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佯装个废物吧》炯炯肉包

16、第 16 章 陈兮青‘噗

　　陈兮青‘噗咚’跪下身去，沉默了好半响，手指紧扣在床沿上，一阵咔咔的声响。
　　我坐在地上不知所措，没有了？就这样没有了？
　　“你回去！”

　　我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芷姨没有了，洛邑没有娘了……

　　陈兮青转过头来，眼神有些空洞，他看着地面，淡然地朝我摆了摆手；“你回去吧。”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活生生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那么快就没了。
　　我撑着地爬起来，走至床边，芷姨紧闭着双眸，一脸安详，尤记得初次见她那股子清新淡然的气质，一看就是个贤妻良母，眨眼就没了。

　　“哑巴，可以的话、你告诉洛邑，能不回来就别回来了。”

　　他说，回来他就危险了，书信他是收不到的。有人明确的说过，军队里一切有关于他的书信不管是进还是出，都必须扣押。

　　我浑浑噩噩的回到家里，回来他就危险了，回来他就危险了……
　　我打开枕头下的一个小方盒，里面全是在爹爹那搜刮过来的碎银子和铜钱，还有梳妆台上那些零零落落的头饰，平时不努力，现在徒伤悲了吧。
　　人家小姑娘都是金银首饰一大堆，自己嫩是挑不出几件好的，怎么就不赖着爹爹给买珠宝呢？这么点钱，怎么够呢？

　　我趴在桌子上，今夜么？这么急，还有好多好多话没有跟爹爹讲呢。我裹得紧巴紧巴的跑到前院门口去等着爹爹回来，多看一眼是一眼。

　　几近天黑时，他和陈志云风尘仆仆的前后归来。我迎过去，抱住他胳膊，一直盯着他看，眼都不舍得眨一下，心里揪的疼。就算不是亲爹爹，可也是最疼最疼昕儿的人了，这辈子怕是都再也找不到对昕儿这么好的人了……

　　秦以诚不愿跟陈志云同桌吃饭，连带着也不许嫂嫂出门，我边吃边朝门口看，真的不来么？昕儿想看看嫂嫂呀，昕儿都看不到宝宝了。

　　那个陈志云为老不尊，比老顽童还老顽童，动不动就揪我马尾，还老是逗我说话，给我一堆莫名其妙的药材，叫我随身携带着，说什么治病又辟邪，治的是痔疮脓块，辟的是鬼邪。还说不是看我长的可爱才不给我。我闷头不响的嚼着米粒，不搭理他，我就想跟爹爹独处，这人还老是当电灯泡，偏偏爹爹还老是爱拉拢我们。

　　吃完了饭我跟着爹爹屁股后面去了他屋里，亲自打了水给爹爹泡脚。爹爹欣慰的靠坐在太师椅上，啧啧称赞；“我儿长大了，老爹有福了。”

　　我仔细给他洗着脚背，不敢抬头，真是的！！人家本来想要钱的，你一说话人家就憋不住了，我吸了吸鼻子，端着洗脚水泼了出去，又进去给他将床铺好。顺便悄悄塞了个小指头般大的竹筒在他床头明日要换洗的衣衫里。

　　然后、然后我走了……
　　我朝还安坐在书案上批文的爹爹挥了挥手，对不起啊，秦以昕没有了，我不是秦以昕……

　　我好好泡了个澡，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干净净。夜半时分，穿着豆豆的衣裳打开了寝房里的窗户，坐在窗前吹着呼啸而来的冷风。我回头看了看在我床上熟睡中的豆豆，起身给她加了一床被子，好好睡，昕儿对不起豆豆了。

　　背后有风声呼啸而过，我握着豆豆的手塞进被子里，从容的转过身去。

　　他从窗子里爬了进来，将背后的‘包裹’安稳的放在椅子上，停歇了一会后走近我，蹙着眉头看床榻上的豆豆，眉眼中满是狐疑。
　　“她真的是尚书府的郡主？”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除了手粗糙了点之外脸蛋怎么看也是白嫩嫩胖乎乎的。
　　他默了默，俯身将她抱了起来。我紧跟着他步伐，他搂抱着豆豆出了阁楼，径直往三十米外的茅房走去，我顿了顿，忙再跟上。他毫不犹豫的抱着豆豆进了女茅房。

　　我汗了两汗，在门口等着他出来。
　　“好了。”他拍了拍手，拉着我胳膊又回到了屋里。
　　两人看着椅子上的长形‘包裹’发呆，我抿了抿唇，走上前拉开了上方的开襟处。
　　即使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心跳还是忍不住加了狂速，真是！死人又不是没见过！当初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时也没见这么心慌过啊！！

　　我呼了一口气，颤抖着身子看向陈兮青，接下来怎么办？难道要我抱着她去床上么？

　　他拢了拢袖子，“哑巴，你可想好了？若是死在半途中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后悔？会么？他取下肩上的包袱递交给我，又给了我一把匕首。“你自己想好就行了，路途遥远，三四月都不定能到，到了也不定能寻见人，你明白么？”

　　我紧握着匕首，半响后点头，不怕，我跟洛邑心灵相通，我到了他肯定能感觉到，只要能到我就一定能找到他。只要能找到他就不怕有别的小姑娘抢走他了。

　　“包袱里是芷姨的骨灰，若是途中带不了、就别带了吧，保命重要。”双肩被使劲捏住，疼！他直直的望着我，手中的力量一直在收紧，“哑巴！真的会很凶险的，除了京城，到处都是战乱你知道么？！”

　　我扁了扁嘴，忍住鼻头的酸涩，知道又能怎么办，其实只要不嫁给晟王爷我就可以不要走，可是我没有办法了，秦以诚天天给我脸色看，爹爹也开心不了。仆人门都在偷偷摸摸的议论着朝廷的争权夺势，参与争权的大臣死了一个又一个，我不能连累爹爹，王府又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赢晟再喜欢秦以昕又怎么样？不是照样惨死了么？我嫁去了只会死的更惨，爹爹不知道，否则不会要我嫁的。
　　若我现在死了，尚书府就没有人可以跟王府联姻了，爹爹自然就没有威胁了，就可以举家、告老还乡了……
　　洛邑也不用回来了，就不会有危险了，等他打完仗我们就在边疆安居乐业，等过个十年八年的再回来看爹爹。

　　这样、最好！

　　我走至门前，阁楼与前院分离的远，前院的人现在都应该睡的香甜吧？
　　手中一直捏着一个火折子，我松开手，扒了盖子，犹豫了好半响后终于缓缓的伸向了纱帘上，火苗蹭的窜起，我倒退了好几步。匆匆回头看陈兮青，他解开死尸身上的黑布，将她拖到了门前，把她的双手扣在了门槛上，然后将烛台猛的打翻。

　　他带着我纵身跃过了墙头，我攀着他的肩急急的回头看尚书府邸，那里浓烟滚滚，火势冲天，这么冷的天，就算是屋顶上都是雪也无济于事，木质结构的房子一点即着，何况屋子里还全是沙曼，我环住陈兮青脖子，咬住手指，爹爹，对不起啊，昕儿没有了……

　　“寅时一到城门就开了，介时你一直往南走，途径宜阳，南阳，香洲，旭阳，四座城池，然后剩下的两座城池就是战火连天了。你要经过那两座城池才能到南疆，知道么？”

　　我抱着两个包裹站在城门下，脸被冷风吹的生疼生疼，嘴唇都干裂了，我掏出包裹里的钱袋把银子倒出来摊给他看，这么多够么？要走六个城池，这些钱够了么？

　　他呆了一呆，伸手抓起我手心里的碎银子看了半响，最后长叹了一声。
　　“一个丫鬟，还是个哑巴，能存到这些钱也不错了。”然后又掏出自己的钱袋，咬了咬牙倒了一半给我，说；“你省着点吧，能吃馒头就别吃包子，能穿草鞋就别买皮靴，总之能省则省，万一要是半路上生个毛病什么的，多留点钱好应急，嗯？”

　　我低垂着头，把钱袋捏好，竟然要这么惨啊？连包子都不能吃！
　　他盖了一顶帽子在我头上，推了推我；“去吧，若是安定了记得一定要给我来一封信！”

　　我点头，缓步朝城墙下挪去，期间回头去看，陈兮青还抱着剑斜靠在石柱上望着我。
　　我压低帽子加快脚步往城门跑去，有几个士兵笔直的站在那守着，我寻了快木头桩子坐等，眼睛往远处看去，空中烟雾弥漫，家里的那片天空被映照的火红，我抱成一团，尚书府铁定乱成一团了吧？豆豆吃了药，一时半会不会醒来，火也烧不到那去危险是肯定不会有，就怕到时候被迁怒了，爹爹那么聪明。竹筒里的纸条也说了安好勿念，如此、他能安心吧？昕儿没有事，所以千万不要担心昕儿，昕儿还会回来的，日后昕儿会回束州去看爹爹的，一定会的。

　　等城门开了我第一个冲了出去，再不走就怕是要后悔了，我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南方踏步前行。

　　南疆，我来了！！！
　　京城，远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