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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8 眼睛 站在她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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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时欢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旁探出个担忧的小脸。
“姐姐你醒啦,头疼不疼,饿不饿,吃不吃东西?”
时欢年笑了笑:“我没事,俞月,给我拿杯水喝吧。”
嗓子干哑,不过也没有很强烈的不适感。
看来她昏迷缺水的时间并不长。
话音刚落,旁边就伸出一对毛茸茸的虎爪,捧着一杯水。
时欢年有些艰难地转过头,不由得噗呲一笑:“柴陵,你怎么……”
还没说完,就牵动着肚子和胸口疼了起来。
时欢年敢肯定自己的胸口和肚子上很可能有两个可怕的大血洞。
柴陵忙替她顺了顺气,又慢慢托着她的上半身起来,把水递到她唇边。
“我是因为受伤了,有些原本的兽形态显现出来了。”柴陵顶着一对萌萌的虎耳和毛茸茸的鼻子嘴巴说道。
脸上一半毛一半皮肤,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配上他清澈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柴陵又说:“还是你厉害,受这么重的伤也没显出半点鸟毛,比姜姐还厉害!”
水淌进喉咙里是恰到好处的温,却让时欢年呛咳了一下。
俞月又忙用袖子给她擦了擦唇角。
时欢年余光瞥见,姜之渔靠在门框上,不知道听了多久。
其实就算她不听,也能想的明白,时欢年受这么重的伤,全身上下一点妖的痕迹也没显现,肯定是有问题的。
姜之渔走进来,以病人还需要休息为由,把柴陵和俞月都赶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她们两个人,于是时欢年开口问道:“阿绻呢?”
“她没事,等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带她来见你。”
姜之渔的手指贴上了时欢年的面颊,时欢年感受到一股轻微的酥麻感。
“鹃鸟,身上还带电?”姜之渔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时欢年知道这是清算的语气,可她现在真的一点力量也用不上,只有毛笔……
“你在找这个吗?”姜之渔手里捏着毛笔的杆头,在时欢年眼前晃了晃,“林,你还和以前一样。”
时欢年抿着嘴唇,没有回答。
“看来你不记得了,林。”
姜之渔说话的时候语调不似平时的百转千回,平静得不像话。
像一个贴心的大姐姐在话家常。
时欢年觉得,这应该是多年前林和姜瑛母女的故事,但这个故事她并没有在林的档案上了解。
“我不是林。”
时欢年说。
“你不聪明,”姜之渔勾了勾唇角,“你是林,才能保全你的小命。”
时欢年又何尝不知道。
姜之渔的状态明显是对林这个身份有好感的,不然就不会在一开始不戳穿她。
但时欢年不敢赌,她不敢赌姜之渔对林的感情有几分,到什么程度,所以她选择坦白。
“那你是谁?”姜之渔问。
“我是……”时欢年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了。
姜之渔听见时欢年这个名字,像是回想起来什么,问时欢年:“当年,你们是不是还有个姓冬的同伴?”
冬菱?
不,不是,是她和冬家人一起进来的那次,原来林的时间线,就是上次她进来那次?
如果她还有上次的记忆,当然好办,但她现在两眼一抹黑,简直大大增加了她通关的难度。
“我知道你不是林。”姜之渔像是妥协了什么,轻声叹了口气。
时欢年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如果她刚才真的选择冒充林,那下场可能会比较惨。
姜之渔的实力深不可测,以她三脚猫的功夫,再来十个也打不过。
“那林呢?”时欢年问。
“在穹光,”姜之渔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也看到了,柴陵和阿绻他们无缘无故的发狂,都是穹光做的。”
“那个会让妖陷入狂暴的药水?”
姜之渔点点头。
时欢年只略微一想便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明面上和妖对抗的只有穹光。
时欢年转而又想到姜之渔话里的另一个信息点。
难道,林就在穹光?可她为什么没有发现?
但她没有问,只是顺着姜之渔的话往下说。
“他们想干什么?”时欢年问。
“还能干什么,小年,”姜之渔用指尖挽起时欢年耳边的碎发,轻轻一转,“他们没办法明面上动我们,只能设计一场场所谓的事故,为妖族抹上骂名,让我们人人喊打,自相残杀。”
“以及他们可以站在正义的角度对你们痛下杀手,是吗?”时欢年说。
姜之渔点点头。
“为什么人和妖的关系是这样的?”时欢年哪怕知道,还是不自觉地小声呢喃。
姜之渔的手轻柔地抚过时欢年的脑袋。
时欢年突然感觉到一阵清冽的能量从头顶涌入体内,瞬间,全身的疼痛甚至疲惫感都消失不见了。
时欢年甚至觉得自己能下去跑十圈也不带喘的。
姜之渔她……
时欢年的眼神中不自觉带上些戒备。
瞧见她这样,姜之渔站起身,声音柔和,眉眼带笑:“小年,这是我给你的第二个任务,回穹光去吧,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帮我,把林救出来。”
“线索呢?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小年,这得你自己去找。
告诉她,我很想她,想她快回家来。”
时欢年没再问。
姜之渔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说:“小年,你的眼睛,很漂亮。”
时欢年疑惑地下床走到卫生间,斑驳的镜面上映着一双眼睛,一双漂亮的,浅蓝色的,漂亮的眸子。
时欢年认得它,它是属于夭泷的。
那个精灵一样的女孩。
她曾经入梦的女孩。
可这双眼睛,为什么在她身上?
难道,是那个梦的缘故,导致她和那个叫夭泷的女孩在融合?
她和夭泷之间有什么联系,这样的融合又会导致什么?
仅凭猜测,时欢年根本没办法判断是好是坏,但她心中总隐隐有些不安。
还是要尽快拿到那件东西。
时欢年根据目前的线索判断,这个神秘的『林』,或许会是突破口。
所以这穹光,她还得回去。
想到这,时欢年走到姜之渔的房间去,从她柜子的暗格里翻出一个口袋,在里面翻找起来。
里面都是她来到妖族之后上交的随身物品。
姜之渔把毛笔丢过来:“走吧。”
时欢年想了想,还是走出了妖族的地界,才找出她的通讯器。
开机后,她找到通讯列表里唯一的一个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过去。
信息本身只是一串无意义的乱码,但时欢年知道对面的人能看懂。
“姐,你发的什么?”
“姐,这段时间你去哪里啦?我怎么都找不到你了。”
“姐,你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需不需要我帮忙?”
看完这三条消息,时欢年心凉了半截。
回她信息的不是真终子晋,可在前两天和她沟通的还是真正的终子晋。
明明前两天他还说他没有事,说意外应该已经被他解决了,怎么突然又出事了?
时欢年不敢再耽搁,可等来到穹光大楼前的时候,还是停住了脚步。
之前被小石头砸坏的地方早就修复好了,但是她又不能再搞一次破坏。
这次她得给自己留更多的时间去找,而不是仓促地让自己以『林』的面貌出现在穹光众人的眼前。
时欢年拿出吊坠:“把我变回灵魂状态。”
吊坠很听话地微微抖动了几下,时欢年借着玻璃反光,看到自己双脚离地漂浮起来,样貌也恢复成她本来的样子了。
时欢年就这样大摇大摆地飘进穹光的大门,就在这时她手腕处又轻微抖动起来。
吊坠这次居然把通讯器绑定在她的灵魂上,让她在灵魂状态也可以使用。
时欢年打开通讯器,就看到终子晋的回复:“知道啦姐,我在门口接应你。”
这个信息回答的是她发出的那一串代码。
时欢年眉头微微皱起,过了一会,她用乱码回复了一条:“我在门口,你快来。”
很快,一楼大厅的楼梯口处跑下来一个慌慌张张的身影,期间还撞了好几个人的肩膀,引得一众人侧目。
终子晋怕时欢年遇上什么麻烦,但他跑下来发现,他姐就在大厅好端端站着,人来人往没有人发现她,免不了一阵惊愕。
那些被他撞了一下想要理论的人,回头一看他那傻样,以为是个傻子,宽容地没再跟他计较。
“姐,你把全公司人都买通了?还是你给他们下药了?”终子晋跑到时欢年面前,一边小声问一边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
时欢年对他的身份还有所怀疑,所以没跟他说别的,只是让他带着自己回休息室去了。
时欢年不知道为什么,终子晋是实体,却可以看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终子晋一会可以看懂自己的信息,一会又不可以。
到底是有两个终子晋,还是这一个终子晋的记忆出现了什么问题?
对这个送上门来的弟弟,时欢年虽谈不上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但也不免生出作为姐姐对弟弟的照顾心。
更何况,就算是一个与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仅仅只是相熟的朋友,她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也是要救的。
时欢年跟在他身后,避开来往的人,象征性地摆动着双腿。
虽然她作为灵魂不受阻碍,但伪装还是要伪装一下的。
终于到了休息室,终子晋瘫坐在沙发上:“姐,你吓死我了……”
时欢年没听他的絮叨,目光在房间中逡巡。
“姐,你找什么呢?”终子晋探头过来,顺着时欢年的目光看过去,天花板上的墙角处破损了一块,露出被扯断的几段电线。
“你看那个啊姐,那是个摄像头,我给他薅了,没人发现。”
时欢年没看他,只向那个墙角走近了几步:“你为什么要破坏摄像头?
“姐,你这语气怎么这么像来巡查的,我就是觉得一直被看着很不方便就给它薅了,好多人这么干的,到时候还会有人再装上的,没人计较这个。”终子晋满不在意地伸了懒腰。
时欢年看着他,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终子晋察觉到气氛不对,坐直身子,却听到时欢年淡淡出声:“你知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摄像头?”
终子晋面色一僵。
这意味着,刚才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摄像头背后的人的眼皮子底下。
时欢年或许已经暴露了。
终子晋脸色一下就白了,对上时欢年的眼神,却见她眼神中满是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