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晏日安 新的开始 ...
-
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被从头顶漏进来的微光照亮，借着这道光，勉强能看清墓室中的场景。面积不大，穹顶低矮，石壁是青灰色的，最中央有一个棺椁，被黑暗浸没，只隐隐透出了一半的轮廓。
一具棺椁，四面石墙，除此以外，这里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甚至连门都没有，他们还是顺着之前盗墓贼炸开的口子跳下来的。
咔哒一声，原遗打开手电筒，一边靠近棺材，一边观察四周的情况。
白光刺目，岁宝宝的眼前有一瞬间的重影，他看清了斜靠在旁边的棺材盖，伸手拉住原遗：
“我走前面吧。”
岁宝宝的声音有些严肃，原遗停顿片刻，把手电筒递给他：“拿着。”
咪咪把他们带到空坟附近就离开了，它现在体内的法力不足以支撑它离开本体古墓太远。咪咪的法力消耗明显不正常，三兴观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它的法力该慢慢恢复才是，就算回不到原来的水平线上，但也不应该还在衰弱。
戊己有问过它这个问题，但咪咪不太想回答，轻描淡写把这茬揭过去了，他们也就不好再问。
为了避免被一锅端，四人分工合作，戊己和林风在空坟外守着，原遗岁宝宝则下来查看情况。
墓室很小，几步距离就从石壁旁来到了棺材面前，棺材盖是开的，上面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没有蜘蛛网，他们在角落里也没看到昆虫的尸体，原遗暗想，这地方大概真有点问题。
他们太久没动静，上方传来了林风询问的声音：“没事吧？”他原本也想跟进去看看的，但这地方阴气太重了，他有点畏惧，不敢下去。
“没事。”岁宝宝拉高声音回了一声，他的手还扣在原遗手腕上，轻轻拽了一下原遗，让他回神。
“我上次来这里，把设在墓穴外面的阵法解开了。可能是阵法的余韵还在，所以其他的生灵不敢靠近这里。”岁宝宝总是能猜到原遗在想什么，算是两人生活了这么多年独有的默契。
感受到手腕灼热的触感，原遗敛下眼皮扫了一眼，然后才望向棺椁的方向，听不出什么意思地“嗯”了一声。
“你觉得这座坟的主人是谁？”
岁宝宝浑然未觉，还拽着原遗没松手，手电筒的光已经把整个棺材内部照得透亮，让他们看得一清二楚的。
他一边打量里面杂七杂八的破烂，一边分出神回答原遗的问题：“不清楚，但我猜墓主人应该是一个修为极高的人，他设在外面的阵法很强大，起码有千年的威压。”
原遗看见棺椁中的场景，眼神一动：“是人？不是物灵吗？”毕竟那里面什么尸体都没有，只有一些泥捏的小玩意儿和碎布料，很容易联想到寿命走到尽头的衍灵。
“我也不能肯定。”岁宝宝摇头，见周围没有危险，索性放开原遗的手，蹲下来仔细察看那些东西，“不过我以前见过消散的衍灵，感觉也不太像。”
原遗：“你什么时候见到的？”
岁宝宝：“就我哥……阿留哥啊，你不也看到过吗？”他的摆弄破烂的手一顿，话在嘴里拐了个弯儿，才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做手里的事。
这物灵一看就在撒谎。哥？谁？是以前在出租屋时，岁宝宝带回来的那个物灵吗？
原遗皱眉：“岁宝宝，别对我撒谎。”他其实没有追根究底的习惯，对方可以选择不说，但不能说谎。
他不喜欢。
他很少叫岁宝宝全名，岁宝宝抖了一下，背对着他道：“好嘛好嘛，等我们回去，回废品站我再告诉你。”
原遗眸色幽幽，站在岁宝宝身后，片刻后也跟着蹲下来，检查里面的东西。
墓室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声从上方的缺口吹进来，中途林风又来喊了一句，问他们好了没。
“马上。”岁宝宝回道。
原遗正从里面捡起一块布料，岁宝宝突然用手肘捅了他一下：“诶，你有什么发现吗？”
他的视线跟着望下去，也看到了那块碎布料，顺手想要捞过来看看，但还没等他的手触碰到它，布料就突然在原遗手里爆发出一阵白光。
来不及反应，岁宝宝猛地扑到原遗身上，捂住他的眼睛。原遗措不及防，一只手攥着那块布料，半揽着岁宝宝的头，另一只手撑在地上，撑住他们两个人的重量。
白光没有消退，一股深厚的威压重重压在他们身上，让他们动弹不得，悠然苍茫的声音传进他们耳中：“好久不见。”
原遗在对方开口的第一时间就确定了来人的身份，正是一直对他穷追不舍的衪！
“你一直跟着我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原遗沉声问。
“别急。”衪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慢悠悠说，“我给你们准备了……嗯……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应该叫做……”
“惊喜。”
衪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喧闹的尖叫和辱骂声响起，像是来自另一个空间：“啊啊！怪物！你快放开一把！”
“艹你爸的，岁宝宝大人和原遗大仙还没回来呢！等他们回来了，一定要你们好看！”
“老子和你拼了！”
“……”
是留在废品站的物灵们！
戊己林风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连忙跳下来，恐怖的威压散去，衪已经离开了。
四人担心废品站那边的情况，几乎是瞬移回去的。
岁宝宝的脸色很难看，衪的实力他是清楚的，没了阵法的防护，这几个物灵都不够衪一盘烩的。
传送阵法光芒暗下去，转眼间，他们就回到了废品站门口，天还是黑的，四周却安静得可怕，连一丝风声和虫鸣声都没有。
太安静了。几人心下都升起不好的预感。
原遗用手背碰了一下岁宝宝的，无声传递着安慰，岁宝宝吐出一口气：“外面的阵法破了，但我现在察觉不到一把他们还有衪的气息，不确定他们还在不在里面。”
戊己：“先，进去，看。”
两人合力推开门，神色紧绷，如临大敌。门板和地面摩擦发出吱呀的声音，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林风已经颤颤巍巍掏出了桃木剑护在身前，原遗手腕里也缠着岁宝宝给他的符纸。
一触即发。
“你们回——”是陌生中又夹杂着熟悉的声音。
“受死吧白妖怪！”
“起阵！符来！”
“看，招！”
原遗：“等……”
他的话晚了一步，其余三个人已经扯着嗓子闭眼轰了上去，整个院子顿时如烟花般炸开，五光十色，连带着那人的呼救声也被掩盖住了。
得，还得修院子。原遗顿时歇了救人的心思，直接半摆烂靠在墙边，拍干净鸭舌帽上的灰尘，然后抱臂看着他们打。
白无常的话……应该死不了吧？
混战持续了大概有一分钟，终于有人发现不对劲。
“等等等等，这好像不是衪……”
院内一片狼藉，碎石块满地都是，但再怎么难看，都没有白无常现在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的样子难看了。
“你们……你们真的是！”他指着院内的四人，几乎就要拂袖而去，本来就惨白的脸色被气得铁青，更像死人了。
“真是好心没好报！”
“我帮你们赶走衪，护住这群物灵，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他看着岁宝宝：“用杀阵？”
岁宝宝低头看地。
他看着戊己：“用拂尘？”
戊己抬头看天。
他看着林风：“用……”
“算了你没用。”
林风：？
“我操？”能想象他现在有多不可置信，那个“操”字的音调甚至是往上飘的，“白无常怎么了？白无常就能这么没礼貌吗？”
“小爷我今天就要让你看看……”
“冷静，冷静。”“都是小事，小事啊。”一旁的物灵们赶紧冲上来拖出他，一本给岁宝宝打了个眼色，撕了张书页糊住林风的嘴把他拖了下去。
等走到角落处，一本才放开他：“林风大人，您小点声。”
林风有点不爽，但到底还是没发作，问道：“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衪怎么突然闯了进来，还有这个白无常，为什么会过来？”
一把深深叹气：“都是因为我的错。”
“岁宝宝大人离开前明明嘱咐过我们，不要随便开门，但我……”
一副打断他：“也不全是你的原因，还是怪衪太狡猾了，扮成岁宝宝大人和原大仙的样子欺骗我们。”
“对对对。”一面在旁附和，十分气愤，“还装成重伤的样子，太狡猾了！”
“……”
这群物灵你一言我一语，勉强把事情经过给说清楚了。
半个小时前，衪扮演成原遗和岁宝宝的样子，假装重伤，骗一把开了门。衪应该是想要用这群物灵为人质，逼岁宝宝把原遗交出来，但没想到白无常突然来了。
“他们打得可凶了，最后衪应该是时间不多，只能先离开。”
其实光论法力，白无常肯定是比不过衪的，但做白无常就这一点好处：抗揍。除非找到他的尸体，不然你就算把他打成肉末，也能原地复活继续和衪纠缠。
物灵想起当时的惨状，还有点瑟瑟发抖，幸好白无常没有痛觉，都被打成那样了，看着就惨。
他们聊天的功夫，原遗等人也坐在了石桌旁，谈了起来。
“今天谢谢你出手相助。”岁宝宝诚心道谢，讨好地倒了杯茶水给他。
白无常理了理衣摆：“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惹到那东西的。”语气中的嫌弃之味甚浓，显然他也是听说过衪的。
他今天穿的一身便装，不同于上次见到的一身白，这次的穿衣风格又走了另一个极端，一身黑，配上他那张面无表情的白脸，还挺能唬人的，就是看着年纪不大，跟高中生似的，于是这份威严又大打折扣，更像小孩子装大人。
气氛沉沉，一时间，没人开口说话。
原遗用手指骨节敲着桌面，笃、笃、笃。
岁宝宝主动开口：“我们认错了对象，先动的手，算我们不对。”
戊己：“但是，你，也要，解释。”
原遗的手指动了动，双手并拢，十指交错，白皙的骨节一节又一节凸显出来，像挺拔的竹节。
岁宝宝眼神不自觉往那边飞过去，心想这人怎么能长成这样……
他赶在原遗注意到之前收回视线，掩饰性地端起一杯水往嘴里灌了一口：“三天不见，长泽河神的伤痊愈了吗？”他偏头看向白无常身边那道至始至终都很沉默的身影。
长泽冷笑一声，身上水淋淋的，像刚从河水里爬出来的水鬼，不知道是不是原遗的错觉，他总感觉对方在往外嗖嗖冒寒气。
“如果不是你们去旅游，把我放在冰箱里冷藏了三天，我应该会好得更快。”
“……”
哦，原来不是错觉。
三个人谁也不吭声了，对面两位一个怨气比一个大。
最终，还是白无常最先开口，他把玩着手里的水杯：“我们今日过来，是想找几位做门生意。”
“我本名庭斯，身边这位，是长泽河河神，晏日安。”
岁宝宝露出两排大白牙，笑道：“客气了客气了，你刚刚帮了我们，我们欠你一份人情，有什么事直接开口，能帮得上的我们一定帮。”
庭斯：“我希望你们去地府帮我们找个人。”
岁宝宝脸上的笑容没变：“嗯嗯。”
“我能带你们下去，但下面有很多我的同僚，为了避免被发现，你们必须以魂魄的状态跟我走。”
岁宝宝继续笑：“还有呢？”
“你旁边那个，叫原遗的人类，他必须去。我听说他的血可以让鬼拥有实体，取一瓶他的血，然后带他一起下去。”
岁宝宝还是笑：“你是说，让我取一瓶原遗的血，然后你再钩出他的魂魄，送他下地府帮你们找人吗？”
庭斯点头：“嗯。”
下一秒，他和晏日安就被连鬼带河神一起给踢了出去。
“欠你的人……鬼情，我会想办法还你。宝物、秘籍还是其他别的东西，都随你们开口……但是想带走原遗不行。”
这两位一看就是冲着原遗来的，岁宝宝倚在门边，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朝他们摆摆手，然后砰地一声锁上了门，并且加了九九八十一道防护阵法，防得死死的。
“慢走不送，有空别来。”
家里暂时回不去，他们得留在废品站住几天。所幸废品站里屋还有一个休息间，虽然小了点，但住人是没问题的。戊己和林风早就回去了，物灵们在院内收拾残局，房间内就只剩下原遗和岁宝宝。
“庭斯说的，你的血可以让鬼拥有实体是什么怎么回事？”岁宝宝问。
原遗铺床的动作一顿：“胡诌的，之前在镇河村为了拖延时间，给晏日安下的溯回咒，骗他的。”
“噢。”岁宝宝趴桌上，头歪着去追逐原遗的背影，其实也不一定是假的，毕竟他们也没试过，如果下次有机会的话，可以试试。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
“笑什么？”
“戊己之前给我推荐了一本小说，我感觉你特别像里面的主角。”
原遗随口问：“什么主角？”
“万人迷主角啊，人家在书里天天被人追，你在外面也天天被人追，大家都争着抢着想要你呢。”岁宝宝越说越觉得好笑，今天一前一后来了两拨人，一个衪，一个庭斯和晏日安，都冲着原遗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你真受欢迎啊原遗。”
“你是不是闲的？”原遗转头无语地看着他，然后把被套和被芯扔给他，“把被□□好。”
岁宝宝长长地啊了一声，被芯盖在他头上，像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他拉长调子耍赖：“我不会——”
“学。”
“原——遗——”
“……怎么不笨死你？”
岁宝宝一边笑一边想，如果原遗是万人迷主角，那他又是什么角色呢？护花使者？深情男二？还是……另一个主角？
房间里的灯是暖黄色的，和出租屋里白炽灯很不一样，光照在他侧脸上，能很好地掩盖掉那一点点不合时宜的红色。
嗯。岁宝宝定定心神，看着原遗贤惠的背影，什么男主男二男三四五六七都是虚的，他要做，就做原遗的爸妈。保护好水灵灵的白菜，不能被猪拱了。这是家里的自留款。非卖品。独属于他……们的家的家里人。
对，家里人。
守护原遗，岁宝宝有责。
深夜，原遗迷迷糊糊间，感觉床上少了个人，岁宝宝好像出去了一趟。隔了大概半个小时，对方又带着一身夜晚的凉气钻进被窝。
“做什么去了？”原遗掀开被窝一角，往里让让。
房间只有这一张小床，再加上两人在出租屋就睡一起，原遗都已经习惯了，只不过这张床更小，挤得更近而已。
岁宝宝八爪鱼似的缠到原遗身上，把脸埋到他颈窝里，只露出一个漆黑的头顶，用气声问：“我吵醒你啦？”原遗说话的鼻音很重，一听就是没睡醒。
“没。”原遗半眯着眼睛瞧了一眼，然后把被子往下搂，露出岁宝宝的半张脸，“不热？”
“我是物灵，感知不到体温的。”他这时候又不做人了，默默调低自己的体温，保持在一个不冷也不热的温度，然后继续缠在原遗身上，去嗅他发间和睡衣上的沐浴露洗衣粉香气，手绕到背后去梳理他的发梢，一下一下，又轻又缓。
这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姿势，无论是原遗口中的“家人”还是岁宝宝所谓的“兄弟”都不会这样抱的，但两个人谁也没有觉得不对，当然，也有可能是发觉了，但不愿深想。
有些东西，藏在困意里，藏在夜色里，只有没人说，那就等于什么也没有。
岁宝宝喜欢，原遗也觉得很安心，这就够了。
不要主动想，不要开口问，反正也没有别人知道，只要悄悄的，悄悄的就好。
原遗很困，没去管岁宝宝的小动作，低低地嗯了一声，一只手习惯性地拍拍他的背，这是叫岁宝宝赶快睡觉的意思。
老居民区的夜晚很安静，房间里一时只能听见他们浅浅的呼吸声，就在原遗马上要睡着的时候，岁宝宝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说悄悄话：
“我刚刚去把咪咪给我们的两个陶俑放好了。”
“你说它们什么时候会生出意识，成为物灵啊？”
“嗯……”原遗努力让思维清醒起来，“都可以……看缘分。”
“可能缘分还没到吧。”岁宝宝道。陶俑也是，猫猫也是。想起刚刚的事情，他无端地有点失落。
他今天回来，就没见到过那只被他取名为黑猫警长的小奶牛猫，去问了一把，一把说自从三天前他和原遗离开后，黑猫警长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他不死心，半夜出门，拿着猫粮去往常投喂黑猫警长的地方蹲了半个小时，但连根猫毛都没逮着。
“不高兴？”黑暗中，原遗突然问他。
“一点点。”岁宝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警长不见了。”
“你说它会不会像丧彪它们一样，再也不回来了？”丧彪他们走后，岁宝宝没有表现出什么明显的情绪，甚至还不如阿留那次，原遗还以为，对方不在意。
原来是伤心了。
“嗯……”原遗反应有点慢，岁宝宝又往他的怀里贴了贴，他就顺势拍拍他的背，手掌放在岁宝宝肩胛骨的位置，能清晰感觉到睡衣下的血肉和骨骼。
很真实，但不是。
不是人。
为什么呢？
如果……这道思绪没有在原遗脑海中停留，风儿似地滑过去了。
他拍着岁宝宝的背，一下一下，又轻又缓，和岁宝宝梳理他头发的节奏一模一样：“它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岁宝宝睁着眼睛去看他：“别人都是睁眼说瞎话，你是闭眼说瞎话。”
“不信算了。”原遗扯了一下被子，把漏风的缝隙掩上，夜色里，他的声音显得很温柔，不像白天，浑身都是刺，“快睡，明天说不定还要早起。”
“你怎么知道？又是猜的？”
原遗安静点头。
事实证明，他猜得很准。
因为第二天一大早，甚至还没到六点，就有人扛着两个大音响冲进院子。
“原子，岁宝宝，快起床！”
林风大呼小叫，嘹亮的嗓门穿透力极强：“我带了好东西给你们！”
“快出来看！”
原遗岁宝宝两人因为说了大半夜小话，还处于半梦半醒迷迷糊糊中，都窝在被窝里没动弹，岁宝宝甚至还把脸往原遗怀里更深地埋了一下。原遗拉高被子盖住他的耳朵。
但林风是个急性子，而且一会儿还得去赶上早自习，没时间等他们磨蹭起床，直接兴冲冲地闯进了堂屋，推开房间的门。
“别睡了别睡了，我跟你们——”
他的话在中间就消了声，然后陡然爆出更大的尖叫声：
“你们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晏日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