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助攻到港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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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星辰给自己放了假。
她很少休假，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她是那种能坐在办公室里连轴转的人。可今天她发了条消息给秘书，说自己有事要处理，今天不去公司了。星辰放下手机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去金诺的房间看了一眼，小家伙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刚孵出来的小毛球。
墨菲在客厅里等她，手里端着杯水，靠在沙发扶手上，看到她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轻快："走吧，去接我爸妈。"
星辰没有反驳。她虽然还没有原谅小碗，可她分得清——墨菲是墨菲，墨菲父母是墨菲父母。小碗犯的错不应该由她姐姐和父母来承担，人家大老远飞过来，去接一下，是情理之中的事。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弯腰给金诺换了一件外套，然后直起身对墨菲说："走吧。"
墨菲冲她眨了一下眼："带着诺诺一起？"
星辰看了一眼正仰着脸看她的金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带着吧。"金诺听到这句话立刻高兴了，两条小短腿在地板上蹬了蹬，嘴里喊着"出去！出去！"
一行三人很快就出了门。星辰怕回来时候坐不下还特意拆了儿童座椅，墨菲坐在后面抱着金诺，金诺怀里抱着一只小兔子玩偶，嘴里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车子驶上机场高速的时候，星辰从后视镜里看了金诺一眼，又看了看墨菲，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车速稍微放稳了一些。
到了机场，星辰去停车，墨菲抱着金诺先去了到达大厅。她一边走一边低头对金诺说："诺诺，一会儿要见到爷爷奶奶了，高不高兴？"金诺搂着她的脖子，软乎乎地回了一句："高兴。"
星辰停好车走过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墨菲抱着金诺站在接机口旁边，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小碗。星辰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看到小碗正弯着腰，好像在对墨菲说什么，墨菲侧着头听，。星辰没有转身走，没有那个必要，这又不是她的问题。她保持了原来的速度走过去，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小碗看到她。几乎是立刻站直了身体，朝她这边迎了两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心虚和期待。墨菲在旁边看着，没有替她说话，只是抱着金诺往旁边挪了半步，给她留了一个能说话的间隙。可星辰的脚步没有停，她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目光没有偏移，像是那道身影只是空气。
小碗站在原地，那句"你来了"卡在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墨菲看她那副样子，叹了口气，抱着金诺走过去，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小碗，怎么这么没有眼力价？没看我抱着金诺吗？赶紧接一下，让我缓缓胳膊。"她说着把金诺往小碗的方向递了递，"别看小小一只，抱一会儿也挺累人的。"
小碗赶紧接了过去。她接孩子的手法有些生疏且笨拙，调整了一下姿势才稳住。金诺被她接过去的时候也不认生，直接就搂住了她的脖子，小脸贴在她肩膀上，软软地叫了一声"姑妈"，又把脸歪了歪，靠在了小碗的肩窝里。墨菲在旁边看着，目光在小碗和金诺之间停了一瞬，然后开口："诺诺，叫她妈咪。她是妈咪，不是姑妈，姑妈是我。"
金诺歪了歪脑袋，像是在理解这个新词，然后她看着小碗的脸，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小孩独有的、还没完全弄明白含义就跟着叫的乖顺："妈咪。"
小碗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往金诺毛茸茸的头顶贴了一下。星辰站在两步之外，听到了那声"妈咪"，也听到了小碗那声"嗯"，她没有回头看，也没有说话。
墨菲站在旁边，把这一切都收进眼底，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只是走到星辰身边，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拍了拍她的肩膀："快到点了，我爸妈应该快出来了。"星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前方那扇正在开合的自动门上。小碗抱着金诺跟在她身后，隔着几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一个想靠近又不敢靠太近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接机口涌出一波旅客。墨菲踮起脚尖看了看，然后开始招手："妈！爸！这儿呢！"人群里走出来两个人，打扮时尚，步伐利落，走在前面的女人穿着一件浅色的薄风衣，头发烫着大波浪，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体面；旁边的男人个头不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推着行李箱，笑容爽朗。正是墨菲的爸妈。妈妈的第一眼没有落在墨菲身上，她越过自己女儿，目光直接锁定了站在女儿旁边的星辰。她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给了星辰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就是星辰吧！"她抱着星辰，语气带着一种完全没拿自己当外人的热络，"本人比视频里更好看！来，让妈妈抱抱。"
星辰被她抱得愣住了，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该回抱还是该推开。她耳朵红了一截，声音有些局促："阿、阿姨……"
墨菲爸爸也笑着走过来，他没有像老伴那样直接抱上去，而是拍了拍星辰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温和："星辰，你好。爸爸见到你也很高兴。"那声"爸爸"他说得自然又坦然，像是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像是他早就该这样说了。
星辰站在两个人中间，被左右夹击，脸彻底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墨菲站在旁边看热闹，也不帮忙，抱着胳膊笑。倒是小碗抱着金诺往前凑了一步，喊了一声："妈——"墨菲妈妈的脸瞬间变了，扭头看着小碗，语气冷得像是刚才那个抱着星辰叫"妈妈"的人不是她一样："别喊我妈。我可生不出你这么个蠢东西。"她训完小碗，又低头去看她怀里的小人儿，脸上的表情像按了快进键一样从冷转热："哎呦！看看我大孙女！"墨菲爸爸也凑了过来，低头看着金诺，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金诺大概是被爷爷眼里的笑意吸引，主动朝他伸出了手，像是要让爷爷抱。
墨菲爸爸把她接过去抱在怀里，金诺立刻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肩膀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墨菲妈妈在旁边"啧啧"了两声，假装生气："哎呀，诺诺！你居然不抱奶奶！奶奶伤心了！"她说着抬手捂了一下眼睛，像在擦并不存在的眼泪。金诺从爷爷怀里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小手够她的脖子，像在说"也抱你"。奶奶立刻把手放下来，把金诺接过去搂在怀里："这就对了嘛！"
墨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叹："妈耶！这端碗大师！从小就这么会端碗！长大可怎么得了！"
墨菲妈妈低头看着金诺，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声音里满是骄傲："这个端碗水平，和你有得一拼！幸亏没随了小碗。"
小碗站在几步之外，被自己亲妈当众嫌弃了一通。
墨菲爸爸已经退到了星辰身边，闲话家常一样开口："星辰，最近工作忙不忙？听说你公司那边的项目一直做得挺好的，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他问得自然又平常，像是真的在关心一个晚辈的工作近况。星辰被他这样普通的、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关心弄得心里暖了一下，认真回答说："挺好的，不算太忙，能应付得来。"墨菲爸爸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墨菲妈妈把金诺又递给爷爷，又牵起星辰的手往停车场方向走去，声音里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关切："一个人带诺诺，辛苦你了。"
星辰被她拉着走，脚步比平时轻了一些："不辛苦，诺诺很让人省心。"
"幸亏不随小碗。"墨菲妈妈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可是实话实说"的坦荡，"小碗小时候一点也不让人省心，幸亏有她姐姐整治她，才没让她长歪了。"她说完，握着星辰的手又紧了一些："晨晨呀——小碗以前对不起你的地方，妈妈向你道歉。让你受委屈了。"
星辰被那声"晨晨"叫得心里酸了一下，她摇了摇头："阿姨，不用道歉。不是您的问题。"
"不是我的问题，就是她爸爸的问题。"墨菲妈妈说得理直气壮，"子不教父之过。"
墨菲爸爸抱着金诺走在后面，听到这话，把脸从金诺的小脑袋后面探出来，认真地补了一句："那我也道歉。"
星辰赶紧摆手："叔叔阿姨，真的不用道歉。真的和你们没关系。"
墨菲妈妈看着她那副着急的样子说道："不怪我们就行。我和她爸态度很明确——永远站你这边。小碗做出那样的事情，你不原谅她也是应该的，那个我们不管。你想怎么收拾她都行，让我和她爸和她断绝关系也行，以后我和她爸咱们走咱们的关系，不用搭理她。"
小碗正走在后面，听到这句终于忍不住了："妈！你到底是搭台的还是来拆台的？不替我说些好话，怎么还扯上断绝关系了？"
墨菲妈妈还没说话，墨菲已经伸手拽住小碗的衣领把她往后拉了半步："妈和星辰说话，你少搭言。没大没小的。"
墨菲妈妈也扭过头看了小碗一眼："向你姐学学，瞅瞅你那个傻劲。"
小碗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哪里傻了……"
墨菲耳尖，抬手假装要打她，小碗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金诺被她这一退逗得咯咯笑。
星辰走在前面，听到身后那些声音，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又满又涨的感觉。她没有回头，只是把步子放慢了一些，像是给身后的人留出了跟上的余地。
上了车之后，座位分配得泾渭分明。星辰开车，墨菲坐在副驾驶，墨菲妈妈在后座，金诺坐在中间，墨菲爸爸坐在另一侧。五个人刚好占满了所有位置。小碗站在车门外，手里还捏着金诺的小外套，她弯腰朝车里看了一眼："我坐哪？"
墨菲妈妈头也没抬："你自己打车去吧。车上坐不下了。"
"怎么坐不下？五座的！"小碗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墨菲爸爸回头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说："我们诺诺不是人呀？"
"让她坐我身上不就行了？"
"不行。"墨菲妈妈说，"我们孙女必须自己占一个座位。我们五个刚好。你自己打车去吧。"
墨菲在副驾驶探出头："哎呀，你咋那么墨迹呢？"
小碗站在车门外面，语气委屈："我不知道位置呀！"
"一会让星辰发你。"墨菲说。
"她把我拉黑了。"小碗的声音带着一种"你又不是不知道"的无助。墨菲爸爸也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我都不好意思说这是我闺女"的嫌弃："没见过你这么傻的，到底是谁生的？根本带不动。赶紧滚一边去。"
小碗委屈巴巴地退到了一边。车子发动之前，墨菲妈妈从后座向前探出头来："晨晨，把她从小黑屋拉出来呗，给她发个位置呗。"星辰没有回头，但她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点了一下头。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小碗站在原地，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星辰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还发了一个饭店的定位。她的眼睛一下亮了，顺手就回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又点了一下旁边的红色爱心。然后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出口处，自己也拦了一辆出租车跟了上去。
饭店包间里，墨菲妈妈落座之后，很自然地坐到了星辰旁边："我要挨着我们晨晨和诺诺坐。"
墨菲爸爸说："我也要挨着我们诺诺坐。"于是金诺被爷爷和奶奶围在中间，像一颗被两片叶子护着的小花苞。星辰喊墨菲坐到自己另一边，墨菲却说："我要挨着爷爷坐。"然后坐到了自己爸爸旁边。最后剩下了一个位置，紧挨着星辰。
小碗愣了一下，然后冲星辰嘿嘿笑了一下："嘿嘿，我坐你旁边。"她走过去坐了下来，动作带着一种"虽然你不理我但我还是坐下来了"的坚持。星辰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把她赶走，只是低头给墨菲妈妈倒水。
点菜的时候，墨菲妈妈把菜单推给星辰："晨晨，你点吧，看哪个爱吃就点哪个。"星辰又把菜单推回去："阿姨您点吧，您和叔叔第一次来，看哪个合口味。"墨菲妈妈也不推辞，接过菜单开始翻。她点了几道菜，每一道都是小碗不爱吃的——苦瓜炒蛋、清蒸鱼、白灼菜心。小碗看着一道道菜被念出来，终于忍不住了："妈，你怎么不点几个我爱吃的？"
墨菲在旁边夹了一颗花生米，头也没抬："怎么哪都有你？哪那么多你爱吃不爱吃的？"
墨菲妈妈也接了一句："对，谁管你。"然后把菜单推给星辰，"晨晨，再点几个你爱吃的。"
星辰接过菜单，翻了两页，目光在菜名上停了一下，然后指了两个菜："清炒虾仁，豉汁凤爪。"都是小碗爱吃的。墨菲妈妈没有说什么，只是和墨菲爸爸交换了一个极其迅速的眼神，墨菲在旁边端着茶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笑出声。
菜上齐之后，席间热闹又松弛。墨菲妈妈一直拉着星辰聊天，从工作聊到生活，从金诺聊到天气。墨菲爸爸偶尔插几句，多是讲些年轻时候的趣事。金诺坐在奶奶和爷爷之间，吃一口菜就抬起头来四处看看，像一颗好奇的小卫星。小碗好几次想接话，可每次她一开口，星辰就像忽然没听到一样，转头去跟墨菲妈妈说别的事情。墨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大约是有数的——她妹目前处于"空气"状态，属于听得到但不需要被回应的范畴。
吃完饭，墨菲妈妈从包里拿出一个深红色的绒布盒子，放在星辰面前："晨晨，这是我和你爸爸给金诺准备的，补上以前的。"里面是一套纯金长命锁和手镯，做工精致，锁面上刻着"岁岁平安"四个字。
星辰看着那个盒子，眼睛有些发涩。她张了张嘴，想说"太贵重了不能收"，可墨菲妈妈已经把盒子推到了她面前，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推辞的坦荡："给你就拿着，这是爷爷奶奶的心意，跟小碗没关系。"星辰没有再推辞。她低头看着那个盒子，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阿姨"。
然后又从包里掏出一个更小的盒子，递到星辰面前："这是给你的。"星辰打开一看，是一只玉手镯，色泽温润，品相极好。墨菲妈妈说："这是小碗奶奶传给妈妈的，现在妈妈把她传给你。"星辰刚想推辞，墨菲直接接过去，拉过星辰的手腕，不由分说地给她套上了。玉镯滑过她的手腕，大小刚好。墨菲妈妈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合适。"
星辰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只温润的玉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小碗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我都没有……"墨菲妈妈白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傻？"小碗不说话了。
分别的时候，墨菲妈妈对星辰说："明天你爸要去你公司一趟，他有事要和你谈。今天我们先回酒店。让小碗送你和诺诺先回家休息一下。"星辰点了点头。墨菲爸爸冲星辰招了招手："明天见。"
星辰把金诺放上车，小碗也跟着上了副驾驶。金诺在后座挥着小手和爷爷奶奶说再见，小碗坐在副驾驶，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车子开出去不到三百米，在第一个拐弯路口，星辰靠边停了车，语气没有起伏："下车。"
小碗愣住了："……星辰，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
"下车。"星辰没有看她，声音还是那样平。
小碗还想说什么，星辰开始数数："三、二——"没等她数到一，小碗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她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扬长而去，最后消失在下一个路口。她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金诺掉在座位上的一根小发绳，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街道，站了很久。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吹乱了她额前的头发，她吸了一下鼻子，又吐出一口气，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星辰的对话框还开着，那个她发出去的亲亲表情还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没有回复。她又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沿着路灯的方向慢慢走去。
微风里带着一点湿气，像是快要下雨了，可她的步子却比来的时候稳了一些，像是知道那扇门没有彻底关死，只是暂时合上了。她需要做的，就是站在门口等一等，等门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