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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婚礼 师兄比从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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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司徒南都投胎到了仙罡大陆,李慕婉若有所思,心情越发沉重,王林察觉她的情绪,俯身看她,“婉儿,想什么呢?”
“已经两千多年了,当初火焚盟与宣武国交战,我与哥哥失了联系,此后再无相见,如今……”
王林揽住她肩头以示安慰,“多年前,我回朱雀星了却因果,曾见过他一面,待我们成婚后,婉儿身子好些,回了朱雀星,一并寻你兄长,婉儿别担心。”
“你见过哥哥?”李慕婉声音哽咽。
王林点头。
“我哥哥还好吗?”李慕婉抓住王林手腕,试图能知道多一些,“她可知道我……”
“婉儿,他都知道,我承诺会唤你苏醒,若他能再见着你,定会开心的,我答应你,一定会寻到他。”
王林的承诺,从未食言,李慕婉这才定心。
商定婚事后,王林在仙罡大陆寻到了司徒南、许立国、刘金彪、清水、周佚等人,并归回前世记忆。
众人听闻王林要在仙罡大陆举行婚礼,纷纷应邀而来,许立国探头还是从前那副狗腿样,上下打量。
“主子,主母真活了?”
王林睨了一眼许立国,储物袋飘出一张玉简,是婚礼请帖,许立国宝贝似的收起,讪讪道:“主子,主子跟主母的成婚大典,怎么能少得了我小许子呢?”
许立国拍拍胸脯,“当初主子在修魔海跟主母朝夕相处,小许子就有感,这是天生一对,主子这些年为复活主母,也受了不少苦,如今也算修成正果、苦尽甘来、白头偕老了。”
王林吊起神色,心里却是愉悦的,“聒噪。”
许立国许久不听这声,竟然觉得有些亲切。
王林返回桃林时,李慕婉正在屋内做婚服,王林说在坊市也能换购精美的喜服,可这样重大的事,李慕婉想亲力亲为。
她感到熟悉的气息,便知是王林回来了。
李慕婉收起法术小跑出院,立在檐下,王林刚踏出步子,便见屋里出来的人,面颊带着笑意,恍惚回到了修魔海时,她便这般迎着自己回洞府。
“师兄,你回来了。”李慕婉双手背在身后,歪头等着他过来,“可还顺利?”
宽袖随风摆动,王林上了一阶,他本要带着李慕婉一同去,片刻都舍不得离,可李慕婉坚持要在桃林准备婚服等他回来,却忘了提前给王林量体。
“婉儿挂心了,”王林拂过她发丝,“一切顺利。”
王林从外边又带了她喜欢的古籍,储物袋里飘出满满上百卷,“近日婉儿准备婚仪一事劳心伤神,这些古籍你先收着,待大典后再慢慢研究。”
“谢谢师兄。”李慕婉收了古籍却不像以往那般耽溺,她盯着王林的身躯,左右打量。王林见她眼珠子转动,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情满是宠溺。
“师兄,你的喜服,婉儿需要量下尺寸。”李慕婉说着掌心便现出一把软尺,拉出长度准备比划。
王林定在原地不知所措,除了娘亲,许久没有人给自己量体裁衣了。
他侧了侧身,也不知要怎么配合,只听李慕婉说:“将手张开。”
王林便听话照做,展开双臂,李慕婉率先量了臂长,记在心里,而后又量肩宽,最后是腰围。
她从王林身前环住他腰腹,王林就这个姿势,清香扑鼻,展开的双臂没由来地忽而抱紧她,面颊贴上她的发丝。
环住他腰腹的量尺乱了,李慕婉先是诧异,而后又回应他的拥抱,伏在王林肩头,“师兄,怎么了?”
“就想抱抱你,”王林沉声说,“婉儿量好了吗?”
“师兄若不抱我,婉儿早量好了。”李慕婉打趣,这才拉起软尺,在他腰腹位置确定了尺寸。
“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王林道。
李慕婉收起软尺,认真思索,“师兄陪着婉儿,便是帮忙了。”
对于婚服款式,她心里早已有了想法。
王林眼见她忙碌,做衣裳他属实帮不上忙,煮了茶倚在窗前,撑起脑袋,望着专注的李慕婉,心境无比自在,体内的修为似乎也在这一刻有所提升。
原来他不再追求无止境的修为,无所求也是修道的一种境界,他握起掌心浩瀚的灵力,让那些灵力自由体内吸收。
视线再次落回李慕婉身上,他的喜服已经成型,李慕婉掐诀,蓝色灵力卷着针线,绣着暗纹,王林便静静地望着她,在那双深眸里透出神往。
除了婚服一事李慕婉全程自己着手,桃林和婚房布置,几乎都是王林按李慕婉的喜好在准备,偶尔李慕婉也会给些意见。
绿意盎然的桃林中多了一道鲜艳的红,湖心亭的纱帐也换成喜色。李慕婉抚琴,王林靠在亭柱赏着琴声,不像那些年孤身一人时那般伤感。
桃林上空,琴声传出,司徒南踩着云层双手抱胸,听着惬意的琴声,回忆起当年两人在朱雀星分离,王林信誓旦旦说要追求道的尽头,他摇头托腮不禁感慨,“小林子寻了这么个好地方隐居,当真是不修行了?”
王林指尖捏着茶盏,察觉桃林外的气息,眼眸一挑,狭长中带着笑,浑厚的声音随神识传出,“司徒,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司徒南擦了擦鼻子,身影落在湖心亭的长廊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坛酒,“小林子,你成婚,老子肯定是要来贺喜的。”
随着司徒南声音,李慕婉琴声止住,王林单臂搭在她腰间,司徒瞬移再次落在二人跟前,打量着李慕婉好奇道:“我说小林子,你当真把人复活了。”
“弟妹不知,你在天逆珠时,这小子干劲满满,非要去追求他的道,如今你醒了,他就干愿窝在这桃林里,”司徒南拍拍王林肩膀,揶揄说,“你终于懂得修仙的真谛了,媳妇孩子热炕头,才是修真的意义。”
王林笑着摇摇头,眼神都在李慕婉身上,“婉儿,这便是我与你说过的司徒南。”
“司徒前辈。”李慕婉颔首,她对司徒南的了解不多,王林曾与自己说过,在藤化元毁其肉身后,是司徒南以最后一丝灵力让王林去了域外战场,才能重获一丝生机。
司徒南忍不住赞赏,“怪不得小林子对你执念这般深厚,恭贺新婚。”
他把那坛酒递在王林手上,王林抬臂接过,引着他入座,司徒南坐姿豪爽。
“你多年夙愿终了,如今也算是春风得意了。”
王林领着李慕婉一并入座,“婚期还有三日,你我多年未见,正好多留些时日。”
“我早几日过来一是想见见你们,二来嘛……”
王林难得调侃,“是又在外边惹了麻烦?打不过?”
李慕婉在身侧静静听着二人谈话,也很少见王林与友人相处时的自在。
司徒也没放过他,继续揶揄,“当年我在天逆醒来,那时这小子郁郁寡欢的,我就没提。想着是因弟妹一事,我与他道修仙享乐才是真谛,他说与我的道不同,我笑他痴人一个,没成想这小子当真痴人成真了。”
“这两千多年来,属实不易。”司徒南喝着壶里的酒。
李慕婉对司徒南口中之事不清楚,但能听出那饱满遗憾又庆幸的语气,可知王林这些年背负了多少酸楚。
李慕婉握住王林的手,美眸里是无尽的心疼与爱慕,王林感受到她传递的情绪给予回应,反握住她的手,眼神示意安慰。
两人便这般旁若无人的眉目传情,司徒南看在眼里,把盏撑膝,连连咳嗽意有所指,“咳咳咳,咳咳咳,这还有人呢。”
两人不舍地相视一眼继而颔首笑笑。
司徒南也没辙,只能自个儿喝着酒,湖心亭上,李慕婉的琴声又起,司徒南与王林喝起酒,谈及彼此在仙罡大陆的经历,司徒南那些浪荡行迹都入了王林耳中,还是如从前一般,他也只是笑笑不语。
夜深人静,司徒南在桃林客房住下,王林刚从外边回来,身上带了浅浅一层酒气,随着夜风吹入,李慕婉闻声搁下手中玉梳,起身要迎,王林步子大了些,上前摁下她的肩头,“婉儿勿动。”
李慕婉神情闪出一丝疑惑,却见王林拿起那把玉梳,又再捧起她一缕青丝,细细娴熟地梳起发,李慕婉隔着琉璃镜看他,眸子藏着逗趣,“师兄梳发,这般细致?”
王林动作微顿,在避天棺的无数个夜里,他抚着她的轮廓诉说思念,梳发、吻痕、尝泪。
“给婉儿梳过。”王林只是风轻云淡地说,瞧着指尖覆满光泽乌黑的发,还有淡淡的清香。
李慕婉歪头若有不解,“婉儿怎得不记得了。”
在弥留之际的那几年,他们朝夕相处,却因病痛缠身,未能如平常夫妻那般,做尽平常事。
“往后,我日日给婉儿梳发、描眉,还会有我们的孩子,我们一起教他修行、念书、识字,婉儿说可好?”
李慕婉遐思他口中每一件事,似好远又很近,只是恍惚说:“孩子?”
“嗯,我与婉儿的孩子。”
他们除了药房那一吻,再亲近的也没有了,李慕婉能在王林的眼眸看尽那些有意藏起却藏不住的情愫,便知他忍下多少欲,她红了脸,琉璃镜映着烛火的红,“好是好,只是……”
“只是什么?”王林一听便不由紧张。
“只是,”李慕婉抓起胸前的发,胡乱搅着,“只是师兄与以前有些不同。”
王林闻言顷刻蹲在她膝旁,仰着那张好看的面容,五官透着急切,眼眸含着破碎,俨若一副委屈之状。
三千年能够改变一个人身上的气质,也会改变许多,他生怕李慕婉不喜欢三千年后的自己,问的小心翼翼,“如何不同了?婉儿可是不喜欢了?”
李慕婉从未见过这般自我怀疑的王林,瞧着那急切的模样,有些心疼又喜欢得紧,她掩面轻笑,而后捧着那张仰起的轮廓,凑近了些,“师兄,婉儿的意思是,师兄比从前,更会说话了。”
深邃的眸子透出喜悦,却板着一张淡然的脸,沉稳又正经故意道:“那婉儿不喜欢?我以后尽量克制自己。”
李慕婉蹙眉,指尖忙掩住他唇,打断道:“喜欢,婉儿喜欢的,师兄什么样,婉儿都喜欢。”
王林眼见计谋得逞,心里暗喜,却又被她那副真挚透着娇羞的模样,迷了眼,痴痴地望着她,眼睛也忘了眨。
李慕婉看久了竟觉得可爱,气流缓动下她轻笑一声,打破王林内心深处的遐思。
再等等,再等一等,便到婚期了。
*
万里桃林灼灼盛放,收到王林邀帖的宾客纷纷赶至桃林,许立国、刘金彪、司徒南替王林招呼客人,谈笑与弦乐的喜庆交织桃林,出巢的灵兽也一并感受桃林头一回的人气。
漫天落下的桃花宛如一片无垠的粉色云海,将天地染上色泽。
灵气氤氲成薄雾,自林间、山涧流淌,日光透过缝隙,洒下金辉,将烟雾缭绕的桃林添上如梦如幻的境界。
除去桃林自然而成的景致,也少不了王林神通幻出的法术,为这场精心准备的婚礼做出的布置。
于此缔结永世之盟。
桃林内的亭台楼阁皆为临水而建,因着婚礼,王林绕着桃林中心以法力开辟一方巨大平台。
平台上铺着火红锦毯,其上印着龙凤和鸣的图案。
宾客已然落座,人数虽不多,也非仙罡大陆风云人物,却是与王林有故之人。
众人受过王林恩惠,也曾给予过王林帮助,有人低声交谈,对新娘好奇心甚重,目光不约而同望向那平台尽头。
王林静立平台尽头,一身红衣纁裳,身姿挺拔,仙风道骨。
那是李慕婉在研究仙罡大陆古籍中所获灵感,又因王林修炼古之三族,与其额间纹饰相应,红色喜服隐隐流动着暗金符文。
随着清风拂动,细看之下,俨如星轨运转,蕴着万千道韵与力量,更似象征他体内那十数道本源。
李慕婉在推翻几次设计后最终成稿,缝制而成,尺寸也是亲手测量,一切都是正正好。
莲花冠高束起银发,更显面容俊朗,棱角分明。
一双深邃如星的眼眸,此刻不再有往日的杀伐与冷峻,只余一份平静与期待,凝望着平台上那座彩虹桥。
礼钟敲响,天地间仙乐齐鸣,悠扬缥缈,自九霄云外而来。
无数灵兽受浩瀚灵力自桃林深处跃然飞出,衔来各色奇花异草,在空中翩翩起舞。
紧接一道长虹跨越无边天际,无视空间阻隔,受着某种本源力量自虚无中凝聚,一端连接着不可知的远方,另一端,正正落在平台尽头。
在这漫天霞光与仙乐之中,一道窈窕的红色身影,出现在了彩虹的彼端。
那是李慕婉。
她着一袭红色嫁衣,踏上王林为她幻化的彩虹桥,嫁衣火红,穿在她身上甚过桃林所有的色彩,却又在炽烈中透露出难以言喻的清雅与温婉。
日光折射出如梦似幻的流光溢彩,嫁衣的领口、袖缘、裙摆,皆以细如发丝的金线,绣满了缠枝莲并蒂花纹。
其间点缀着无数细小又蕴含着纯净灵力的珍珠与宝石,行走间,腰间环佩轻响,与虹桥的霞光交相辉映,令人望而却步。
那华丽凤冠镶嵌着数颗鲛珠,中间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金凰,口中衔下一串流光溢彩的步摇,垂至额前,轻轻晃动间,光影迷离,衬得她本就温婉的容颜更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在那珠帘之后,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羞涩与幸福,还有历经千辛万苦终得圆满的释然。
王林望着彩虹桥的另一端,伸手万般柔情道:“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李慕婉迈开步子,踏着绚丽的彩虹桥,向着另一头的王林走去。
她步伐轻盈稳定,红色裙摆在虹桥上迤逦开,宛如霞光中盛放的绝世红莲。每一步落下,脚下虹桥便荡漾开一圈柔和的莲花禁制。
宾客们屏息凝神,望着如诗如画的一幕。
许立国揪住刘金彪的衣领,激动不已,“我嘞个乖乖,主母真的活了,比之当年云天宗抢婚更是惊艳啊!”
刘金彪没见过李慕婉真容,也为这般容颜不禁喟叹,“难怪主子对主母用情至深,主母竟是这么个美人。”
“你懂什么?”许立国觉得刘金彪想岔了,“主子与主母那是患难之情,旁人轻易不可比。”
刘金彪推了推他,“就你懂得多,去去去。”
在两人谈话间,李慕婉快至彩虹桥尾,距离平台仅剩几丈之遥时,忽而异变陡生。
清晰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开始变得模糊,继而透明,仿佛她本就是由光影凝聚而成,此刻正逐渐消散于视野中。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李慕婉身影在虹桥尽头最绚烂的霞光中心彻底消失,只余下那袭嫁衣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