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话剧 霸道军阀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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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个屁，你眼睛不用就把它们捐了。”原遗被他吵得脑仁疼，一边揉太阳穴，一边没好气道，“没看见这里只有一张床吗？”
岁宝宝也跟着慢吞吞坐起来，被子从他肩头滑到腰腹的位置，头发睡得乱翘，也跟着原遗一起面无表情地瞪着林风。
林风被着两双眼睛盯得背后发毛，心想也对，干巴巴地噢了声，丢了句“晚上再来找你们”就飞遁出门外，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跑到小院门口他才猛地想起来，不对啊。
原遗什么时候有和别人拼床睡的习惯了？
他俩是发小，又是一栋楼的邻居，原遗虽然不爱搭理人，但耐不住林风是个话包子。
原遗家里就他一个人，虽然还有个看不着也摸不着的岁宝宝，但他从来没对别人提过，于是大家都默认他是独居。小孩儿不像大人，没那么多顾忌，也不在意是孤儿还是独儿，只觉得能一个人在家，不被家里人管，当家作主，多酷啊！
林风就是这么认为的，他把被爸妈扫地出门的小说漫画统统偷渡到了原遗家里。原遗成绩好，是个次次满分，题题全对的主儿，小学的作业虽然谈不上什么难度，但对那时还没开智的小孩来说，原遗已经是学神一样的级别了。
也因此，林风常常打着“和原遗一起做作业”的名头，来原遗家看漫画和小说。原遗一开始并不理他，两人各做各的事，但林风是个分享欲特强的人，尤其是对着原遗这种沉默不爱说话的，他体内的那股分享欲更是噌噌往上冒。
一来二去，原遗就被他的话钩上了套，偶尔也会跟着林风一起看些闲书，两人的关系就这么熟了起来。
有一次两个人都看入迷了，没注意到时间，等原遗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那个年纪的晚上十点简直堪比成年人的凌晨五点，哪家小孩要是不睡觉，准要被批斗死。
林风爸妈估计是把他给忘了，没来找他，林风也不敢进家门，只能厚着脸皮问原遗，能不能挤一晚上。
原遗一张脸拉得老长，不知道经过了怎样激烈的思想角逐，最终还是同意了。
林风觉得可能是看在他带来的书的面子上。
那时候原遗过得还要苦一点，房东阿姨看他可怜，把楼顶的杂物间让出来，但他没钱添置家具，只能睡在杂物间自带的那张烂沙发上——对，就是他现在出租屋里的那个沙发，后来被原遗修补了一下，虽然还是三天两头坏，三天两头修，但还是从烂沙发升级成了旧沙发。
小林风和小原遗就挤在沙发的两头，一床薄被子横在他们中间。原遗蜷着身子，弓成一只虾，脊背紧贴在沙发靠背上，和林风隔了十万八千里。
林风没注意到，他心大，一躺上沙发就睡着了，睡得还特别香，如果不是下半夜被冻醒了，他估摸着能一觉睡到大天亮。
但如果不是他被冻醒了，爬起来找被子，也不会借着从破窗漏出来的月光看见躺在地板上的原遗。
他一半身子压在那床消失不见的被子上，另一半就直接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皱着眉，因为冷缩得更紧了，小小的一团。
这个年纪的小孩很少有他这么瘦弱的，像是林风老家用来烧柴的枯树枝，一小把握在手里，轻而易举就能折断。
从被子的痕迹看，原遗应该是一点一点往外挪，然后掉下来的。没了另一个人的气息，他睡在地上反而比睡在沙发上更安心。
林风兀自看了一会儿，然后爬下沙发回家，毅然决然接受父母的竹笋炒肉去了。
原遗独来独往，初中走读，高中没读，从不社交，能说上话的人也就那么几个。林风看了他十几年，原遗始终是一个人，从沙发到单人床，从安静小孩变成冷脸大魔王，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一直到岁宝宝出现后，情况才发生了变化。
虽然平常看不出来，但林风其实是挺机灵一人，从小到大都被人说是“鬼精”，这股聪明劲儿除了没用到学习上，其他方面全用上了。
他回想着刚刚在房间里看到的那一幕，停下了已经走到门口的步子，转头望向堂屋的方向，眼神里是少见的迟疑。
这个点居民区还在沉睡中，四周都很安静，他跑得太匆忙，堂屋的门没关好，被风吹出了一道口子。像是潘多拉魔盒，又像是薛定谔的猫，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不知好坏。
在盒子打开之前，在门推开之前，谁也不知道答案，谁也猜不到结局。
他在离开前，轻手轻脚珍而重之地替里面的两个人，关上了那扇门。
结局怎样他不在意，人不是只活一个结局，而是活在每一天。现在这样就很好。
里面的人并不知道林风复杂的心理活动，气氛有些……尴尬。
原遗没有在林风面前表现地那么自然，手脚都僵着，他不去看岁宝宝，准备下床。
床很小，他们昨晚上侧着睡了一晚上，原遗那时没觉得有什么，一直到现在才觉得骨头在往外泛酸，谈不上难受，只是不自在。
他睡在里侧，岁宝宝在外侧，这意味着原遗想下床，就必然会经过岁宝宝。他弯腰去够床尾挂着的衣服，顿了一瞬，对岁宝宝道：“让让。”
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像在挠岁宝宝的耳朵。
岁宝宝捂着一边耳朵，曲着腿，给他让出位置。
原遗拿着衣服就要下床，他的动作很快，表情很冷，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有一颗睡衣的扣子挂在了被子的毛边上。
他一只脚刚踩到地面，就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被子骤然绷紧，又把他扯了回去，压到岁宝宝身上。
事发突然，原遗只来得及半撑住身体，手肘抵在床沿，两人之间隔出半只手掌的空隙，微长的发丝不受控制地垂在岁宝宝脸上。岁宝宝能感受到他的呼吸，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洗衣粉味。
“你……”
“没站稳。”
原遗垂眼看搅成一团的被子，看乱糟糟的床，看放了两双拖鞋的地板，看合拢的门，看泛黄的墙，看天花板吊下来的灯泡，但就是不看岁宝宝。
岁宝宝只看他。
他避开了岁宝宝的视线，轻轻皱眉，偏开头准备坐起来。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岁宝宝藏在被窝里面的手悄悄攥住了被子，在他准备起身的一瞬间，又用力往下扯，打了原遗一个猝不及防。
两具身躯骤然撞在一起，夏天的衣服很薄，这么近地贴在一起，更是什么都藏不住，彼此的气息、心脏的悸动就这样毫无阻隔地传递过来。
原遗只愣了半秒不到，就猛地弹开，岁宝宝还没看清他的动作，他就已经拿着衣服出了门，木门被砰一声掩上，很有些惊慌失措的意味。
看着那道木门，岁宝宝突然觉得自己心跳很快。
但是他是物灵，哪里来的心呢？
等到那阵激烈的心跳逐渐消失，岁宝宝才后知后觉感觉到，那颗刚刚在他胸口里跳的心脏并不是他的，是原遗的。
是刚刚原遗通过两人紧贴的胸膛，传递过来的心跳。
人在什么时候心脏会跳得很快呢？
很多原因。岁宝宝脑海里一下冒出了很多答案，但他现在一个都排除不掉。
他呆呆地望着那道门，脑海里突兀地冒出了出租屋的场景。
原遗的家里总是放着很多破烂，坏了的东西，他也不会丢，只会固执地一遍遍修好。就像那张沙发，就像那扇总是漏风的窗户，就像那瓶已经没了寄居者的水宝宝。
其实这些东西，甚至包括那间出租屋，原遗早就该换了，它们太老、太旧、太小、太没用。
但他一样也没换。岁宝宝离开前那里是什么样，他回来后还是什么样，只除了那把被人藏起来的独属于他的椅子，其他的什么都没变。
原遗总是很固执。
原遗总是很念旧。
原遗总是在等待。
岁宝宝以为是自己把原遗哄了回来，但其实不是，哪怕他什么好话也不说，什么讨好的事也不做，都没关系。
因为原遗早就把自己哄好了，从冬天哄到春天，从十四哄到十八。
他修补好破破烂烂的自己，又修补好他们断裂的关系，然后日复一日地等在原地。
岁宝宝只需要回来就好了。
他们之间，不是岁宝宝走了一百零一步，原遗退了一步；而是原遗走了九百步，然后等岁宝宝回来，才敢退一步。
和心跳声一样，岁宝宝也是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原遗后退那步不是因为抗拒，也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委屈。
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丢下他？
岁宝宝捂着自己的心口，那里安安静静，没有半点起伏，但是那阵激烈的心跳声却刻进了他的身体里，闭上眼能听见，睁开眼能感受到。
怎么办？
原遗的身体好像坏掉了，他的也是。
不知道隔了多久，一个头突然探了进来。
“还吃不吃早饭？”语气十分不耐。
岁宝宝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斩钉截铁道：“吃！”吃早饭硬生生被他喊出了热血的气氛。
“那还不快起来？”原遗的语气稍微和缓了一点。
岁宝宝：“今天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原遗反问他。
“嗯……煎蛋有吗？”
“没有。”
“豆浆？”
“要喝自己榨。”
“包子？”
“面和肉在冰箱。”
“……那有什么是现在可以吃的？”
“什么都没有。”
“……”
原遗对上他愤恨的表情，终于高兴了，笑了一声，转头给他买早饭去了。
岁宝宝哪里看不出来他是在逗自己，披着外套就追了出来，乐呵呵地跟在他屁股后面：“你讨不讨厌我啊？”
“我特别讨厌你。”
“嘴硬！”
“实话。”
“我的豆浆要加糖。”
“……知道了。”
两人和一群物灵在废品站度过了悠闲的一天。
晚上十点左右，林风下晚自习回来了。
“话剧？”原遗看着林风摆弄那两个大音响，十分不解，“你演话剧找我们做什么？”
“嘿嘿。”林风搓搓手，脸上恨不得把“心里有鬼”这四个大字写出来，眼神飘忽。
“这不是……我们过几天就要在文化节演出了吗？但我还没怎么练习……”
岁宝宝不可思议：“你找我们练习？”
不止他和原遗，戊己也被林风给拉过来了，只不过他脸上没有抗拒，反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激动，眼睛都亮着光。
也是，一个爱看小说的人，怎么会不对话剧感兴趣呢？
原遗直截了当：“我不参与。”
行，还真有。
但岁宝宝也有点蠢蠢欲动，他做物灵的时候，当然没机会参与这种活动，后面成了人，更是天天在废品站忙前忙后，半点空闲都腾不出来，如今好不容易有时间可以玩点娱乐活动，他怎么能错过？！
岁宝宝当即拍板：“我参加。”
三票对一票，原遗败。
原遗：“……”
他顶着一张死人脸：“要玩你们自己玩。”
岁宝宝：“求求你了。”
林风：“求求你了。”
戊己：“求求，你了。”
原遗：“求也没用。”
……其实有用。
十几分钟后。
“你说演什么？！”原遗不可置信地拿着剧本，倒吸一口气。
林风嗫喏：“&@#……”
“大点声！”
“……”
“《霸道军阀爱上我》！”林风豁出去了，嗷一嗓子。
“你们学校疯了吧？！这也过得了审？”原遗转头去问“事不关己”的两人，“你们也陪他胡闹？”
岁宝宝看天，戊己看地，都默默点了点头。
原遗觉得自己迟早被这三个人气死。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话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