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心眼小 他这么 ...
-
他这么说着，眼睛却紧紧看着那不断朝姜遥许伸手要抱抱的女童，他故作不在意，可见她居然一直缠着姜遥许不放，他轻轻扯了扯嘴角。
褚青台忍了一会儿，见姜遥许居然真的把这女童给抱了起来。
他顿时发问，“你抱什么?”
姜遥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自然是抱她，我又能抱什么。”
褚青台气得险些头顶冒烟，刚想说你方才还未曾主动抱我，但转念一想，自己跟一个小孩子争什么，实在有点没面子，他抹不开脸，气得咬了咬牙。
而一旁的何老丈趁热打铁，“家君他……郎君也知晓……而今并无精力照顾孩子，交给旁人他也不放心，便想着，烦请少夫人你们照顾一段时间。”
姜遥许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余将行出了声，“穗满。”
余穗满眨了眨眼，“将行。”
“下来，你现在已经不小了。”
余将行面无表情。
余穗满小声嘟囔，“才没有……”
虽然她是他的随侍女婢，但自小养在一起，她被他惯得无法无天了些，不过她向来也听他的话。而今她哪怕不大情愿，到底还是老老实实地从姜遥许怀里离开了。
“郎君放心，不会太久，家君已经遣人去找寻他们的旁亲，只需要你们照顾一段时间，想来无需太久，便会有人带走他们了，”何老丈干咳一声。
而余将行活似个小大人，他恭敬地向眼前两位男女主人再行一礼，“麻烦兄嫂，若多有不便，我们二人定然也不会叨扰。”
姜遥许想到前世，她那时出于顾忌，到底没有留下他们，但是后来她也因为种种机缘巧合，和女童熟识。
她们早成了友人。
于是，当何老丈斟酌着征询意见时，便听到姜遥许静静开口，“可以。”
褚青台却果断否决，“我不同意!”
但在姜遥许瞥向他后，他又默默改了口，“……才有鬼了。”
他微微一笑，却有些咬牙切齿。
斜日沉沉藏进山头，天光转暗，天边月升梢初升，高悬于窗外枝头，夜色正深。
“我好难受……”褚青台抱着姜遥许，声音低平，尾音放得又轻又缓，流露出满满的委屈轻哼声。
姜遥许的睡意顷刻荡然无存，她当他在战场上行军打仗受了伤，从榻上坐起身，抚上他的脸，“哪里难受？”
“哪都难受，”褚青台脑袋搁在她膝上，双手环在她腰间，唇瓣有意无意地轻轻蹭过她腰间轻薄绵软的衣料。
姜遥许惊疑不定，全然不顾眼下夜深，就要起身趿鞋，“我去唤人传大夫。”
假装安分守己的褚青台装不下去了，他一手横在她腰前，微微一勾直接把她拖回了床。
他把脑袋埋进她颈窝处，闷声笑道：“叫什么大夫？你不就是大夫吗？他们可都没你厉害。”
姜遥许蹙眉，侧过首看向肩上的那毛茸茸的脑袋，“你在说些什么？”
肩上那颗脑袋又闷闷地传来慵懒的恹恹声，“嗯？有什么不对的吗？我说的可没差错。”
她感受到腰上的手缓缓挪开，爬到她的身侧，抓住的她一只手，手指交缠，仿佛肆意滋长的藤蔓，纠缠不休。
褚青台低下头，顺势轻轻吻上她的虎口。
“我的小娘子，不是个包治百病的绝世神医吗？”
姜遥许终于看出端倪，他分明身体无碍，方才不过是在拿她寻开心。
她微微扬眉，抽出手，敲了敲他的脑袋。
褚青台顿时捂住自己的脑门，顺带还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浮夸到姜遥许不忍直视。
“这下可糟了，我本就难受，你这么敲下去，脑袋更是疼得不行了。”
姜遥许被他这不正经的行为逗得忍俊不禁，她无奈之下，低声问：“到底是哪里疼？”
蜂蜡的烛光正亮，承盘透过火光投影在墙角，好似一朵轻莲，包裹着通亮的莲心。烛油缓缓沿着蜡身滚落，仿佛滴落一片片荡漾的花瓣，翻腾的焰火不断跃起。
褚青台的眉眼暴露在阴影与光亮处，浮动的光影流转，暧昧不清，“哪都疼，不过，最疼的是这里。”
他握住她的手，覆在自己的双眼之上。
“伤到了眼睛？”姜遥许怪道。
褚青台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当然，不然我今天白日里怎会觉得眼疼呢？”
他拉长声音，“尤其是看到那个小娃娃抱着你不松手的时候。”
“我那会儿眼睛可疼了，你不会没有看出来吧？”他语气一转，带上几分刻薄的意味。
姜遥许终于后知后觉，她颇觉好笑，“我看你并非眼疼，是眼红吧？”
多大的人了，而今都成了家立了业，还这般幼稚。
褚青台见她居然还敢明晃晃地说出来打他的脸，一时间恼羞成怒，想也没多想就扑倒了她。
他冷笑，斜长的眼睫一扬，挑起秾丽轻狂眉眼，团团的烛光似飞花，照映在眉心，明澄澄地，那其中的凉薄也愈发明显。
“你好大的胆子啊，本将军给你悔过的机会你不要，给你求饶的台阶你不下，我看你是越来越嚣张了啊。”
他自顾自开口，“我今天怎么着也得教训教训你……”
话音未落，他就垂首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上姜遥许的脖颈。
他控制着力道，不轻不重，咬得并不疼，反而用尖牙轻轻抵着。
姜遥许感到脖子上一痒，下意识轻轻摁了摁他的脑袋。
褚青台不满地抬头，“干什么？”
“你跟一个孩子争风吃醋？”姜遥许神色从容，不疾不徐开口。
没等来自己想要的服软，褚青台火气蹭蹭蹭往上涨，咬得更重了些。
“你完了，”他又咬了咬她的皮肉，声音含糊。
他一掀被子，盖在她身上，他紧随其后也钻了进去。
按照以往的习惯，姜遥许现在早该安寝了，鉴于三年不见，她便对他多了些宽忍。
但容忍总归有度，眼下她忍着他胡闹了一晚，她终究还是忍无可忍。
姜遥许抬腿踹了他一脚。
褚青台伏在她耳上，阴森森开口，“你敢再踹一下？”
她回以冷笑，顺着自己的心思又往他的腰部狠狠踹了过去。
褚青台人都被踹歪了，他回过神，气笑了。
“你等着。”
“今夜你不哭出来，我都不姓褚。”
……
翌日，姜遥许昏昏沉沉，头昏脑胀，她艰难从床上撑起身，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她闭了闭眼，脸上覆满一片冷湿的凉意，指尖轻轻拂过眼角，她拭去湿润未干的泪。
榻上余温尚且温热，不见其人，但她知晓他在何处。
姜遥许轻倚床头，待缓过劲来，终于起了身。
她随手捡起地上散落的外袍披在身上，缓缓挪到窗边。
“咔嚓”一声。
屋外清润的和风似夹杂雨过青苔的清新，透过窗，揉开姜遥许微凝的眉眼，她微微仰头，丝丝风声从不远处传来，呜呜咽咽。
那是尖锐的风啸破空声，一剑一式，似飞鸿流雪，剑尖裹着风旋飞沙，峥嵘断风骤然回响，直至剑抵长空，若瀚海拔地而起。
手中长剑似流霜银花，舞剑之人身影若惊鸿孤绝。
姜遥许忽觉脸上湿润，她抬手，指尖沾泪。
情难自禁，清泪不自觉滴落。
她太久没见过他，终究难以自抑。
自嫁与他为妻，除却他外出行军打仗，二人几乎不曾有过离别。
可一朝他身死，数不清的日日夜夜，她睁眼即他挡在自己身前的场景。
长剑贯穿胸口，胸襟大片大片浸血，源源不断的血流倾泻，她连捂也捂不住。
直到最后，双手满是淋漓的鲜血，满眼，触目惊心的斑驳血迹，伴她无数个不眠之夜。
一道劲风划过，带起微凉的涟漪，少年冷着面，踏风而来，用剑柄抬起她的脸。
他打量着她那张沾了清泪的脸，皱眉。
“小娘子，怎么又哭了？”
姜遥许抹去泪，默默转过头，发丝轻轻垂落于肩，语气平静，“没什么。”
“骗鬼呢？”
褚青台轻哂一声，双手抱剑懒洋洋倚在窗前，身体一大半微微向她倾斜，他探进窗，手下扣住剑鞘，在窗沿上轻轻敲了敲，铃铎声铿鸣，清脆响亮。
“真要没事，你能哭成这样？”他揶揄的目光一一划过她凌乱的发，清怜的脸，狼狈的泪水，“都快哭成傻子了。”
他眼神审视，慢悠悠开口，“我早就看出你不正常了，说说，从昨日到现在，你怎么一直都心不在焉?”
姜遥许哑口无声，缄默未语。若说她是重生而来，那岂非惊骇的诳语？那该是话本子里才有的所谓鬼神之论，说出口又岂有人愿意相信。
何况，她暂且也不知晓该如何与他解释。
若她眼下随意胡诌诓骗于他，恐怕加重他的疑心，不如不谈。
褚青台见状，眼神生变，语气艰涩起来，“你昨日那些话，莫非还是真心的？”
姜遥许意识到他这番浮想联翩想到了不该想的地方，她摇摇头，“你少想那么多。”
她微微垂眸，语气有些虚无，轻轻的，化作一缕轻烟，“我有些累了。”
姜遥许都这般说了，褚青台当然也不愿意逼迫她，暂且不再追究那些，他单手撑在窗沿上，翻窗进来。
“有门不走？”她往后退了一步，冷不丁开口。
褚青台朝她走了过来，漫不经心道，“就不走，不乐意也憋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心眼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