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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画眉 ...

  •   他乖乖顺着她的手,亲昵地贴上去蹭了蹭。

      “你还能吃了我不成?”姜遥许淡淡开口。

      眼前闷闷埋在她手上的脑袋轻轻点了点,“那不然呢?”

      “啪嗒……”

      她手上的提灯被人拂开,灯光在半空一晃而过,迅速消逝,随即重重砸在地上。

      姜遥许身形晃了晃,因着他的力道而俯下身。

      两人的身影一同投映在不远处的屏风上,他们离得极近,身形仿佛化作两道束影彼此交融纠缠在一起。

      “我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太好,”褚青台埋进她怀里,闷声道。

      姜遥许顺了顺他的头发,“我知道。”

      “你怕打雷吧?”她平静道。

      褚青台猛地抬起头,对上她冷静平淡的眼神,他似乎没有想到姜遥许竟然一语中的,这么直接了当地说了出来,他半是羞恼半是尴尬。

      “我何时说我怕打雷了,我只是不太舒服……”

      “那你松开我,”姜遥许幽幽开口。

      “不,我不,凭什么?”褚青台生怕她真跑了,赶紧搂紧了,喃喃低语,“我的……我抱着了,归我了。”

      “不松。”

      真是幼稚。

      姜遥许揉了揉他的脑袋。

      她还不知道他怕打雷。

      “你之前……也是因为怕打雷,才来爬床?”

      她轻声问。

      褚青台睁大眼睛,“什么叫爬床……”

      他声音略显激动,但很快慢慢小下来,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可惜了,那会儿也没人心疼我,还给我踹下去了,我真是疼死了。”

      姜遥许微微垂眸。

      她知道,他这是在装可怜。

      这种招数,他屡试不爽,偏偏她的确就吃这一招。

      他认准了她现在舍不得,舍不得推开他。

      或许一开始,如果她像先前那样毫不留情地踹开他,转头就走,把他狠狠甩开,他出于矜傲的心气,不会毫无尊严地再求上她,如今也不会这么过分。

      可她偏偏没有,她分明可以推开,他不会强行逼迫她,她知晓。

      可她偏偏拥住了他。

      他向来记仇得很。

      假若她果真推开他,那他也不会急切,只是默默等来日,在别处讨回来。

      而这一切,早于姜遥许踏入书房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开始设想。

      他在脑子里想过无数遍,哪怕他从一开始也不想放过她。

      一切终止于她小小的一个主动相拥,他心里长久以来,藏在心里,不为人知的,隐隐的不安在此刻荡然无存。

      她好爱我。

      褚青台心满意足地搂紧她。

      他果然是太迷人,把她迷得不着四六。

      我的卿卿啊,你怎么这么招人疼呢。

      真想亲死你。

      他的鼻尖蹭了蹭姜遥许的脖颈。

      姜遥许也不知道他现在装着个可怜样子,脑子竟然还有功夫去瞎想,她只是默默抱着他。

      她轻声道,“你回来吧,回我们的榻上。”

      褚青台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随即,他一手抱着她起了身……

      姜遥许这才意识到,“你都没有更衣?”

      他无辜笑着,“我也不歇着,我更什么衣?”
      不等姜遥许再多说什么,他已经抱着她走出了书房。

      门外偷懒的小厮却如同见鬼一般,震惊至极。

      少夫人是何时冒出来的?

      还有……这深更半夜,两个主子出来干甚呢。

      但他也不敢问,只是默默摸了摸后脑勺。

      等到换班的人来了,那人踢了他一脚,他这才哎哟一声,回过神。

      那人瞪了他一眼,指了指大开的书房门口。

      “你发什么呆?这大晚上不关门,我看你是脑子灌进风了吧?不想干了?你这怎么想的?”

      小厮连忙解释,“这……将军不在啊。”

      “将军和少夫人……”

      “他们……”

      他一时间也不如何解释。

      总不能说,半夜三更,小将军和少夫人跑去看星星看月亮了吧。

      但这大雨滂沱的架势,哪来的景可看……

      ……

      翌日,屋外天晴景明,一片风清气爽。

      一夜暴雨濯洗过后,空气含着朝曦的雨露,清新怡人。

      窗外喜鹊立上枝头,天光乍泄,从头到尾,感受这难得的好晴日。

      姜遥许悠悠转醒,睁开眼,光亮透过几重轻纤的薄纱,半空浮动漂浮的微尘。她静静抬头,凝着视线望着头顶。

      腰间忽而传来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道,按压紧箍,随即覆上身,完全把她环在怀里。

      身后之人,语气完全清醒,甚至听不出刚睡醒的迷糊。

      “卿卿,”褚青台缠着她又黏黏糊糊地腻上来,像狗皮膏药一般。

      姜遥许彻底回过神,终于想起来她还有要事要与他商量。

      这会儿倒也不晚,她动了动手,拂开腰间上的手。

      她起身,侧首正色道:“别抱了,我有正事要与你讲。”

      褚青台无奈,他夸张地叹了一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坐起来,双手环膝看向她。

      他眼神幽怨,仿佛自己正面对着一个不负责任的负心汉一般。

      他的小娘子,当属天下第一不解风情人。

      意识彻底回笼的姜遥许可不会理会他这些小心思,“府中上下,都应当好好令人彻查一番……”

      褚青台百无聊赖听着,不时点头示意他的确在认真听她的吩咐。

      姜遥许对于他这散漫的态度,声音微微一顿,转而淡声问道:“我方才说了什么?”

      他轻轻松松重复出来。

      “上一句呢?”

      褚青台同样丝毫不慌,不紧不慢继续回应。

      她问一句,他便回复一声,句句倒是都有回应。

      “不对,”姜遥许闻声却摇了摇头。

      褚青台挑眉,“怎么可能,你说话我可时时刻刻都在听呢,怎么会漏下?”他神色不服。

      姜遥许食指微曲,在他脑门上轻轻一敲,“因为我的上句是——”

      “你正经些,”她神色不变。

      褚青台忍俊不禁,眼中摇晃熠目的笑意,终于不复懒散,撑起身体,身上仅着松垮的寝衣,劲瘦的腰上慵懒地垂下一条斜长的腰带。

      他坐直了身体,端整姿势,装模做样正襟危坐起来。

      褚青台歪过头,“小娘子,你的话我可都知道,”他轻轻点了点她的心口,轻轻一碰转瞬即分,“这府里,哪个人胆敢不听你的差遣,便直接卷铺子滚,你也无须要征得我的意思。”
      他抬起姜遥许一只手,贴在自己的下颌处,他低头蹭了蹭她的虎口,“这府里,不是从头到尾都由你说了算吗?”

      见多了的姜遥许没有吃他这一套,静静道:“不要贫嘴,先起身。”

      她下了床,而方才拉着她一只手的褚青台,到现在也还没有松开,反而还握得更紧。

      他懒散,她当然也不会惯着他。

      “嘶……别打了……别打了,我起来,我起来还不行吗?”

      少年委屈的声音响起,揉着自己挨了几巴掌的脑袋。

      天地良心,平时这时候,他可老早就起身练武去了,他不过是觉得昨夜姜遥许终于领悟到他的用心良苦,今早儿高兴,想与她再在榻上共度一段朝晨好时光罢了。

      她不领情便算了,现在还连敲带打的。

      他到底是不是她的夫郎,他不求他的小娘子柔情惬意,可为何会如此不解情意,迟钝得他有时恨恨想着要欺负她。

      当然,他也仅仅只是想想,不敢付诸实践,否则又该挨上几巴掌。

      不过……

      “我听闻东边的新衣铺子又进了新料子,巷里又卖起了点心……”褚青台穿好衣,凑到姜遥许身边絮絮叨叨,“我都叫人一并去买来。”

      他嘴里嘟嘟囔囔,谈起京中近来流行的东西,一说一个准,有的甚至她都还未曾听说过。

      她坐在梳妆镜前,对镜自照,“你这消息倒是灵通,才回京城不久,便知晓这般多。”

      镜中人,眉目疏懒,青丝柔顺地垂落,肩侧散落的发丝微微斜掩她的容颜。

      褚青台顺手拿着檀木梳子,一手拢住她鬓边凌乱的发,在她腮上轻轻揉了揉,撇开那不听话的几缕发。

      “那当然,我‘手眼通天’,”他玩笑道。

      他小心翼翼地为她梳头挽发,“何况一旦有了习惯,这习惯可就不好改了。”

      姜遥许看着镜中的自己,哑然失笑。

      最初,除了重大的场合,她需要其他丫鬟为她打理画好妆面,而平日里,她便自个儿对镜描妆。

      不过,若非必要,她平日里乐得清闲,其实也少有认真对付,常常素面朝天。

      是以,当一次闲暇时她来了兴致,照镜梳理,褚青台觉着稀奇,走近观摩。

      她的容貌想来随了她那早逝,素未谋面的生母,总归这般鲜妍颜色,不会与姜家家主有任何干系。丽质天成,向来无需过多修饰。

      偏生姜遥许手生,技艺不精湛,给自己描眉梳妆,不时妆浓,画得过重,其他地方便淡了清汤寡水,极不匀称,显得不伦不类。

      这番捯饬,的确不如不画。

      褚青台看得久了,慢慢也看不过眼,见不得她这么折腾自己的脸,索性他抢过眉笔,为她亲身上阵。

      姜遥许不觉得他这执红缨枪,挥刀舞剑的手,能拿好画眉笔。

      果不其然,最初的成果,便是画得像两条爬动的蠕虫。

      但出乎意料的是,褚青台经过痛定思痛,进步神速,至少画得确实比她自己上手要好上许多。

      后来,他甚至还会自个儿琢磨出新的妆面,给她点上。

      常常引得京中的夫人小姐惊叹。

      于是,从此,姜遥许便将这桩事全权交予他。

      至于之后,她也不知他是怎的顺带也接手了她的首饰穿着,从头到脚,无一处不放过,所穿所戴,几乎都经由他手。

      姜遥许本还奇怪他是如何知晓这么些个女儿家的事情,后来才得知,原是他利用职权之便,令手下巡逻之时多加留意,将这近日京城里当下时兴的物件一一记住,告知于他。

      “我行军数月,而今回来,都有些手生了,先说好,小娘子,”褚青台事先放下姿态,“眉毛画得不好,你可不能生气。”

      他想了想,还是补充道:“生气也行,但不能打脸。”

      妆奁轻响,他打开锁扣,取出瓶瓶罐罐,姜遥许莫名觉得眼下场景熟悉过了头。

      褚青台侧头看向她的侧颜,显然也与她的心思不谋而合。

      他眉头轻挑,“哟,小娘子,你该不会是心虚了吧?”

      “我猜猜,你这是想到什么了?这般心虚啊?”

      褚青台慢条斯理地抬起她的下颌,轻轻为她描眉,顺便抽出空说几句话来逗弄她。

      姜遥许没理会,身体也没动,一是防止眉画歪,二则是她深知若是此时主动出手辩驳,只会激起他的斗志,非要与她争个高低出来不可。

      那封书信……

      她应当已经扔了吧?

      姜遥许记不大清了,那封和离的信,当时褚青台自个儿生了闷气去,她心情也算不上好,也没有闲心去想其他。

      她当时觉得头疼,一时也可能忘了处理那书信。

      姜遥许随手抽出底盒,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没有扔掉,这信此时此刻,还完好无损地横躺在妆奁底层。

      她不动声色地推回屉子,保证自己面上毫无异色,权当自己方才什么都没看见。

      可褚青台什么眼力,他们隔得这般近,他又时时刻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方才那小动作落在他的眼里,清清楚楚。

      他当然也一并看到了那封她先前写的信。

      褚青台顿时气上心头。

      她居然还敢留着这信?

      他给姜遥许描眉的动作一顿,阴阳怪气道,“那是什么啊?”

      姜遥许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茬,淡淡道,“继续画。”

      褚青台想要小发雷霆,但还是强行忍住自己的暴躁,继续勤勤恳恳给她画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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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周会随榜更新一万五千字~ 以下为隔壁预收: 《嫁给短命的病弱夫君后》 年少温润却病弱的郎君x钟灵毓秀但用心不良的妻子 《勤勤恳恳但被讨债鬼缠上后》 懒得不行的讨债鬼x天生就穷的暴躁少女 《大魔头总想以下犯上》 AAA,v我一百万,助我重返修仙界巅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