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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87章 宽景大婚(上) 快完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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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小景正在梳妆镜前认真地整理婚礼一早要用的首饰,忽然听到了裴母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请进!”
看着一脸喜色地裴母,小景疑惑地问道:
“娘,什么事这么开心?”
裴母将一卷长长的嫁妆单子递给她:
“好闺女,你的嫁妆凑齐了!现在可不止六十四抬,是有实打实的八十八抬了!”
“八十八抬?”
小景惊得直接站了起来,一脸难以置信,
“娘,即使加上今天王大哥和赵姐姐送来的添妆,也不可能有八十八抬啊!”
裴母拉着小景重新坐下:
“是你弟弟,不知道从哪里又弄了那么些东西!我问他,他也不说,只说是用自己的私房钱买的。”
小景连忙展开嫁妆单细看,越看心中越急。她知道裴玄这些年确实攒了不少私房钱,生怕自己弟弟头脑一热,把辛苦攒的积蓄全都花了。她攥着嫁妆单子便往门外跑:
“娘,你别操心了,我去问问阿玄。”
小景敲了敲裴玄的房门。不多时,房门打开,裴玄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几分心虚:
“姐……这么晚过来……有、有事吗?”
小景走进房间,顺手关上房门,盯着裴玄的眼睛问道:
“阿玄,你实话告诉我,那么多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
裴玄试图装傻:
“姐……你在说什么啊?”
小景嘴巴一瘪:
“我虽然不聪明,但是你也别想骗我。我听娘说了,你用私房钱又给我凑了好多抬嫁妆。那些钱是你辛辛苦苦攒的,你别都给我,我少带些嫁妆,王大哥也不会在意的。”
裴玄面露难色:
“姐,你放心……我还有不少私房钱……”
可小景根本不听,她把嫁妆单子往裴玄面前一摆,继续絮絮念叨:
“你别蒙我,我嫁妆里原先有多少东西,我心里有数。嫁妆单子我也看过了,新添的那些东西,件件贵重,你哪来那么些私房钱?阿玄,违法的事情,咱们可绝对不能干!”
裴玄听小景越说越离谱,连忙打断她:
“姐!我没干违法的事!”
小景紧紧盯着他:
“那这些嫁妆到底是哪来的?”
裴玄在原地转了几圈,实在熬不住,终究还是说了:
“是……是韦爵爷!”
“衙内?”
小景心中一颤,
“他若是想给我送添妆,为什么不亲自来送?就像赵姐姐今天这样。”
裴玄垂头丧气地坐到桌边:
“爵爷说了,除非他名义上是你的娘家人,否则一个外男,没有理由给你添妆。他又不能认你做义妹,所以只能通过我送。”
小景满脸不解:
“为什么他不能认我做义妹?”
裴玄纠结片刻,斟酌着说道:
“爵爷说,那些大户人家认妹妹,尚且能被当作是家族结盟。可你不是,他名声又不好,如果他突然认了你当妹妹,外界肯定会胡乱揣测你们的关系,坏了你的清誉。”
他顿了顿,
“而且,你现在的嫁妆里,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王家送来的聘礼。若再让王家知道,你剩余的嫁妆都是亲友们添妆添上的,难免会更加轻视你。所以他反复叮嘱我,一定要用我的名义,把这些东西给你添进去。”
小景静静听着,眼睛泛起酸意。她不禁又想起王宽为了娶她,不惜自毁声名的事,低声说道:
“其实……名声什么的,我不在乎的……”
裴玄握住小景的手:
“我知道的姐,爵爷也知道你不在乎。可是,名声对女子来说太重要了。你看,爵爷和薛映在一起,尚且要小心谨慎,生怕他们的关系泄露后,让薛映遭人非议。你以后嫁进王家,若是连好名声都没了,处境恐怕会更加艰难。这是爵爷的一片苦心,你就收下吧。”
小景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洒金的嫁妆单子。半晌过后,她缓缓点了点头,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桌面上,洇出一片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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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打更人刚敲过四更,天幕依旧沉在一片浓黑里,小景就被裴母掀了被窝:
“乖女儿,快些起床!再不起来,就来不及梳妆啦!”
小景眼睛都没睁开,挣扎着往被子深处缩了缩,无意识地撒娇:
“娘~,我就再睡一小会儿……”
无奈,裴母只能拽着小景的双手将她拉起来:
“今天是你出嫁的大日子,你可不能赖床!郡主娘娘都已经到了。”
“哦,出嫁……”
小景半梦半醒地嘟囔了一句,下一秒才猛然反应过来,瞬间睁圆了眼睛,
“对啊!我今天出嫁!”
她撩开床帐跳下床,慌里慌张地穿上鞋子,手忙脚乱地跑去洗漱。裴母连忙挥着手帕道:
“慢点儿、慢点儿,时间还不算晚!你当心别摔了!”
听到小景洗漱的声音,赵简笑着走了进来:
“我就知道你定是起不来,特意让伯母早叫了你一刻钟。”
话音刚落,赵简突然顿住,借着灯光眯眼仔细打量了小景一番,目光落在她泛青的眼下,
“小景,你昨晚没睡好吗?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小景摸了摸自己的眼下,心虚地嗫嚅道:
“昨、昨晚……我有些失眠,快到二更天才睡着的……”
赵简惊讶道:
“那你岂不是只睡了两个时辰?”
裴母略一寻思,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拉着小景走到铜镜前面坐下,安抚道:
“乖女儿,别紧张。你跟王公子相处多年、情投意合,可比你娘我当年盲婚哑嫁要强多了。瞧着王公子送来的那些东西,他待你定然不会差的。”
赵简也走上前,摸了摸小景的发顶:
“你是在担心今天婚礼上有人挑事吗?你放心,王宽心思缜密,都会安排好的。”
小景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可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神色有些不自然地点点头,对着铜镜中自己眼下的乌青转移起话题来:
“不说这个了,我这黑眼圈可怎么办呐?”
赵简揉开她紧锁的眉头,拿起春容护肤霜和月色胭脂粉,自信道:
“放心,我给你遮一遮,保准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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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王家上下也早已忙得热火朝天。元仲辛作为傧相,一早就赶到了王宽府中,没曾想韦原也亦步亦趋地跟着来了。
看着靠在自己床上、眼皮直打架的韦原,王宽无奈地笑了笑:
“衙内,你又不当傧相,没必要这么早过来。”
韦原直接四仰八叉地瘫在王宽床上,撅着嘴不服气道:
“谁让你那老爹不让我当傧相的!他越看不上我,我越要在他面前多晃悠几圈,好好碍一碍他的眼……”
他忽然支起脑袋,看向正在给王宽穿戴假肢的元仲辛,
“话说,你爹不是也看不上元仲辛吗?怎么他就可以当傧相?”
元仲辛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白了韦原一眼:
“我又没和王宽闹出过绯闻。”
韦原看了眼赤裸上身、张着手臂任由元仲辛摆弄的王宽,又看了看“贤妻良母”般忙前忙后的元仲辛,撇嘴道:
“哼,比起我和王宽,明明你俩更好磕。”
听到这话,王宽和元仲辛齐齐翻了个白眼:
“也不单单是因为那些坊间传闻。你忘了,王家和韦家可是世仇。”
韦原又瘫回到床上,没精打采地嘟囔道:
“哦,你不说我还真忘了……”
元仲辛帮王宽穿好中衣,扫了眼已经彻底睡熟的韦原,好奇地问王宽:
“你的另一个傧相是谁?”
王宽嘴角噙着一丝浅笑:
“你还记得我去西夏之前,为王家选的接班人吗?”
听到王宽的回答,元仲辛十分诧异:
“是他?”
王宽颔首:
“今年介甫在鄞县知县任上任满[1],正好回京述职。”
“那可真是巧了……”
二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敲门声,宽母推门走了进来。今日她盛装打扮,精致的妆容让她气色极佳,脸上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见到她,王宽行了一个标准的叉手礼:
“母亲万安!”
宽母看着从王宽袖中伸出的假手,眼眶霎时湿润。她掺住王宽的胳膊,拉着他左看右看,掏出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水,满意地点点头:
“好好好,好孩子……娘从小看着你一点点长大,一晃眼……你竟也到了成婚的年纪……呜呜呜……”
王宽连忙温声安慰她:
“娘,您别哭,只是成亲而已,您这弄得像是我要远嫁他乡一样。”
王宽带着打趣的话把宽母逗得破涕为笑:
“我不是伤心!我是欣慰!”
她擦掉眼泪,嗔怪地拍了王宽一下,
“我看你跟要嫁出去也差不多了,别以为娘不知道,你着急收拾马行北街那间铺面是为了什么。难不成你成婚后,是打算住在府里吗?”
王宽被说中心事,目光有些躲闪:
“果真什么都瞒不过您……”
元仲辛极少看到王宽“吃瘪”,忍不住笑着叹道:
“伯母真是太厉害了!”
宽母笑着看向元仲辛,目光真诚慈祥:
“想必这位便是元将军吧。宽儿经常跟我提起你,总赞你心思细腻、头脑机敏。如今看你送给宽儿的假臂,便知宽儿所言不虚。元将军真是有心了,妾身在此谢过!”
元仲辛被夸得面色微红,赶紧向她行礼:
“伯母不必言谢!我和王宽是好兄弟,对他,我自当尽心。”
宽母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走向王宽的床铺,探头看向仰面朝天、睡得正香的韦原,疑惑道:
“宽儿,这是谁?”
王宽无奈地答道:
“他就是我跟您提起过的韦原,韦爵爷。”
元仲辛上前踢了一脚韦原垂在床边的小腿,韦原这才咂巴了两下嘴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他一睁眼,就看到了一脸探究、正盯着他看的宽母,不由自主咧开嘴巴露出两个酒窝,脱口而出:
“哇!好漂亮的小娘子!”
这一嗓子让元仲辛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直咳嗦,王宽脸都黑了,咬牙切齿地提醒道:
“衙内,这位是我母亲。”
闻言,韦原被针扎了一样从床上弹起来,膝盖一软,差点儿跪在地上。他一边慌里慌张地整理衣服,一边连声道歉:
“我知错了!伯母万安!伯母,我刚才睡糊涂了,伯母莫怪!”
见宽母只是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韦原莫名心中发毛,觉着她的表情阴恻恻的。他被吓得一把抓过元仲辛挡在自己身前,哀嚎道:
“伯母,您不会是想杀了我吧?伯母饶命啊!王宽!你快救救我……”
没想到,看见韦原这副怂兮兮的模样,宽母反而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般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爵爷莫怕!我知道爵爷素来风流直率,性子单纯。爵爷这句发自肺腑的话,也是在称赞我保养得宜。况且不知者不怪,我怎么会怪罪爵爷呢?”
韦原这才长舒一口气,凑到元仲辛耳边低声嘱咐道:
“今天这事儿你可别告诉小薛,要不然我就得去睡书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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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王宽身穿绯色公服,头戴簪红色大罗花的展脚幞头,骑在高头大马上,跟在手捧大雁的媒婆身后,来到了界身巷。他身后跟随的行郎们皆身穿桂红新衣,抬着鸳鸯宝瓶、龙凤花烛、玲珑香球、百子千孙妆合、百结清凉伞等一众器物,引着一顶花簇顶的八人抬花檐子,在乐工的伴奏下,吹吹打打来到了裴宅门外。
裴家门外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见到王家这般气派规整的阵仗,无不咋舌赞叹裴家的好运气。薛映和裴玄早就等在门外,做好了拦门的准备。
可惜裴玄见了王宽向来就像老鼠见了猫,如今他接过王宽递上的拦门礼,立刻满脸笑容地退到了一旁,半分拦门的意思都没有,甚至一时嘴快,脱口而出一句“谢谢姐夫”。见状,裴家其他亲戚接过傧相递上的利市钱,也都审时度势地让到了一边。
薛映嫌弃地瞥了裴玄一眼,十分硬气地抱臂挡在了门前:
“且慢!不能进!”
王宽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
“为什么不能进?”
这话直接把薛映给问愣了,站在原地支吾半天,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王宽上前一步,语气愈发柔和:
“薛映,我对小景的心意,你不是不知道,你难道不希望我娶到小景吗?”
薛映面色纠结,气势弱了大半:
“不、不是,我自然希望你们能喜结连理,是……是郡主不让我放你进去……”
王宽循循善诱:
“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为什么要听郡主的呢?”
薛映噎了一下,嗫嚅道:
“因、因为她是斋长。”
王宽唇角微勾:
“她是斋长,那我是什么?”
薛映彻底蔫儿了:
“你是掌院……”
王宽满意地点了点头,背着手、优雅地绕过薛映,径直走进了裴宅的大门。与薛映擦肩而过时,他还不忘拍拍薛映的肩膀以示鼓励:
“薛映,你已经恪尽职守了!”
见王宽进门,赞者满脸笑容地高声唱喏:
“新婿进门,催妆——!”
听着门外奏起的催妆曲,屋内的小景坐如针毡。她拉了拉赵简的衣袖:
“赵姐姐,王大哥已经给过开门封了!咱们出去吧!”
见她想要起身,赵简连忙一把将她按住:
“哎!别急!哪有这么容易就把新娘子接走的道理?你让王宽多催几次,他还没作催妆诗呢!”
小景只能不情不愿地又坐回妆台前,可脖子仍抻得老长,满心都是门外的人。王宽望着依旧紧闭的门扉,脸上笑容未减,朗声吟道:
“玉镜台前晓妆浓,清风为驾月为容。
经年一诺心相许,万里同归意已通。
世路千艰皆共渡,初心不改始相逢。
但凭真心莫迟疑,并肩相携此生同。[2]”
听完这首催妆诗,小景脸上浮现出动容的微笑,她低垂的目光逐渐坚定,趁着赵简一不留神,提起裙摆便往门口跑去。赵简吓了一跳,急得在她身后大喊:
“哎哎哎!扇子!快拦住她!扇子还没拿呢!”
还好裴父裴母一直守在门口,见状一把拦住正要推门的小景。小景这才猛然回神,赶紧接过赵简递上来的团扇挡在自己面前,一张脸由于意识到自己的急切而羞得红扑扑的。
大门敞开,小景头戴配以绒花珊瑚坠、镶嵌宝石珍珠的赤金元宝冠,身着青绿色锦瑟翠金花钗礼服[3],内搭绣缠枝牡丹的绛红色销金长裙,肩披下坠四季花镀金银帔坠的黄罗小杂花霞帔,缓步走了出来,引得围观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不知是想要偷看一眼王宽,还是刚从赵简手中接过团扇未曾拿稳,小景手中的团扇微微一歪,露出了半张泛着红晕的甜美脸庞。在珍珠妆靥的映衬下,当真称得上是“粉面桃花两靥红,嫣然一笑醉春风”。
只一瞬的功夫,便让王宽看得恍了神,连剋择官报时、赞者唱喏都全然未曾听见。他目光怔怔地追随着小景的身影,望着她在裴玄掺扶下一步一步走向门口,脚下竟忘了动作。元仲辛偷偷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凑近低声调侃道:
“怎么?看沉迷了?”
王宽醒神,回头瞪了元仲辛一眼,掩饰性地轻咳了声,急忙抬脚跟了上去,平时总是沉稳规整的步伐此刻带上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慌乱。
门外,乐工见新娘却扇而出,立刻奏起了《行街四合》[4]。赞者喜气洋洋地合着节奏唱诵:
“花檐轻摇喜气扬,新娘出门福满堂;天赐良缘地成双,夫妻恩爱万年长!”
伴随着赞者的吉词,小景小心翼翼地坐进花檐子。轿夫和乐工却并不急着走,而是纷纷围上来,笑意盈盈地拱着手,争相念诵吉祥话。元仲辛、薛映、介甫和裴玄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封,给他们挨个分发喜钱。如此发了两三轮,剋择官看了看时辰,示意轿夫和乐工各就各位,拖着长调扬声唱道:
“吉时到——!起檐子——!”
欢快的喜乐刹时间传遍整条街巷,花檐子在八名轿夫的合力下被稳稳抬起,檐角悬挂的珠络轻晃,叮咚作响。王宽骑在马上,紧随手持锣鼓旌旗开道的乐工和仪仗行郎,他身后便是缀满繁花的花檐子和嫁妆队伍。整整八十八抬嫁妆依次排开,装点着红绸的箱笼描金绘彩,锦缎生辉,器物琳琅,件件精致,样样齐全。一行队伍浩浩荡荡,迎着暖融融的朝阳,往王家的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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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府中,也早已装点妥当。府门前两盏大红喜灯高悬,灯上金线绣着并蒂莲纹样,门楣两侧贴着烫金喜联,长长的青毡席从阶前一直延伸到新房。府内门窗皆贴大红“囍”字,廊下皆挂彩绸与鸳鸯戏水的宫灯,风一吹便轻轻摇曳,满目皆是红火景象。
王家内外早已围满了前来道贺的亲友与看热闹的街坊百姓,人头攒动,笑语不绝;王家几位同族子弟与亲友也按习俗守在门前,做好了拦门讨喜的准备,只等新妇一到,便要热闹一番。
花檐子稳稳地停在王府门口,裴玄上前撩开帘幕,扶着小景缓步走出,再次引得围观人群发出阵阵赞叹和议论。一位身穿湖蓝褙子的妇人盯着小景的侧脸,由衷赞道:
“这新娘子可真是好看,瞧着就面善。”
另一位头戴华丽团冠的中年女子则细细打量了一番小景的婚服:
“你看她那礼衣的料子,还有上面的刺绣与金珠,一看就价值不菲,她究竟是谁家的女儿?”
不知何时,一位穿薄墨色锦衣的年轻公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凑了过来,径自插话道:
“是界身巷的裴家,不过区区一个小商户罢了。”
戴团冠的女子回头看去,认出他是王宽叔父家的第三子:
“原来是三郎啊……”
她看了看那几乎一眼望不到头的嫁妆队伍,神色颇有些不信,
“一个小商户能有这么大手笔?”
王三郎不屑地撇了撇嘴:
“卫大娘子有所不知,这嫁妆里,怕是有一半都是我们王家送去的聘礼。也不知道堂伯和堂兄被裴家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这种出身的女子做王家的正头娘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王家没落了呢……”
“三郎,休要胡言!”
他刻薄的话语刚一出口,便被一道严厉的声音打断。王三郎抬头一看,出声之人正是介甫。介甫刚收了裴玄递上来走过场的利市钱,正让出大门,准备放小景进门。
见他开口,王三郎悻悻地闭了嘴,虽不再言语,但仍是一脸的不服气。眼见剋择官已经拿出鎏金铜斗,准备撒谷豆驱邪,王三郎忽然上前一步挡在门前:
“新嫂莫急,且稍候进门。我听闻新嫂昔日与堂兄乃是同窗,得堂兄倾心多年,想必文采一定十分出众。”
他眼珠一转,高声提议道,
“不如借今天大喜之事,作短赋一首,让大家开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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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宋二志中王宽选的接班人应该就是王安石,文中继续延续这个设定。北宋开国之初,就对地方官实行任期制,通常是一年一考,三年一任。在任满之后,官员必须离开任职地,回京师重新参加新职的选任。王安石字“介甫”,于1049年卸任鄞县(今宁波鄞州区)知县,所以应该正好回京。
[2] 又是为宽景定制的催妆诗呀,奈何本人没文化,如果真的让王宽写,用词应该会更文雅吧……大意:清晨,你在玉镜台前细细梳妆,妆容温婉动人。你身姿如清风,容颜似明月,是我心中最干净温柔的模样。这么多年,我早已把心意许给你,一言既出,此生不负。我们一同走过万里路途,心意早已彼此相通。世间万千艰难险阻,我们都一起携手渡过了。正因为我们始终坚守最初的真心,才终于等到今日相逢成婚。你只管顺从自己内心的情意,千万不要犹豫。从此我们并肩而立,互相扶持,这一生都相伴同行。
[3] 据说宋朝女性出嫁时“低嫁穿红,高嫁穿绿”。所以本文赵简出嫁时穿红,小景出嫁时穿绿。
[4] 这首曲子是江南丝竹八大曲之一,其历史可追溯至唐宋时期作为迎亲行列中边走边奏的乐曲。
薛映:让我拦门?臣妾做不到啊.jpg
小景:王大哥最好了!星星眼.jpg
赵简:怎么七斋的白菜一个个都主动去拱猪啊!
小景失眠的真正原因嘛

~放番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