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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命运的齿轮 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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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齿轮从愚人节开始转动。
那一天,陆墨臣与刚刚回国的白露秋在宴会上重逢。
江城或许有人不知道黎婉清是谁,但人人都知道白露秋是谁。
那是令陆氏家族最年轻、阴暗、冷酷无情的家主陆墨臣唯一心动过的女人,是他灰暗的少年时代里仅有的一束光,是晦涩暗恋中未能结出的果。
陆墨臣心中柔软的地方不多,全给了白露秋。他总是在某些深夜想起白露秋,躲在暗处隐秘探究她的生活,有时还会梦到她。
他梦见与白露秋初见的场景。十几岁的白露秋穿着白色的高尔夫裙站在梧桐树下,对陆墨臣璨然一笑,身上带着叶隙间洒落的阳光,亮亮的眼眸里神采飞扬。
清风徐来,梧桐树叶飒飒作响,陆墨臣的心也随着叶片摇曳。
白露秋总是那么爱笑,她一笑起来眼睛就变成两轮弯弯的月亮,嘴边的两个小梨涡也漾起涟漪。
所以后来,他爱的人都像她,却又都不及她。
当那样清秀隽丽的白月光站在他面前,秋水盈盈地望着时,他的心久违地失控了。
于是,极少喝醉的他,那一夜意外地沉溺于酒精,意外地失了态,意外地与白露秋共度一夜。
那是他一生中最慌张的清晨,他手足无措地像个孩子,看得白露秋忍不住笑出来。
“墨臣,”她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叫他,“你来。”
他慢慢靠近,蜷缩进白露秋的怀抱里。她的身上有种淡淡的香,让他渐渐放松下来。
陆墨臣久违地睡了一个好觉。
少年时晦暗的情愫冲破土壤,在阳光下疯长,缠绕着紧紧攀住陆墨臣的心。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他们之间的秘密交往还是被白家知道了。
白家是江城的名门望族,世代书香,怎么会容许自己的女儿成为插足别人婚姻的不齿之人。白父大怒,把白露秋锁在房间里,要她什么时候斩断这段孽缘什么时候再出来。
陆墨臣几乎是油门踩到底奔向白家。等他找到白露秋时,她已经被关在房间三天,却仍不肯低头认错。
他的玫瑰因为他憔悴不堪,倔强坚强。
那一刻,他有什么理由辜负她。
“露秋,我们结婚吧。”陆墨臣握住白露秋的手,脱口而出。那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不假思索做出决定。不因为利益,也不因为立场,只是因为一种冲动。
一种名为爱的冲动。
可是现在,黎婉清想用轻飘飘的几句话将这一切的起点敲碎。
陆墨臣不是傻子,黎婉清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因为黎婉清爱他。
爱让黎婉清卑微,让她失去自我,让她绞尽脑汁引起他的注意,让她撒下无数个谎,只为博得一点关注的目光。
这些陆墨臣都看在眼里。只要黎婉清闹得不过分,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
但她把主意打到了白露秋头上,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婉清,想好再说。”他向后靠在沙发上,语气中带着不容反驳的警告,“你现在还是陆家的太太,出了天大的事我都能给你兜底。”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可以不计较。”
黎婉清并不意外他的态度,只是笑了笑,说了句“宛宛类卿”。
“什么?”
黎婉清起身走到陆墨臣对面,俯下身与他对视,几乎要贴近他的鼻尖,“你不觉得,我是你那些替身里最像白露秋的一个吗?”
陆墨臣怔住。
“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了这件事。”黎婉清站起身,“刚知道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原以为找到了真爱和救赎,结果只是别人的影子。”
“但后来我看到白小姐的照片时,”黎婉清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发现你才是真正的笑话。”
“陆墨臣,”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神情里带着几分嘲讽,“你真的自信能分清我和白露秋吗?”
陆墨臣直直盯着她,显然已经愠怒,但语气还是克制的,“婉清,说话要有分寸。”
察觉到对面人身上的危险气息,黎婉清又露出了温和无害的笑容,战术性地向后撤退,“四月一号晚上,我就在白露秋隔壁。你进的不是白露秋的房间,是我的。”
命运的齿轮,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