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长情[仙逆同人短篇合集]》藏于山海

47、回程 道古皇宫也

　　紫竹林还残留着夜露的清寒，露珠映出破晓的微光。

　　王林牵着她穿过竹林，晨风拂过，他忽然止步，侧耳倾听。

　　“怎么了？”李慕婉轻声问。

　　“钟鸣，”王林望向昆仑山主峰方向，“许是昆仑山要事在即。”

　　“叨扰数日，师兄，我们拿了混沌青莲便早些离去吧。”李慕婉话音刚落，一道剑光自天际落下，化作一名昆仑山弟子。

　　弟子执礼，“二位前辈，掌门命弟子前来相请，混沌青莲已于昨夜成熟，请二位前辈移步凌霄殿。”

　　两人相视，随弟子御风而起，穿过云海时，李慕婉俯瞰昆仑群峰，忽然轻声道：“这山中灵气流向，似乎与往日不同。”

　　王林目光微凝，确如她所言，昆仑山七十二峰的灵气不再如往日稳定流转，而是隐隐向着主峰方向汇聚，形成某种阵势，虽极为隐晦，但以两人踏天境的修为，自然能察觉到其中异样。

　　凌霄殿外护阵的青龙柱盘旋着神兽，引路弟子低声道：“今日有贵客至，掌门特意开启护殿大阵。”

　　李慕婉仅是看了一眼神兽眼睛，似能与之意念相传。

　　入殿后，云床两侧已坐满各峰峰主，玉虚子端坐上方，今日换了身紫金道袍，头戴七星冠，手持白玉圭，威仪更胜往日，而他身侧，竟另设一座稍矮的云床，上坐一人。

　　那人一袭玄色锦袍，透出令人心悸的威仪，他面白无须，看似中年，眉眼间是久居深宫的阴郁之气，而他腰间悬着的一块令牌极为眼熟。

　　王林刚踏入殿门，自带一股清风，那人在瞥见殿门外的身影后便心神俱颤，手中茶盏一晃，盏中灵茶荡起涟漪。

　　昆仑山外的来者？王林唇角露出不可察的笑，手不自觉攥紧李慕婉的手，两人并肩而行，一双立于世间的道侣，天下无双，穿过凌霄殿众人视线。

　　玉虚子起身相迎，引见道：“二位天尊来得正好，这位是道古皇宫内务总管，玄冥真人。”

　　玄冥故作镇定放下茶盏，起身执礼，却带一丝僵硬，他目光扫过王林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随即垂下眼帘，“少尊久仰。”

　　王林侧身提醒，“王某早已断了玄罗前辈的师徒之情，与古道更无关系。”

　　凌霄殿内众人屏息凝神，殿内受众人敬仰的玄冥，王林不屑一顾，更是不愿与道古皇宫攀上联系。

　　李慕婉观察敏锐，这玄冥真人行礼时，指尖在微微颤抖，她不动声色地随王林在客座落座。

　　玉虚子笑道打了圆场，“今日恰逢混沌青莲成熟，玄冥真人奉皇命前来遴选今年入宫弟子，二位天尊所需青莲，老道已命药童前去采摘，稍后便至。”

　　王林与李慕婉颔首示礼。

　　玄冥勉强挤出笑容，不知王林也会到昆仑山要这千年难遇的混沌青莲，故作镇定说：“本座倒是赶巧了。”

　　目光却始终不敢与王林对视，只盯着身前玉案上的纹路，“早闻昆仑仙山钟灵毓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殿中气氛莫名压抑，各峰峰主正襟危坐，少有人开口，即便交谈也压低了声音。

　　道古皇宫此时过来昆仑山想必另有所图，混沌青莲是要上贡的。

　　道古皇宫即便不派人前来，昆仑山也会如数上贡，这是能与道古皇权千年紧密联系的机遇。

　　以混沌青莲打通昆仑仙山入道古皇宫的特权，只是名额有限，玄冥便是来选人的，而门内有资格入皇宫者，非天赋异禀，即资质出众者先。

　　玄冥道：“不知掌门今年，挑选的弟子是何等人物？”

　　王林端起案上灵茶，藏在宽袖内的掌心微微握紧李慕婉，与之温柔一笑，又轻轻吹开茶盏中的浮叶，神识悄然铺开。

　　“本座记得，昆仑仙山内除了混沌青莲还有并蒂莲，”玄冥慢条斯理说，“是为昆仑山灵脉所化，药力是寻常青莲的三倍，若以此莲炼丹，当可确保万无一失。”

　　殿中霎时安静，几位峰主脸色难看，而李慕婉与王林听得玄冥的话，此药昨日前，灵脉之灵便已赠予李慕婉。

　　此人前往昆仑仙山，意不只混沌青莲，而在并蒂青莲。

　　其中紫霞峰主不知情道：“并蒂青莲乃我派至宝，即便门中峰主，也不一定有缘一遇，往年上贡道古皇宫都只是混沌青莲，从未有过并蒂青莲。”

　　道古皇命，对皇权崇高敬意的仙罡大陆，即便修为再高，也高不过皇权。

　　王林露出一丝可笑，李慕婉从典籍了解过道古皇宫的皇权，此刻看见玄冥给在座峰主与掌门施压并不足为奇。

　　王林察觉玄冥身上不稳的气息，或许这就是他要此药的根源，也可能是玄冥故意走一趟昆仑墟，狐假虎威，借皇权施压昆仑山交出并蒂青莲占为己为。

　　他轻声一笑，打破殿内沉静，缓缓起身，“玉掌门，王某与妻在昆仑山多有打扰，既然混沌青莲已熟，我夫妻二人不再叨扰。”

　　显然玉虚子的反应并非想送走两位贵客，“天尊与昆仑山机缘不浅，怎能是叨扰，二位能到昆仑，是吾等之福。”

　　那秘境的机缘想必正是玉虚子别有深意，李慕婉也察觉，玄冥与昆仑山并非表面那般和善，都各怀鬼胎，各有成算，且这成算恐怕与二人关系匪浅。

　　玄冥自始不敢多与王林搭腔，药童领命而去，殿中气氛愈发凝重。

　　玄冥目光终于敢看向王林方向，却是留在身侧的李慕婉，她身上的气息仿若存在当年道古皇宫的错觉，那眼神带着审视的意味。

　　夫妻二人同时感受到这股打量，王林抬眸时，身影已瞬移擦过玄冥，他被这股压迫的气势震出一口鲜血，肩头擦过王林压过的气场，玄冥抬不起来头，耳中飘荡他警告的话，“你在看谁？”

　　一声轻得仿若要命的质问，却让玄冥浑身一震，低头鲜血映着瞳孔，“不敢，天尊神通广大，只是身侧这位夫人，听闻对丹道也有所研究。”

　　“哦？”王林开口，“你对丹道也有研究？”

　　玄冥干笑，“在宫中当差久了，略懂一二。”

　　“既是在道古皇宫当差，”王林眸子杀出狠色，“想必是懂规矩，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王林还保持风度，不给道古皇宫颜面，也得给赠送机缘的玉虚子几分薄面，玄冥若死在昆仑山，昆仑山难逃其咎。

　　当看见凌霄殿玉虚子与玄冥的暗中交锋，方明了昆仑山为何要留他夫妻二人久住，又赠送多种机缘，玉虚子有意要借王林施压玄冥，王林夫妻二人受了昆仑的恩，定不会袖手旁观。

　　玄冥双腿发软，知道看了不该窥视的人，僵持被殿外的喧哗打破，一名弟子跌跌撞撞冲入殿中，满身是血，嘶声喊道：“掌门，掌门，不好了，药圃遭劫，所有成熟的混沌青莲都被盗了。”

　　“青莲被盗？”玉虚子骤然起身，威压轰然爆发，殿中玉柱上的盘龙发出低吼。

　　弟子跪倒在地，颤声道：“是，是凌虚师兄，他熟知药圃外的阵法，已携混沌青莲逃出山门。”

　　“凌虚？”玉虚子脸色难看。

　　青阳峰主沉思道：“此次昆仑仙山送弟子前往道古皇宫，凌虚落选，莫非他盗走青莲，与此有关？”

　　“荒唐，弟子选拔自有法度，岂容私相授受，”玄冥震声痛斥此人手段极端又愚蠢至极，先不论那弟子怀揣至宝能否入得了道古皇宫，玄冥此番也无法交差。

　　思及此，玄冥转向玉虚子说：“此事昆仑山必须严查，务必追回上供之物。”

　　玉虚子闭目深吸口气，再睁眼时已恢复平静，“传令，封锁山门，开启护山大阵，各峰峰主率弟子下山追捕，生擒凌虚，拿回青莲。”

　　在给道古皇宫交代后，玉虚子看向王林夫妻二人，面露愧色，“二位天尊，先前承诺相赠青莲一事出了岔子，待追回混沌青莲，老夫必当亲自奉上。”

　　“不必劳烦贵派弟子。”王林肃然起身，伸手等待李慕婉过来，“青莲是我们夫妻所需之物，既是昆仑山换予，我夫妻二人前往追踪，只拿所需五十四朵。”

　　李慕婉起身搭上王林掌心，“师兄，婉儿以神通感应，混沌青莲气息尚未远遁，应还在万里之内。”

　　王林颔首，二人携手化作清光离开大殿，玄冥望着离去的背影，心下松了口气，却为那丢失的上供之物心急如焚。

　　出了昆仑山门，两人并肩乘风，李慕婉闭目以神识感应，脑后隐隐浮现青光，等了片刻，再睁眼时，与王林相视一眼后望着正西方向点头示意。

　　王林意会，朝西撕裂云层而去。

　　远处山峦云雾中若隐若现一道仓皇逃窜的身影，那人着一身昆仑内门弟子服。

　　“凌虚。”王林压迫的声音破空而下，境界压迫下的余波阻断凌虚去路。

　　凌虚浑身剧震，后退数步，一手捂住心口，心神为之震颤。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缓缓传开，眼下前路受阻，他四周巡视，浓云上缓缓现出仙风道骨的双影，只是随之而来的压迫却与所见截然不同。

　　凌虚脸色煞白，咬牙暗中催动秘法，意图传送遁逃，同时祭出一面青铜古镜，镜面翻转，射出万道金光，刺目至极。

　　王林衣袖轻挥，金光如遇无形墙壁，尽数倒卷而回，凌虚惨叫一声，半空跌落，重重摔下山谷。

　　二人落下时，凌虚正挣扎爬起，嘴角溢血。

　　他死死盯着那修为深不可测的人，嘶声道：“在下与二位前辈素不相识，拦我去路所为何事？”

　　“你拿了我的东西！”王林凝眸冰冷道。

　　“前辈的东西？”凌虚心想，许是与他身上的混沌青莲有关。

　　王林不愿多管闲事，也不想替昆仑山清理门户

　　只见他衣袖轻挥，禁锢凌虚再耍花招。李慕婉默契使用感化神通，锁定混沌青莲所藏之处，在与混沌青莲感知后，那泛着紫光，仙气缭绕之物缓缓显露，凌虚眼见混沌青莲从身上离开，干着急而无能为力。

　　“前辈，晚辈只想入道古皇宫追随皇权，留在昆仑永远只是普通内门弟子。而入得皇宫，日后可护卫皇尊，前程无忧。”他眼中泛起狂热。

　　“我与二位前辈无冤无仇，前辈为何挡我青云路，难不成是道古皇宫所派之人？”

　　王林眉眼露出不屑，“道古皇宫？也配？”

　　李慕婉只取其中五十四朵，待收了混沌青莲后，随即收回神识。

　　凌虚望着两人神通广大，在这仙罡大陆，无视道古皇权者，屈指可数。

　　可最近所闻，只有一人，便是当初大天尊弟子，少尊王林！

　　“您，”凌虚背脊冷汗直流，“您是，那位天尊？”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再次消失，李慕婉拿了青莲高兴之余赏起回程的风景。

　　王林取出她的斗篷披上，余光瞧着妻子温婉的容颜，此行外出，李慕婉收获颇丰，这与自己游历相伴的感觉甚妙，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心下寂寥。

　　王林不由心间泛起暖意，赏景的人回眸，察觉身侧炽热的目光，她微抬眼帘，软声道：”师兄？你在看婉儿吗？”

　　“嗯。”

　　“可是婉儿脸上有什么东西？”李慕婉霎时抚了抚脸侧。

　　王林温声一笑，“有我喜欢的，婉儿的样子。”

　　李慕婉动作变的慌张，又含羞带怯，低头浅浅地笑。

　　两人穿梭在云层中，沐浴霞光。

　　王林俯身，欲要轻吻那明媚温婉之人，双唇触碰发丝后继而往下，即将吻上眉心时，云层下的山谷传出剧烈嘶吼，咆哮声穿透云层，一股巨大的威力波及。

　　王林心念一动，余威随即消散。

　　“师兄，”李慕婉心神涌入一道牵引，她抚摸太阳穴位置，“婉儿忽而觉着心神不稳。”

　　“婉儿。”王林关切，率先探查她体内的本源之力，并无异样，随着谷下传来的咆哮越发震慑有力，李慕婉也平定心神感应。

　　“体内本源尚无异象，婉儿可还觉得哪儿不舒服？”

　　“师兄，婉儿无碍，”李慕婉寻声探知，对山谷神兽发出的信号颇有兴趣，“这山谷怎得传出这般嘶嚎声？”

　　“许是凶兽争夺地盘抢食，”王林漫不经心说，“赶路久了，不如我们寻个地方暂歇一晚再回桃林。”

　　李慕婉握住王林手腕，“师兄，婉儿想下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