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功名半纸 “我又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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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赢轻声问：“这些照片买断开价多少？”
谢望霆没直接回答他，幽幽道：“司机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当年你妈被明星追叫狗仔拍了拿给姥爷，那明星比你俩加起来还有名，账单都没这次的贵。如今你拿了冠军就是不一样哈，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恭喜恭喜。”
说罢，一抬手，给宓赢比划了个大概的数字。
看宓赢咂舌，谢望霆呲溜他：“你小时候不是躲狗仔挺溜的吗？怎么这会儿栽了？难不成你是想借着人家狗仔拍照曝光，来帮你捅破这层窗户纸？”
宓赢不吭声，被戳中了也不肯开口承认，只点点头。
谢望霆凑近自家表弟仔细打量一番，没看出什么太明显的头疼脑热或瞳孔放大的症状，不解道：“宓赢，你必须得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让最近狗咬了，还图省事没打狂犬疫苗？啊？想拿狗仔当嘴替，你是失心疯了？你俩能不能成这事儿我虽然不清楚，但我能给你打保票，这么一曝光，到时候你俩的事业就等着像甘蔗一样嘎巴一下子撅断完蛋吧。”
宓赢很不服气，呛声道：“我才二十一，我哪能知道怎么办？”
谢望霆盯着他：“追人讲究的是真心，拿出些诚意来。抛开曝光的所有风险不谈，你真要整这么没出息的弯弯绕绕，也只会叫人瞧不起你。到时候人没追到，名声也没了，你就继续和我干瞪眼。”
宓赢不吱声儿了。
笑话人归笑话人，谢望霆顿了顿，正色道：“真不成。你不知道这样的曝光反噬有多大。对你、对栗林深、对你俩的粉丝都不妥。毕竟你俩唯粉比CP粉多，CP粉又有偏向，分分钟变成唯粉也不是不可能。一折腾，轻则你俩一块儿掉商务代言，重则…… 算了，甭吓唬你了，总之依我看，这么突兀地曝光，你捞不到一点儿好。”
宓赢叹了口气，抱着照片不撒手。
他皱着眉，垂眸摩挲自己手上尚未仔细包扎的伤口已然开胶的绷带边缘，闷闷不乐的和驴一样拉着个脸。
谢望霆望着宓赢心想，人生中最长久的朋友兼对手栗林深因冰鞋镶刀的螺丝被动手脚重伤在新一个奥运周期前仓促退赛、自己虽然仍站在领奖台最高的位置却被后辈不知有意无意一冰刀踹在手上、漫天的黑通稿和流言蜚语……
或许宓赢近来的须臾时日，确实是不那么好过。
他宽慰道：“事已至此，你呢也不要太担心了，解决办法还是有的。退一万步，狗仔如果真的曝了这些照片，你也不用慌，就直接往兄友弟恭那个方向营销。”
宓赢干瞪眼：“我又不是真想和他做兄弟！哪有这么退的！”
谢望霆恨铁不成钢：“你这么争强好胜的人，唯数不多的在领奖台上拿银牌就是栗林深赢了你...... 过往数年的爱恨、胜负欲和执念，谁又能真的拎得清楚？一生队友一生对手，既生瑜何生亮...... 这些词堆砌一下，再把当年你输的那场比赛的分数表和录像多发发，具体通稿的内容你自己和你团队的人商量。到时候CP粉觉得狗仔在为爱发电产粮，唯粉也只会盯着你俩的技术粉和艺术分一点一点抠小分表来吵作为对手谁更胜一筹。”
宓赢听得一愣一愣的：“啊，这能行吗？”
谢望霆反问：“这有什么不行的？所有人忙得团团转，谁还有空顾的上你？再说了，说直白点，你俩尚未婚娶，又没有妻女，发小情确实不掺假，营销一波怎么了？那些有家室的双人冰舞运动员，为了艺术分，不照样营业的营业，炒饭的炒饭？那些人的配偶被CP粉轻则打扰重则斥责的，有人道过歉吗？只不过...... 从前你的那些私生和女友粉醉驾去撞栗林深…… 如果这次处理不好，恐怕将来就不是当初的车祸那么简单了。”
他顿了顿：“车祸之外，或有人祸。”
宓赢如梦初醒，问他：“对了，当初那起车祸，你是怎么处理的？”
谢望霆翻相册给他看：“呐，这是当时的单子。我送栗林深去U&H趁着人少做了个全面检查，所幸没什么大碍。”
宓赢指着“脑震荡致创伤反应偏头痛”和“呼吸碱中毒”的诊断部分，不可置信道：“你、你管这叫没什么大碍？”
谢望霆耸肩：“德系车有多结实，你知道的伐？当时连续几次蓄意的撞击，栗林深没伤筋动骨已经是万幸了，难道不是吗？他惊魂未定的，就算呼碱也再正常不过了。你小时候第一次撤了钓竿练四周，跳完和条鱼似得栽栽愣愣摔到了脑袋，当时也是脑震荡加呼碱。你从前不是没经历过，只是你忘了而已。”
宓赢追问：“去医院检查之后呢？”
谢望霆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妈是多厉害的律师，你心里真没数吗？我姨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法盲？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事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的。”
这话说得，和没说也没什么两样。
谢望霆不想解释，宓赢自然问不出来。
宓赢又问：“U&H那价格...... 他那保险能给他报吗？”
谢望霆云淡风轻道：“那你甭担心，U&H的急诊钱我给他垫了；他当时问，我说的是免费挂你会员记录下面了，省得他心里过意不去，非闹着要看看账单，看完再晕过去了就事倍功半了。”
宓赢骤然补了一句：“你没有其他事情替他瞒着我了吧？”
谢望霆答：“就这一件。”
宓赢叹了口气：“谢了。哥。”
谢望霆一摆手：“没事儿。好了，这份照片儿你留着，销毁也罢，裱起来挂墙上也行。家里就是让我来问问你的想法，剩下的...... 你自己和团队商量再做决定。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拜拜了您。”
说罢，谢望霆拍拍宓赢的肩膀，下了孔雀蓝的suv一甩车门。
他回到自己的路虎揽胜坐下，连喝了半瓶血橙苏打水才停下，又消停不了一会儿，忍不住撩起袖子，发消息给远在龙仙疆的严雪：“小严，你接到栗林深了吧？招待人的时候可悠着点儿。”
与此同时。龙仙疆机场。
机场停车场出口的队伍堵得比蜗牛还慢，严雪百无聊赖，秒回：“接到了。”
谢望霆耐着性子和严雪解释：“我知道我弟肯定交代了你好生招待，但他俩毕竟八字还没一撇呢，你礼数周到就成，但是也别太过热情了，免得一不小心把人家栗林深给吓跑了，到时候宓赢又不高兴。”
严雪笑着摇了摇头。
他虽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却完全不敢有一点反驳谢望霆的意思：不然依着谢大少爷一贯热爱抬杠的性格，要么拿60秒的刷屏语音条轰他，要么和他打字抬杠到明天早上——遥想当年，在瑞法交界的swiss wall雪场滑雪的时候，严雪和宓赢都坚定地记得严雪把车停在了法国那一侧山脚下的停车场，奈何谢望霆一口咬定车停在了瑞士Les Crosets那边。彼时宓赢倔不过谢望霆，他严雪自然更不能倔，于是一行人顺着瑞士方向的雪道一路飙下去，等到了停车场一下子就傻眼了——别说同个品牌同个型号了，就是同个颜色的车，都没看到一辆。偏偏雪场在这一侧的缆车比他们停车的那边早关停将近一小时，此时再想回到山上、滑去法国Avoriaz那侧的雪场停车场，已经坐不上瑞士这边的缆车了。几个人干瞪眼，又对谢望霆敢怒不敢言，只好咬咬牙，硬生生扛着死沉的雪板上肩，徒步爬几乎垂直的陡峭雪道原路返回，再沿着法国那边的雪道滑下去、走向停车场。等回到车上坐下，宓赢拿着热巧克力猛灌，都堵不住嘴要呛两句谢望霆的好记性；谢望霆即使累得腿抽筋了，也不忘嘴硬地说负重爬坡有利于减脂，有利无害。
是以折腾过这么一回，严雪彻底把谢望霆诊断成比格——你不叫他就保持善良形态，可你但凡一叫，他就会化身魔丸。
别无他法，只能顺毛捋。
他看了看谢望霆一连串发来的消息，很是礼貌地敷衍着回了个“好的好的”，切了个歌单，就撂下了手机。
车流也终于停止了漫长的阻塞，动了起来。
严雪开车的功夫，悄悄去瞥一眼副驾驶，瞧见栗林深正趴在窗户边地望着漫天绚烂绮丽的云霞疯狂拍照，心下偷笑——就栗林深这种，龙仙疆雪天路滑、宓赢特地派人来接机和当导游却说顺路都能信的行走的傻木头，他和宓赢再不热情些，迟早得被个更热情的一番花言巧语的孔雀开开屏骗走了，那宓赢才是真的会气得一哭二闹三上吊。宓、谢兄弟二人从小到大一向斗蛐蛐似的，他严雪要是认真了，最后遭殃的还不是他自己？
说难听点，谢望霆自己的白月光磨蹭了这么多年也没追到，感情方面的建议谁敢听？他心里门清儿，应付谢望霆归应付，该怎么招待栗林深还是怎么招待，规格不变。
在高速公路开起来，窗外景色愈发好。
栗林深拍云霞拍了个尽兴，复又打量起那把钥匙。半晌，他侧头看向严雪，眨巴眨巴眼。
严雪以为他晕车，立刻道：“晕车了？要柠檬软糖吗？”
栗林深小心翼翼地问：“不不不，我是想问，这是不是太贵重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功名半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