打开门,院内就冲出来个小炮弹,整个人埋在他怀里哭哭啼啼。
苏霖愣了下,递了个疑惑的眼神给那个已经能起身的。
可惜江洵之压根没注意过他的这个弟弟,这些天除了复建就是观察眼前的人,什么也不知道,只能摇了摇头。
苏霖弯下腰,摸了摸半大的孩子,轻声安抚,“这是怎么了?跟哥哥说。”
“哥哥......”苏泱的嘴巴动了动,眼睛盛满了眼泪,更加委屈的止不住声开始哭诉,“泱泱是不是拖油瓶,哥哥你真的不要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