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突然的视频通话 星辰提前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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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提前下了班，带着墨菲回了家。路上她没有多说话，墨菲也没有多问，两个人都默契地绕过那个暂时不该谈的话题，聊了几句天气和路况，车子就拐进了小区。
开门的时候，周姐正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捏着一把葱。她看到墨菲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把葱差点掉在地上："哎呀！墨菲！怎么是你！"
墨菲站在玄关，鞋还没来得及换，也朝她张开双臂："周姐！就是我！"
周姐把葱往灶台上一扔，快步走过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然后才一把拉住墨菲的胳膊上下打量她，像是要确认眼前这个人没有变瘦，没有少哪一块："哎呀你这孩子，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墨菲被她拉着，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不给你一个惊喜嘛。"
星辰站在旁边换了鞋，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她听周姐提起过有阿姨很多次——"阿姨每次来都带小玩具""金诺可喜欢她了"。她以前只是听着，觉得那是一个热心肠的阿姨，可现在墨菲站在她家客厅里，她才知道那个阿姨就是墨菲。
周姐拉着墨菲往客厅走："金诺！金诺你看看谁来了！"
金诺正蹲在地垫上玩积木，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她看到墨菲的瞬间，手里的积木"啪嗒"掉在地垫上，然后她两条小短腿倒腾着，从地垫那头一路跑了过来。她跑到墨菲面前停住，仰着脸看了她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张开手臂，整个人扑了上去，抱住了墨菲的腿："姨姨！"
墨菲弯腰一把把她捞了起来，举到和自己平视的高度，然后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诺诺！你还记得我呀！"
金诺被她亲得咯咯笑，搂着她的脖子不撒手，奶声奶气地说："记得！姨姨给诺诺送了大熊！"
"哎哟，这记性，不愧是咱们家的种。"墨菲抱着她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把她举高了一些，"诺诺，叫姑妈。我是你姑妈。"
金诺歪着脑袋看着她，像在消化"姑妈"这两个字，然后她试了试，声音软软糯糯的，像一块刚化开的糖："姑妈……"
墨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被人在心口点了一盏小灯，她又把她搂紧了一些，脸贴在她软软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再叫一声。"
"姑妈！"金诺这次声音大了一些，尾音往上翘，像是已经学会了这个新词，正高兴地展示。
星辰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你放她下来自己走，胳膊不累吗？"
墨菲头也不回地说："不累，喜欢还来不及。"
金诺搂着墨菲的脖子，把脸贴在她肩膀上，奶声奶气地附和："诺诺也喜欢姑妈。"
周姐在旁边笑着接了一句："金诺这孩子，平时可不是这么嘴甜的。"
墨菲骄傲地看了星辰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看吧"的得意："瞅见没有，这就是血脉。"
星辰没有说话，但她心里动了一下。血脉这两个字落在她耳朵里，像石子投入深水，漾开的圈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宽。她想起周姐提起过——当初那个喜欢金诺阿姨的爸妈来香港时，金诺也是第一次见面就扑上去抱大腿。那时候她还以为那只是孩子不认生，可现在她知道了，那是血缘里自带的亲近。命运有时候很有意思，它让那些该相遇的人，在她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相遇了。
周姐把饭菜端上了桌。她没有自己下厨，说是星辰特意交代的，从饭店叫的外送，怕她忙不过来。墨菲在餐桌前坐下，看了一眼满桌的菜，转头对金诺说："姑妈要挨着我们诺诺坐，好不好？"
金诺正在往自己的儿童餐椅上爬，听到这句话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她，小脸认真得像在思考什么重大决策："好。喜欢挨着姑妈。"
星辰在旁边坐下，忍不住说了一句："怎么见了你嘴就这么甜？"
周姐端着一碗汤走过来，也笑着说："是，见了墨菲嘴就是甜。"
金诺被夸得不好意思，低头假装在吃饭，勺子舀了一口饭塞进嘴里，抬起头来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嘴角粘着几颗白生生的大米粒。她看到墨菲在看她，嘿嘿傻笑了一声，那笑容不设防的、灿烂的、像一朵刚开的花。墨菲被她逗笑了，抽出纸巾凑过去给她擦嘴："哎呀，吃成大花脸了。来，姑妈给你擦擦。"
金诺乖乖仰着脸让她擦，擦完之后又低头吃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又粘上了大米粒。墨菲又抽出纸巾给她擦，金诺又吃一口，又抬头，又粘上。来回了三四次，星辰终于看不下去了："你别管她了，她是故意的。"
墨菲低头看着金诺那张写满了"我就是故意的"的小脸，忍不住笑了："哎呀，和你妈妈小时候一样，坏得很那。"
星辰没有接话。她知道墨菲说的"妈妈"是指谁，她只是低下头夹了一块鱼肉放进自己碗里，没有接话。
墨菲也察觉到了她那片刻的安静。
星辰把话题轻轻揭了过去："你快吃饭，别管她了，不然她且和你逗那。"
金诺在儿童餐椅上晃着两条小腿，像是听懂了大人说话，又低头扒了一口饭，嘴角照例粘上了米粒。
吃完饭，墨菲搂着金诺在地垫上坐着，面前摊着一盒成语卡片。她本来只是想陪小孩玩一会儿，结果抽出第一张卡片的时候，金诺看了一眼，张嘴就念出来了："守株待兔。"墨菲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抽出一张，金诺看了一眼："掩耳盗铃。"又抽出一张："画蛇添足。"
墨菲手里的卡片"啪嗒"掉在地垫上，她转过头看着星辰，眼睛瞪得圆圆的："星辰！你怎么教的！她才不到三岁！这些字都认识？！"
星辰正在收拾茶几上的杯子，头也没抬，声音里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平静："她喜欢认字，周姐就教了。"
墨菲翻了一下那叠卡片，越翻越震惊，那些字有的甚至是小学高年级才会接触到的词汇，金诺一个接一个地念了出来，没有卡壳，没有犹豫。墨菲把卡片放下，忍不住感叹："妈耶——这也太聪明了！我得和我爸妈说一声，后继有人了！"
她说完掏出手机，星辰还没来得及拦，视频电话已经拨出去了。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屏幕那头出现墨菲妈妈的脸，她正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喂？老大？"
墨菲把手机举到金诺面前，让屏幕能拍到她们两个人："妈，你看这是谁？"
墨菲妈妈凑近了屏幕，眯着眼睛看了看，然后一下子认出金诺来，声音拔高了几个调："哎呀！这不是我们金诺吗！"她转头朝旁边喊，"他爸！你快过来！看你孙女！"
墨菲爸爸很快就凑到了屏幕前。两个人挤在一个画面里，两张脸上都带着那种"看到自家孩子"的笑意。墨菲把手机支在茶几上，然后从旁边拿过那叠成语卡片，一张一张地翻给金诺看："来，诺诺，给爷爷奶奶表演一个。"金诺乖乖地看着卡片，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声音软软的，却一个字都没错。
屏幕那头，墨菲妈妈听完几张，忍不住感叹："妈耶，这不是神童吗？这才几岁啊，认识这么多字？"爸爸探出头说道，"别把我孙女累坏了呀！"
墨菲把卡片放下，搂着金诺："哎呀，脑子只会越用越灵。"
墨菲妈妈在屏幕那头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问什么只有自家人能听到的事情："怎么样了？"
墨菲当然知道她在问什么。她故意大声说，像是要让旁边的星辰也听得清清楚楚："哎呀妈妈，你说和爸爸过来呀？行呀，那你们明天坐飞机来吧。"
墨菲妈妈也是聪明人，一听就知道女儿在给自己递话，立刻接上了："行！我和你爸爸明天就飞过去，看我大孙女！"
墨菲爸爸也在旁边点头："对对对，明天就去。"
墨菲妈妈又开口了，目光从屏幕里越过墨菲，像是在找什么人："金诺妈妈在哪？我和她说几句。"
墨菲冲星辰努了努嘴："星辰，我妈要和你说话。"
星辰心里打了一下鼓。她不知道小碗的父母会对自己说什么。可墨菲已经把手举过来了，她只能接过去。她握着手机，屏幕里是两张陌生的、带着笑意的脸。墨菲妈妈看到她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哎呀星辰呀！看这大姑娘，长得可真漂亮！怪不得小碗喜欢，妈妈我看着也喜欢的很！"
星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墨菲妈妈还在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她完全没预料到的热络："星辰，你别害怕。以后妈妈给你做主，小碗那个玩意对不起你，爸爸妈妈收拾她！"
墨菲爸爸也在旁边点头，语气同样认真："对对对，我们收拾她！"
星辰被那声"妈妈给你做主"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叔叔阿姨好……"
"哎呀，叫什么叔叔阿姨！多见外！"墨菲妈妈摆了摆手，"和小碗一样叫爸妈就行！"
星辰的脸一下就红了。她握着手机，看着屏幕里那张热情得过了头的脸，说不出话来。
墨菲在旁边笑够了，终于伸手把手机接了过去："哎呀妈，你看把人都整不会了，多尴尬。"
"哎呀，"墨菲妈妈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别尴尬，妈妈很好说话的。"
墨菲爸爸也在旁边帮腔："就是，你妈妈就是说话直了点。"
墨菲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明天你们过来吧。今天先这样，挂了啊。"她说完没等那边再开口，就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转头看着还坐在沙发上、表情明显还停留在刚才那种震惊余波里的星辰，语气自然地补了一句："那个，你准备一下，明天你爸妈来看你。"
星辰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爸妈……不反对？"
墨菲理直气壮地反问："不反对呀。为什么要反对？"她摊了摊手，"而且你这么优秀，谁反对是不是傻？"
星辰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开口："所以，她们早就知道了？"
"刚知道不久。"墨菲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小碗这个傻子，想当然地以为爸妈会不同意。也不问问，就自己做主了。这几年她吃的那些苦——全都是没苦硬吃，罪都是自找的。幸亏金诺这个智商不随她，不然可坏了。"
她低头看着正趴在地垫上看卡片的小人儿，轻声说了一句："是吧，诺诺？"然后弯腰亲了她一口，"我们诺诺将来要继承梁氏集团的，可不能和小碗妈妈一样傻。"
星辰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墨菲搂着金诺，周姐在收拾碗筷，客厅里暖融融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小碗说过一句话："我爸妈也许会反对我们在一起。"那时候她也深以为然，然后小碗用了一个最笨的办法，把她以为会来的反对提前挡在了外面，而那扇门后面，根本没有墙。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爱上小碗。在一个这样有爱的家庭里长大的人，怎么会不让人动心呢。
墨菲看她还在发愣，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想什么呢？明天要见公婆了，高兴傻了？"
星辰回过神，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奥。"
墨菲看着她那副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记得捯饬一下自己昂。"
星辰又回了她一句："奥。"
墨菲看着她那副呆呆的样子，笑得停不下来。金诺也从地垫上跑过来，钻进姑妈怀里，仰着脸看她笑，也跟着笑了起来。客厅里的笑声混在一起，暖融融的，像一盏刚刚被拧亮的灯。
窗外，夜色正在一点一点地铺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