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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找到了!公主的猎物 落地窗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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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前,女孩儿弹奏着《夏日里最后的玫瑰》,看上去恬静优雅,伴随着最后一个音符升起,她抬头看向窗外,茂密的树林在风的摆弄下左右摇晃。
琴盖合上的轻响在空旷的琴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许栀珍站起身,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清冷的光晕,与她方才弹奏的哀婉曲调竟出奇地融合。
“让你查的东西查的怎么样?”
“回大小姐,没有查到。”
李强一直盯着自己的鞋,迟迟没有抬头,他可不敢把实情告诉许栀珍。
昨天晚上把大小姐送回家后,他立刻就给弟弟打去了电话,不到两分钟就逼得他将整件事说了出来。
“哦?”
“全国叫陆焰的男子有一万五千三百二十一个人,筛选掉20岁以上的,还剩7000左右,由于不确定陆焰的年龄所以无法从中匹配到他的信息。”
陈云年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许栀珍和李强的对话,其中陆焰的名字令他心中泛起涟漪。
陆焰?邮轮上那个被大小姐拔掉指甲的男孩儿?
大小姐为什么会突然找他?
在自己请假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什么事了?
向来不爱多管闲事的陈云年,此时却十分的好奇。
“行吧,既然信息库都查不出来,那就算了。”
许栀珍一边收好琴谱,一边说道。
许栀珍的态度令陈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大小姐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这可不符合大小姐在他记忆中的形象。
他是待在许栀珍身边最久的保镖。
一个女孩子一出生母亲就去世了,从小跟在□□父亲身后,年纪不大,可对付人的手段却出奇的狠戾。
幼儿园中班,因为同学的一句无心之言,便命令他折断了那孩子的手,还有小学二年级时,因为班主任老师布置了一道命题为《我的妈妈》的习作,她写不出来,就将老师带到地下室剃光了她的头发,把那个老师吓到精神失常住进了精神病院……
“那大小姐……”许栀珍的态度令李强有些摸不着头脑。
“三点了,我到时间上击剑课了。”
许栀珍垂眸看了看手上的手表,平静地说道。
“好的,大小姐。”
陈云年心下稍安,立刻躬身应道。
李强也讪讪地闭嘴,不敢再多问。
刚才的对话,仿佛只是琴谱上一个可有可无的音符,随时都能被新的旋律替代。
车子很快将许栀珍带到了体育馆。
许栀珍一到场馆,就径直走向衣帽间,换上了一身纯白的击剑服,衣服面料挺括,剪裁完美贴合着她逐渐发育的身形,透出一种兼具力量与优雅的美感。
女孩儿戴上面罩,手持花剑,走上剑道时,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
她现在的击剑教练是父亲从国家队请来的退役运动员,技术精湛,要求严苛。
但许栀珍显然青出于蓝。
她的进攻迅疾如电,步伐灵活,防守更是滴水不漏,每一次刺击都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
在旁观者的眼中,这仿佛不是在运动,而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解剖。
面罩之下,无人能看清她的表情。
只有那双透过面罩网眼露出的眼睛,锐利、沉静,没有丝毫这个年纪少女该有的天真或犹豫。
许栀珍每次练习的时候,陈云年就站在场边,安静地守候。
他看着大小姐一次次地将教练逼得步步后退,那柄银色的长剑在她手中如同有了生命,每一次出击都直指要害。
就在这个瞬间,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那个叫陆焰的少年的脸。
大小姐说要让他自己来找她……她会怎么做?
以他对大小姐的了解,那绝不会是什么温和的方式。
击剑课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结束时,许栀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呼吸依旧平稳,她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却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
“下周的课调到明天下午。”
她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对教练吩咐。
“好的,许小姐。”教练早已习惯她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
回到家,许栀珍冲了个澡,换了件舒服的家居服便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摊开面前厚厚的医学书籍和笔记,认真学习起来。
不知是从哪个瞬间开始,许栀珍的世界里悄然撕开了一道缝隙,或许是在某次亲眼见证父亲手下“处理”叛徒后,她无意间瞥见的那份过于详尽的医疗报告,密密麻麻的文字里冰冷地记录着骨骼碎裂的程度、内脏破裂的位置以及神经切断的精准描述。
灰黑白的片子在医生的手中,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将血腥的惩罚转化成一张张清晰的图像,把惨叫与求饶声的嘈杂剥离开来,只留下暴力过后的结果。
从那天起,她开始不动声色地搜集各种医学典籍,尤其是解剖学图谱和外科手术文献,医学书的插图上,肌肉的纹理、血管的脉络、骨骼的衔接,以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真实画面呈现在她的眼前。
当一颗种子开始萌芽,便会在长久以来的不断灌溉与滋养下,生根发芽。
再后来她开始用打量标本的眼光,重新审视周围的人,并且不再满足于书本上的知识,现在的她逐渐渴望更近距离地接触真实的生物。
她让陈云年弄来了解剖用的小白鼠和兔子,在她的私人实验室里,戴着无菌手套,手持手术刀,冷静地划开皮肤,分离组织,暴露内脏。
许栀珍没有不适,没有恶心。
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和探索生命奥秘的兴奋。
锋利的刀尖在她的操作下精准地游走,避开血管,分离筋膜,暴露出那颗仍在微弱跳动的心脏,生命在她手中褪去了所有外在的修饰,回归到最本质,最原始的样子。
她对解剖学的兴趣,绝非出于救死扶伤的崇高理想,而是在不断的实践中,享受着这种绝对的掌控感。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女佣轻轻敲门,送来了红茶和当天的报纸。
许栀珍端起爸爸从英国带来的骨瓷杯,小口啜着甜的发腻的红茶,无意间扫过报纸的本地社会版块。
一则不起眼的报道吸引了她的注意:
【本市讯】位于西区的慈爱福利院因所在街区整体规划改造,面临拆迁,据悉,该福利院资金长期紧张,搬迁安置面临巨大困难,院长陆园女士因长期压力身患重病,目前仍在筹款治疗中,本报呼吁社会爱心人士关注……
在报道的旁边配了一张小小的图片,是福利院陈旧的小楼和一群孩子的合影。
图片很模糊,但许栀珍的目光却定格在了后排一个模糊的侧影上,那倔强的脸部线条和沉默的气质……
她放下茶杯,纤细的手指在那则报道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近乎无声的轻响。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入骨的弧度。
陆焰,我找到你了。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在那则关于福利院拆迁和院长病重的报道上,缓缓地画了一个圈,墨水很快渗透纸张,黑色的墨迹蔓延开来,像极了一间看不见的牢笼。
许栀珍拿出手机,给陈云年打了个电话。
“陈叔。”
“大小姐,请吩咐。”
“去查一下西区的慈爱福利院,尤其是院长的病情,要详细。”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寻常公事。
可电话那头的陈云年心里却是猛地一沉。
慈爱福利院?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陆焰好像是个孤儿。
陈云年瞬间明白了大小姐的意图。
她不需要去抓陆焰,只需要扼住他的咽喉,让他乖乖地自动现身就好。
“是……大小姐。”
陈云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想起了那一晚少年倔强的眼神,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许栀珍挂断电话,房间陷入了更深的寂静,她没有动,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稳定,如同无声的倒计时。
猎手已经确定目标,现在,只需安静地等待,对于她来说这可远比直接抓捕,要有趣得多。
陈云年走后,许栀珍安静地坐在窗边,坐了很久,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中早已凉透的红茶。
花园里的灯逐一亮起,勾勒出玫瑰丛精心修剪过的轮廓,那些娇艳的花朵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虚假的完美。
就像她现在的生活。
富足,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却也……乏味透顶。
而陆焰的再一次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水的石头,石头包裹着厚厚的泥土,看不清它本来的模样。
接下来的几天,许栀珍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规律且枯燥,上学,击剑,钢琴,还有抽空学习的医学课程……
她像是时钟上的齿轮,一丝不苟地履行着许家大小姐这个身份的一切要求。
当陈云年带着报告找到许栀珍时,她正拿着手术刀对麻醉了的小白鼠进行解剖练习。
陈云年似乎早已习惯眼前的场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手术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