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希望之城 ...
-
地下城中,秦明的投影出现在广播系统中:“各位地下城的居民请注意,本地下城正式更名为希望城。”
“希望城临时开放虚拟会议系统,请各位居民登录并领取专属身份标识。虚拟会议大厅将在十分钟内启动。”
“本次会议由成年居民提议而召开,并自行安排会议进程与议题,虚拟会议大厅开放时间以倒计时结束为准。”
事关自身的安全与相关权利,每位居民都神情肃穆地登录系统,进入虚拟会议大厅。
一时间,人们彼此对视,百万人级别的虚拟会议大厅如星际体育场般恢宏,每一个个体身处其中都显得微不足道。
座位宽大而舒适,仿佛为疲惫的旅人量身定制的港湾。
光屏上,信息如流水般穿梭,实现了人与人、人与团队之间无缝的即时通讯。议题面板如悬浮的星辰,静静闪耀于中央光域,等待着每个人的智慧与声音,人们可以自由提交、投票与评论。
光屏上展示着他们曾签署的《地下城居住协议书》《地下城保密协议承诺书》《地下城生存公约》等书面协议,这让他们感到十分不适。
那些曾被视作儿戏的末世灾难假说,以及被他们忽略的警示,如今赤裸裸地化作现实,压在每个人心头。
这百万家庭,大多源自现实社会的底层,每日在生活的泥泞中挣扎前行。
他们曾被地下城那如梦似幻的舒适生活所诱惑,更被完成合同后那笔沉甸甸的巨额奖金所吸引,却从未静下心来,真正思考过这背后所承载的责任与代价。
此刻,一个孤独的舱室如同被遗忘的角落,静静地立在虚拟会议大厅的边缘。
那橘红色的光晕,如同刺眼的警灯,无情地照耀着这一切。舱室内,坐着一位年轻的男子,他就是那位放火的青年。
如今,他被隔离审查,之后的驱逐出境或许是他无法逃避的命运。
人们很快被倒计时吸引,十、九、八……每秒都像敲在心头。
他们开始表述自己的诉求,百万人的需求被一一呈现在中央光屏。
人权、生存权、知情权与议政权被反复提及,曾经被认为重中之重的安全问题被有意识地搁置,取而代之的是对资源分配与决策透明度的强烈质疑。
六、五、四……
AI终于将一份份人们的需求汇总为一部长达千页的白皮书,详尽无遗地记录着人们的诉求。
四、三、二……
人们耗时三十六小时,铸就了一座囚笼,将地下城的拥有者与掌控者困于其中。
他们满意地起身鼓掌,掌声如潮水般在虚拟空间中翻涌,裹挟着压抑半生的愤怒与对社会公平的渴求。
一分钟后,光屏缓缓浮现一行字:白皮书违背希望城生存公约第二条:地下城为灾难避难所,由出资方及运营方全权管理。
系统判定白皮书无效,现在开始表决:需要离开希望城的居民请按下红色按钮,遵守希望城规则并愿意留下者请按下绿色按钮,未做出选择的居民将被系统默认为选择红色按钮。
倒计时继续34:33:52,人们似乎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留下。人们疯狂提问,希望在违约的情况下,依旧获得部分赔偿金作为撤离补偿。
系统冰冷的拒绝声在每个人耳畔回荡,与当年签署协议时的决绝如出一辙。
不少坚信这是阴谋的人开始按下红色按钮,他们宁愿放弃所有补偿,也要回到现实世界,哪怕依旧过着九九六都是奢望的艰难生活。
他们相信阳光与空气不该被标价,自由更不应被契约锁死在未知的地下世界。
红色按钮的按下频率骤增,按下按钮的身影消失在虚拟大厅,仅剩孤零零的红色光点,如暗夜中悄然熄灭的星火。
每一个离去的身影都带走一分喧嚣,喝彩声渐次冷却,疑虑却如藤蔓般滋生在心间。
一片死寂,唯有倒计时的持续流逝切割着人们的神经。
这时,那位被关押在舱室中的青年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虚拟屏幕直视中央光域,他虚弱地低声说:“如果我错了,如果我们错了,能否留下我的孩子?”
“孩子?”人群中骤然一静,仿佛时间凝滞。
孩子的存在从未被提及,甚至在厚达千页的白皮书中也未曾记载任何有关孩子的条款。
人们想起曾经签署的文件中,第一条都明确写着“地下城的建设宗旨是为保障人类文明的延续,儿童是人类文明未来的火种,必须受到最高优先级庇护”。
AI的答复令人绝望:根据希望城公约第三条,所有未满十八周岁的个体均应在家长的陪伴下享受家庭的庇护,并在家庭的庇护下健康成长。
您所提及的托管行为违背了公约的精神,系统无法承诺放弃对家庭责任单元个体庇护请求的支持。
倒计时仍在继续:28:18:43。
青年的指尖颤抖着划过光屏,试图寻找哪怕一条遗漏的例外条款。
虚拟舱外,一位母亲突然起身,泪水顺着面颊蜿蜒而下,留下清晰的泪痕:“我的女儿已经两天没有我的陪伴了,她还不满三岁。”
“我不会再错下去,我要回到这里的家,属于我和孩子的家。”
她的话如一道裂痕,撕开了沉默的铁幕。
紧随其后,更多的声音开始颤抖着响起,纷纷选择按下绿色按钮,指尖透着决绝的温度,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虚拟大厅。
大厅中约十万人同时选择留下,绿色光点如星火在座席间次第亮起,与红色光点交相呼应,映照出无数犹豫不决的脸庞。
那个被关押的青年猛然一颤,眼中迸射出疯狂的光芒:“如果留下是错误的呢?地上生活的自由、阳光与呼吸,难道不是我们的祖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基本权利?”
他疯狂地喊叫:“这是赤裸裸的恐吓!是对人性最卑劣的践踏!我们不是数据,不是实验品,更不是你们所谓文明延续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