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因》猹不想偷瓜

4、就该结婚了 看过神探夏

　　徬晚的酒吧刚开门，显得很冷清，然而无论白天还是夜晚，疯狂都肆无忌惮。

　　酒吧里零散的几位清洁工还在收拾地上的纸屑，瓶罐，对于二人的到来表现诧异，“这几天不营业，你们改日再来吧。”

　　“您好，我们来这里有些事情，您知道这里的工作人员在哪吗？”林柯西在秦惊鸣的示意下开口。

　　“我不知道，那有人，你去那看看吧。”一位大妈指了指里面的一间包厢。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离的越近，飘渺柔和的乐声就越发清晰，林柯西敲敲门，里面的乐声停了。

　　“您好，方便进去吗？”里面的人似乎没有动静，林柯西开口发问。

　　半晌，一道弱弱的女声才传来：“请进。”

　　里面有七八个女子，大多都是一脸迷茫地盯着进来两人，“您好，我昨天在这里丢了个东西，想请问你们有没有看见。”

　　“这档子事我们哪知道？你为什么不去问外面打扫的人？”一道凛冽的女声冷漠地回答。

　　“哎呀，是这样的，我们刚才也找外面的人问过了，他们说要是捡到什么贵重物品会上交主管的……”

　　她轻笑一声打断秦惊鸣的话：“既然是贵重的物品那就应该知道不要带到这来，自己弄丢了找我们来要了？”她挥挥手示意其他女子出去，但有一位女子在后方拉着她的裙摆，没有挪动。

　　“警察先生，昨天才见过，我不至于现在就忘了……你们早上还来了一遍，要问什么还是请直接说吧，如果您是要调查些什么，我对此一概不知，昨天晚上的事肯定会影响我们的生意的，您也不提前和我们通知一声。您看看现在也是……”

　　“那你们现在还有闲工夫唱歌？老板是个爽快人，那我也就不绕弯了——这个号码，是你们谁的？”他倒是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些人聚在这里唱“送别”，不过眼下这不是重点。

　　“是我的，警察叔叔。但是工作时我们不让带手机，都是给我弟弟用的。是不是……是不是他犯了什么错？”缩在大姐后面的水沉松开攥着的衣尾，举起手探出头。

　　“我还什么都没说，怎么就能想这么多呢?我就是来简单调查一下，问一些问题而已。这位小姐，麻烦配合一下我们工作，请先出示一下身份证。”秦惊鸣摊开双手：“然后这位白莎小姐，能请您先暂时回避一下吗？”

　　“问话没问题，但是警察先生，”白莎向门外走去，将身后的水沉暴露在灯光下，“沉沉父母走得早，只和一个要上大学的弟弟相依为命，就指望着水思大学出来能找个好工作呢。警察先生，您别嫌我话多。”白莎推开门，向走廊深处走去。

　　屋内的人面面相觑，林柯西在身后拍拍秦惊鸣，让他说两句话。

　　“是这样的，最近梅大发生了一起失踪案，应该是你的弟弟……”即便水思目前与诸多违法事情有关联，在面对他的家属时也无法说太多。

　　“失……失踪了？思思他很懂事的啊，一点也不会给别人惹麻烦，平时还会来帮我干活，他……您知道他去哪了吗？”水沉面色恐惧，眼睛直白地映着两人。

　　“找不到那不就是嘶……”林柯西的话被秦惊鸣打断：“现在还在寻找当中，我们来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思思平日里都会做些什么，去哪些地方，见哪些人，都会对我们很有帮助的。”

　　“他？他的事情我不是很知道——我也管不了他啊。他……他经常会给我一大笔钱让我用，说是他自己的奖学金的。还有的时候会带一些同学来玩……警察叔叔，这些够吗？”水沉在脑海里苦苦思索，才得出这些。

　　“额，有什么让你比较印象深刻的人吗？像是和思思相处的不是很好的，或是性格比较奇怪的人呢？”

　　“这哪有啊——啊，有几个瘦瘦的，很累的男生……有，有一个很能喝酒的，喝多了就非常大声的说话的；还有，和你一样喝不了酒在旁边看着的，穿得白净的，不像是会来酒吧的样子；还有，还有，有时候会有几个好看的女孩子和其他人打打闹闹的——可以吗，警察叔叔？”她窃窃的问，想努力提供线索。

　　完全没有什么信息点，她似乎也不知道水思平时会做什么，只是不知道她的无知是真是假。“嗯……你能说一说昨天你都在哪吗？平时的行程这类的。”

　　“昨天晚上上班之后就和你们一直待在一起推销酒，不过那时候不知道你们不能喝酒，不好意思……平时的话，我不上班一般就待在家里看看手机，然后去附近超市买点菜做饭，我家就在这个小区。”

　　“那看看您有空去我们局里一趟方便吗？只是做个记录，可能还要体检一下，费用我们会报销的。”秦惊鸣挠挠头。

　　“等一下。我想问一下那个不太合群的那个，就是你说穿的很白的，他是叫章加航吗？”

　　“怎么？你认识？”秦惊鸣转过身。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叫什么。”水沉为自己没帮上忙内疚，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没事，他是我认识的一个人。”

　　“这不是废话吗？”秦惊鸣心想，“要是不认识你会反应这么大？”他悄悄让风映轩把章加航的信息加入调查，这家伙又在带节奏了，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会对找思思有帮助吗？”水沉尽力多回忆对他的细节，“头发不长，梳着中分，大概一米八，人挺壮的……手上带了一块表……应该有带项链，不过不知道吊坠是什么样的，绳子是红色的……”

　　话还没说完，林柯西就淡淡摇了摇头，水思又回归静默低着头的状态。

　　“别担心，这么大个人，我们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的，现在干着急也没用，我们要是有关于水沉的新线索会第一时间联系你的，你要是有什么新线索也可以来和我们说。等下回有人来接你去笔录什么的，你稍等一会吧。”秦惊鸣无声的叹息，无论怎样，他也开不了口，告诉眼前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子，不管那些失踪人员的家属怎么怎么惶恐难过，他除了这套话术，在找到人之前又能说什么呢？这是一种苍白的无力感。

　　即便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她又知道不会有什么帮助，不过是自己的牢骚罢了，也只能强扯着笑容目送二人离开，随后上了警车。

　　林柯西先打破了沉默：“接下来我们去哪？你要是想知道章加航的事情也可以。”秦惊鸣手抓住头发，让本就不打理的头发更加混乱：“水思七点半和人约好见面，七点从宿舍出去，七点出去，走到湖旁边要十五分钟，大概就到你约他的时间，那里的监控是不连续的，他没有去找你，四十五的时候显示他从原路返回，八点多进宿舍，进来就不见了。你没有看见过他，他当天除了你约他还有什么其他人吗？你们俩个几乎就是前后脚走的……”秦惊鸣越来越烦躁，揪着自己的头发。

　　林柯西抓住他的手，防止他无辜的头发遭殃。“有可能是我没注意呢，有挺长一段时间我在那章加航他爸爸聊天。”

　　“你小子！我不问你就不说是不是！”

　　“叶莱，学校湖泊附近，从宿舍到湖泊相关路段，还有学校大门附近近当天的监控都帮我调一下，让轩子先看着。”秦惊鸣又在歹毒的给他的下属安排工作。

　　“我能看看吗？”

　　秦惊鸣找出叶莱发来的记录，从七点开始，可以看到水思出来，穿着灰色的卫衣，黑色的休闲裤，为了避免人认出来，还戴着口罩，看起来刚剪完头发，还有些毛糙。然后到八点四分，宿舍门前的监控又拍到他回去了。

　　“等等，等等。就他这副打扮，你们怎么能确定他就是水思？整个人脸都遮住了，是人说鬼都分不清！”

　　“大致身高体型能对的上，着装也是，如果他不是水思……”秦惊鸣沉思片刻，“不，不对，这个人早上的时候，他出门理了个头，一个多小时后就回来了，之后他的形象一直都是这样，如果他在外遇害的话，没有必要再有学校七、八点的记录——外面的情况可比学校难调查多了，如果他早上就已经不是水思，那么前几天，甚至需要从很久之前就要把他掉包，更不需要后面的事情了。所以，水思应该是他本人，起码在这一段时间还是。”

　　“那后面难道就能确定他是本人吗？”

　　“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秦惊鸣的目光一下又锐利了起来，“你又要给我施舍一点什么线索？”他带着一丝轻蔑地质询的对方。

　　林柯西觉得这不是可以沉默的时候，但确实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干巴巴的挤出两句：“我知道你不相信我……”

　　“现在哪是我不相信你，明明是你不愿意相信我们！”秦惊鸣已经有些生气了，但是林柯西仍然是不紧不慢的态度。

　　“你应该没有理由认为水思不是他本人，而且这个问题你质疑了两次。你在向我隐瞒一些事情。到底是哪一部分？对事件的细节这么了解……你是不是也参与其中了！”

　　“你生什么气啊，我知道你肯定会这么问！我……我说的话，你都会信吗？”

　　“我照单全收！你的话我有不听的时候吗！我也认为你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就算警局有内鬼，但是你连我也……不相信吗？”秦惊鸣都快给他气笑了，“你什么时候能把你知道的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告诉我！我有这么难让你信任吗？从头到尾，哪怕是现在，我都是在被你牵着走，什么样的线索，遇见什么样的人，都像是在你安排下的‘巧合’！你到底要做什么。”越说，冷静和理智就越凌驾于情绪之上，最后语气近乎是平静而沉默的。

　　林柯西低着头装哑巴。他沉默了太久了，久到秦惊鸣都认为他其实真的是头号嫌疑人的时候，这位惜字如金的主才缓缓开口。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知道水思是怎么具体是遇害的，不知道他的尸体在哪，不知道他和哪些人有联系，他的人际关系怎么样，但是我知道他在我等他的时间段应该已经遇害了，而且我知道凶手是谁，你会信吗？”

　　秦惊鸣这一刻思考了很多，从宇宙大爆炸到人类文明的建立，以及现在带他去医院看看脑子可能比较要紧。

　　“他已经是遇害了是吧。那你说，凶手是谁。”

　　他还是沉默，这不应该，直到秦惊鸣的手机通知声音不期响起，打破良久的沉默，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对方也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又很快的收了回去，与秦惊鸣对视。

　　“就是章加航他爸爸。”林柯西此刻无比的轻松，带着一丝解脱。

　　“你是怎么知道的？”秦惊鸣感觉他的理智是清醒的，但是他的话属实让自己大受震撼。

　　“他爸爸告诉我的。”林柯西不再掩饰，直截了当的回答。

　　“行，你等我再叫个人来，他值得信任，而且人好骗。先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医生，是这样的，前两天新闻上梅市的那场爆炸，我俩都有波及，之前诊断说是没什么大问题，今天来复查一遍。我可能还有点轻微脑震荡，看看需要治疗一下吗？”

　　在诊室外默默等待地两人对视四目，都认为对方有病，直到匆匆赶来的风映轩跑到秦惊鸣面前，“师兄，你怎么又来医院了，不是没什么大问题吗？耶，柯西也在啊！不用上学吗？等一下，你让我带的保密协议是用在他身上的？”见两人的气氛有着微妙的尴尬，他也不好说什么。

　　“师兄，你让我找的章加航的档案和当天监控，他父亲还在传唤。看着挺干净挺精神的一个小伙，他和案子有什么关系吗？学习也挺好，怎么说，他有哪奇怪的？”林柯西听了这话，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秦惊鸣接过档案，和看着不是很高兴的小伙一起看了起来。

　　风映轩拿着平板比比划划，顺便瞥一眼两人等待的诊室“这是你要找的九月十三号的监控。他父亲晚上六点多进的学校，追踪路径的话应该是从学校湖的后方树林绕到湖边，这时候大概是七点一十。然后快半点的时候来到湖边，在湖边遇到了什么人交谈了一会。水思七点的时候是在往湖边去的，在湖边附近能拍到他的时间记录是七点十二分五十六秒，然后四十五分三十二秒的时候他回去了。”

　　林柯西指着三十分的录像对风映轩说：“这是我。这一段时间水思应该已经遇害了，后面四十多分钟出去的人已经不是他了。”

　　“怎么可能？”风映轩和他大眼瞪小眼，对于这一切不可置信。

　　“怎么不可能？水思在这时候已经遇害了，除了别人伪装他没有别的可能能让他在监控前出镜。”林柯西直勾勾地盯着屏幕。

　　风映轩此刻还在状况之外，秦惊鸣反应快他一步：“二十分钟的时间是有够长的，章山义是具备作案条件的，那么，扮演水思的那个人是谁？”

　　“这我不清楚。章山义在这之前我就见过一面，没想到他还记得我，我当时支在栏杆上，脸朝着树林，他突然就出来了。他说……”

　　“孩子，我记得你，你叫林何西对不对，上回我看见你和加航一起走来着。”

　　“啊，叔叔，我叫林柯西。您是章加航的……”林柯西从远眺中回神。

　　“我是他爸爸。孩子，你在这干嘛呢？”章山义略显失语地开口。

　　“我？我在等人，请问有什么事情吗？”面对这位自己同学的父亲，他保持了应有的警戒和礼貌。

　　“没什么，我就想问问，加航最近怎么样啊，他平时不爱和别人交流，我看他和你关系还行，我就想想问问……”

　　“他最近，我不太清楚，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他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孩子，那他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林柯西不知道怎么和他开口，出于善意，他委婉的提醒道：“叔叔，大学环境可能比较复杂，加航是一个挺优秀的人，有时候会遇到些不太好的人，如果有条件的话，还是尽量让加航搬到学校外面去住吧，不然容易被一些人带坏。”

　　章山义听了这话又着急又心慌：“其实我今天来就是帮他收拾行李的。孩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可不可以实话告诉我，加航他，是不是碰了什么不能碰的东西。”

　　如果说不该碰的话林柯西也许会联想到烟、酒这类寻常事物，但是“不能碰”，“叔叔，您还是让加航搬到外面住吧……”

　　章山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里面似乎有无奈和惆怅：“孩子，我觉得我没错，但是……我可能干了些错事。”

　　“也许是我一直朝着他的方向发呆吧，他从树林里向我走来，他说他杀了水思，明天要来自首，但是他怕过一天就没有勇气了，让我如果明天他没去的话再去和你们报警，我同意了。”

　　秦惊鸣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不是，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当然不！”林柯西指着监控里反射凄月光的一瞬的寒芒，“但是他给了我一个不能不信的理由。”

　　“等等等等，你们两个怎么当着我的面私聊啊？章山义不是个普通的工人吗，他怎么有嫌疑吗？而且师兄……”秦惊鸣一个白眼止住了他的话，开始给他解释。

　　“目前按他的说法是有，我也是才从他施舍的线索知道有这号人的，了解的并不比你多多少。”秦惊鸣非常赞同自己说的话，给自己点点头。

　　“不是，啊？”

　　“不对！”风映轩的大脑疯狂的转动，“那你怎么没有告诉警察啊！十四号当天没有，十五号十六号，昨天你在警局也没说，直现在你才说！”

　　“因为昨天是他们和水思约定的交易时间如果这时候我报警说水思死了，你们还能抓到那伙人吗？你猜为什么他们的通讯说像以前一样，你们前几次的抓捕难道抓到了吗？”

　　“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在那之后呢？”风映轩的悲鸣引起了秦惊鸣的关注。

　　“简而言之，他说章山义是杀死水思的凶手，现在只要抓到他基本上就清晰了。以及，我们队里有内鬼，你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待会我再给你解释。”

　　“啊？嗷！啊？哦！嗯？昂！耶……那我这是，被发金水了吗？”风映轩发出灵魂拷问，不知道他怎么得出的结论，但大致没有错，“师兄你这么相信我啊哈哈，哎，我人品一直都很好……”

　　“想什么呢！你才来一年，和队里的大家基本上没几个熟人，而且你现在基本上重要消息都没有知情权。”秦惊鸣把目光移向别处，风映轩就像一根蔫了的草一样。

　　“好吧好吧，那现在我们仨是金水对吧！不过师兄你什么时候和他结盟的？还得是你有效率啊，我还以为柯西是一个挺难交往的人呢！”

　　“哦，昨天晚上在他家，我们深入浅出的交流了很多。”林柯西略带调侃，“别说，你师兄装模作样的本事真是有一套！”

　　“啊？”

　　“你逞强的胆子也是不遑多让！”秦惊鸣也不留情面的贬他。

　　“你昨天没回学校吗？”风映轩短短二十分钟，吃满了硬控。

　　“住他家啊！”

　　“住我家啊！”

　　“你俩昨天才成为室友，现在又一起查案，那到周末是不是该宣布订婚了。”

　　“啊？”两人的声音一齐响起。

　　“好啦，开个玩笑嘛！”风映轩眼睛闪着吃瓜的光，这事算过去了，他等着秦惊鸣的下一步指示。

　　他将手机默默放回身后，“我们现在，要找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