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公主的囚笼 “刘主厨， ...
-
“刘主厨，陆焰现在这情况，要不就让他休息几天吧。”
花姐指着坐在小板凳上的陆焰，于心不忍道。
“休息？他休息那那些事谁来做？花姐，你自己的事都做不完，就别在这儿当好人了，赶紧干活儿去！”刘强环抱着手臂，愤愤道，一个劲的对着花姐翻着白眼。
见没办法帮陆焰，花姐无力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陆焰的肩膀，干活儿去了。
陆焰站在一旁，低着头，没说一句话。
“陆焰，这手套你拿着，别说我不近人情，指甲迟早都会长出来，戴上手套不碰水还能好得快些，墙角那袋土豆洗干净削好，待会儿我来检查。”
刘强随手将手套扔到陆焰面前后就离开了。
赤脚踩在名为命运的刀尖之上，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从六岁那年被人贩子拐卖，好不容易回到家却看到父母墓碑的那一刻起，陆焰便知道，这就是他命中必须经历的事情，他没得选，只能认命，平静地接受所有的风暴。
一袋土豆削完，手套里的十根手指早就血肉模糊，陆焰嘴唇发白，额头冒着冷汗。
他强撑着离开椅子站了起来，随之而来的天旋地转，令他步履蹒跚，没走几步，就直直地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他怎么了？”
“回大小姐，他正在发烧。”
“那他多久能醒？”
“等这瓶药水打完，大概两三个小时吧。”
“嗯。”
睡梦中，陆焰隐隐约约听到床边人的对话，可他无法睁开眼睛，很快，又沉沉地睡去。
再一次睁开眼睛，陌生的环境令他的心不受控制地提了起来。
“醒了？”
昏暗的角落开着一座台灯，光照亮了女孩儿的身体，却唯独没有照她的脸。
陆焰看不清女孩儿此刻的表情，这让他心中的不安又加重了几分。
许栀珍放下手中的书，将房间的灯打开。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人，但是在看到陆焰被人从厨房抬出来的那一刻，心被一种莫名的情绪触动着，思索片刻便让陈云年喊来医生，帮他检查。
“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来到床边，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少年。
“好，好多了，谢谢大小姐救了我，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陆焰掀开被子就想离开，无奈刚刚退烧的他，还很虚弱，双脚刚落地，就扑通一下双膝跪在地上。
陆焰的反应成功引起了她的兴趣。
此时此刻在许栀珍的眼中，陆焰就像一只瘦弱的老鼠，正毫无目的地慌忙逃窜，这种感觉，比起看到被父亲手下打得那些血肉模糊的人，更让她兴奋。
“你在怕我？”
许栀珍伸出手，抬起陆焰的下巴，用一种不属于她年龄的表情，玩味地打量着他。
“昨天没能仔细看清楚你的样子，今天这么一看，你和那本漫画书上的男主角，长得还蛮像，尤其是这双眼睛。”
他是怕自己的，这一点许栀珍很确定，可他的眼底却是那般的淡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大小姐，昨天无意冒犯到您，我向您道歉，还有谢谢您今天救了我。”
“就这样？”
许栀珍嗤笑着打断了陆焰的话，一把将他推开。
“我是个实用主义，口头上的谢谢对于我来说毫无意义，你要真想谢我，就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来。”
“请问大小姐想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为您赴汤蹈火。”
“嗯……我现在还没想到，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要是大小姐没什么事吩咐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等等，船靠岸前，你就住这间房吧。”
许栀珍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没过多久，花姐推着餐车走了进来，一边将食物摆在桌上，一边说道：“真想不到你这次居然因祸得福，现在好了，有大小姐罩着你，你就不会再被他们欺负了，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居然对手下的人这么好，她可真是个人美心善的好姑娘。”
陆焰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成球的十根手指，要是花姐知道自己的指甲就是被这位人美心善的大小姐命人拔的，不知会作何感想。
花姐放下餐食，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才推着餐车离开。
房门轻轻合上，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
陆焰跪坐在柔软昂贵的地毯上，久久没有动弹。
空气中还残留着食物的香气和许栀珍身上那种冷淡又昂贵的香水味。
这间豪华包房对他来说如同另一个世界，璀璨的水晶灯、光可鉴人的家具、窗外无垠的海景……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却更像一个精致的囚笼。
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餐桌前。
精致的餐具里盛着热气腾腾的海鲜粥、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和烤得金黄的面包。
这是他上船以来从未见过的丰盛早餐。
饥饿感阵阵袭来，但他看着自己被纱布层层包裹的手指，又看了看旁边摆放的餐具，沉默了片刻。
最终，低下头，像一只被驯化前尚且保留野性的幼兽，就着碗沿，小心翼翼地吸吮着温热的粥。
动作笨拙，甚至有些狼狈，但他吃得极其安静，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你要真想谢我，就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来。”
大小姐的话在他耳边回响。实际的东西？他除了这条勉强苟活的命，一无所有。
她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她又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呢？
这种未知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食不知味。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陆焰被允许留在这间客房里，一日三餐都有人准时送来，甚至还有医生每天来给他换药检查。
他的烧退了，体力也逐渐恢复，只是十指依旧隐隐作痛，不断提醒着他那晚的遭遇。
许栀珍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这种“优待”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折磨。
船上的流言却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播。
“听说了吗？厨房那个叫陆焰的小子，因祸得福，被大小姐看上了！”
“现在住在头等舱的客房里呢！天天好吃好喝供着！”
“真的假的？大小姐怎么会……”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瞧上他那张脸了？他十几岁来着？”
“比大小姐小三岁。”
“那他今年才十三岁！”
这些话或多或少传到了刘强耳朵里。
他先是难以置信，随即是强烈的嫉妒和不安。想起自己当时是怎么揪着陆焰不放，又是怎么看着他被拖走……
万一那小子真的得了势，回来报复怎么办？
这天下午，陆焰房间的门被敲响。
门外站着的不是送餐的服务生，而是搓着手，脸上堆满尴尬笑容的刘强。
“小…小陆啊，”刘强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客气，“听说你身体好多了？我…我来看看你。”
陆焰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他，没什么表情。刘强被他看得发毛，赶紧将手里一个精美的礼盒递过来，那是他花了不少钱从船上礼品店买的：“一点心意，之前…之前都是误会，是刘哥我太急躁了，没搞清楚情况就…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哥计较，行不？”
陆焰的目光扫过那个礼盒，没有接。
“刘主厨，还有事吗？”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没，没了…”
刘强讪讪地收回手，“那你好好休息，好好休息……”
陆焰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
他清楚地知道，刘强惧怕的不是他，而是那个仅仅流露出一点意味不明的“兴趣”，就能轻易改变他处境的大小姐。
这种凭借他人威势得来的“尊重”，虚浮得像海上的泡沫，一戳就破。
又过了平静无波的一天。
傍晚，邮轮即将在下一个港口进行短暂的物资补给和人员轮换。
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染成瑰丽的橘红色。
陆焰正望着窗外发呆，房门被无声地推开。许栀珍走了进来。
她穿着蓝色的吊带裙，像是刚参加完什么活动，脸上带着一丝慵懒和倦怠。
她没看陆焰，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扫过桌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午餐，微微挑眉。
“东西不合胃口？”她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是！”陆焰站起身，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东西很好吃，谢谢大小姐。”
许栀珍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答案，她支着下巴，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着他。
少年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但身形依旧单薄，站在那里，像一颗路上随处可见的杂草，风一吹就倒。
“手怎么样了？”她问。
“好多了！”陆焰回答，下意识地将包裹着纱布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然而，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许栀珍的眼睛。
她轻笑一声，朝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
陆焰迟疑了一瞬，还是依言走了过去。
许栀珍忽然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他一只手腕。
她的手指微凉，力道却不小。
陆焰浑身一僵，几乎要下意识地挣脱，却硬生生忍住了。
许栀珍慢条斯理地开始拆他手上的纱布。
一层，又一层……露出底下刚刚结痂、依旧红肿不堪的指尖，十片指甲被生生拔掉的痕迹狰狞可怖。
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仿佛在拆一件无关紧要的礼物。
陆焰咬紧牙关，呼吸变得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始终没有吭声，只是别开了脸。
许栀珍仔细端详着那十根惨不忍睹的手指，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半晌，她才松开手，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药膏罐子，随手丢到他怀里。
“船上医生给的药不行，用这个，一天两次，不会留疤，”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我还挺喜欢你这双手的，别废了。”
陆焰握着那罐冰凉药膏，指尖的疼痛和她话语里那点诡异的“怜惜”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和荒谬感。
许栀珍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对了，”她唇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却足以令人心惊的弧度，“我想到要你怎么‘实际’地谢我了。”
海港的汽笛声悠长地传来，像是在为谁奏响命运的序曲。
陆焰的心在这一刻猛地提了起来。
许栀珍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清晰地穿透了暮色：“我想你当我的模特，□□那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公主的囚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