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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67章 衙映喜当爹 恭喜衙映喜 ...
孙府,原本精致考究的宅院如今已经被禁军翻得家具歪斜、器物散落、一片狼藉。主屋内,卞氏搂着孙辉,缩在角落。她发丝凌乱,双目赤红,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端庄优雅。她怀中的孙辉望着全副武装、神情肃穆的禁军,吓得身子止不住地发抖,断断续续地抽泣着。
可母子俩这幅可怜模样,却没能换来禁军队长的心慈手软:
“孙夫人请见谅,我等都是按规矩办事。”
他朝手下挥了挥手,声音冷硬无波,
“把孙小公子带走,与孙夫人分开关押审问。”
孙辉看着禁军伸过来的大手,哇哇大哭着往卞氏怀里钻:
“娘!娘!我不要离开我娘!”
卞氏清瘦的手指死死扣着孙辉的胳膊,可她这点力气,根本敌不过身强力壮的禁军,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从自己的怀中被夺走。想到他以后被流放、沦为贱籍、终身为奴的凄惨人生,卞氏心头的防线彻底崩塌,豁出去地大喊:
“军爷且慢!求求你们放过他吧!他……他不是孙勉的孩子啊!”
此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卞氏。禁军队长眉头紧锁,追问道:
“孙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卞氏趁机将孙辉重新搂回怀中,抛下全部的体面和尊严,呜呜低泣着将隐情全部说了出来。
入夜,夜灯微弱的光芒透过床帐洒在榻上两个相拥的身影上。韦原将薛映圈在怀里,盘算着近期的行程:
“估计明天林清澜新的户籍就能拿到手了,我去铺子里交代一下,装一装货,后天跟老贼、于靖、杨畋和辛押陁罗他们道个别,咱们就可以回开封了!”
薛映在韦原怀里乖乖地点头:
“嗯,衙内想得周到。”
韦原心中一软,别人都觉着自己傻,只有薛映会这样认真地夸他想得周到。他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薛映的脸颊,手不老实地顺着他的衣襟滑了进去:
“小薛,等回到开封,咱们也该考虑考虑成亲的事了吧……”
被猝不及防捏住茹坚,薛映轻哼了一声,羞恼地嗔道:
“什么成亲……我爹娘都还不知道……你把手拿开!”
韦原委屈地嘟起嘴,并没有把作乱的手拿出来:
“那我去跟咱爹娘说呀~,元仲辛和赵简定亲已经抢在咱们前面了,咱俩成亲总不能也落在他们后面吧!”
薛映实在不理解韦原在这方面“争胜好强”的心。在他看来,自己能和韦原这样“偷摸”地相守着过下去就挺好,并不奢求能够成亲,更不指望能够有名有分。于是,他微红着脸,嘟囔着吐槽:
“什么时候你读书能有这份上进心就好了……成不成亲的,我不在乎。”
韦原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小薛!我白让你睡了这么久,你现在竟连成亲都不愿意?好一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你得对我负责!”
说着就要去八薛映的谢裤。薛映无语至极,死死拽住裤带:
“你胡说什么呢?!我没说不愿意……”
闻言,韦原立刻顺杆爬。他舔了舔嘴唇,不再执着于薛映的裤子,反而一把褪下自己的谢裤,路出[404 not found]沉甸甸的一大坨[404 not found]:
“那咱们回去就成亲!既然小薛你这么有担当,本衙内今晚就再让你睡一次……”
这到底是谁睡谁啊?!薛映又羞又气,骂道:
“你、你不要脸!”
韦原一脸无赖样:
“我看你挺喜欢我不要脸的……”
“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忽然响起,让正在打闹的二人齐齐停止了动作。压在薛映身上的韦原动作一僵,趴在薛映耳边低语道:
“这么晚了,什么人会来敲门啊?咱俩刚才的动静也不大呀,总不能是被听见了吧。”
薛映没好气地白了韦原一眼,一把将他推开,整理好衣服前去开门。
好不容易压下欲望,韦原才提好裤子走出卧室,刚跨过门槛,便看到一大一小一个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地面对面站着。门内的薛映一脸呆愣,而门外的孙辉背着个小包袱,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显然是刚刚哭过。
见此情景,韦原也懵了:
“孙辉?这么晚了,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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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更,驿馆内万籁俱寂,韦原与薛映的房间却灯火通明,七斋六子齐聚在此。孙辉被薛映抱在怀里,已经陷入了沉睡,颊边还挂着一滴未干的泪珠。小景用帕子给他擦了擦脸,又轻手轻脚地去一旁收拾他刚刚吃过的夜宵。
韦原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睡着了,哄孩子也太难了吧……”
赵简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小声点儿,别又把他吵醒了。”
王宽坐在一旁,语气里带着几分疼惜:
“这孩子明显是受了惊吓,没有大声哭闹已经很不错了。”
元仲辛拿过孙辉带来的小包袱,放在手里掂了掂:
“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年纪太小,刚才哭哭啼啼的我也没太听明白他说的意思,只知道是柳嬷嬷送他来的。也许这包袱里能有线索。”
几人围拢过来打开包袱,里面东西不多,只有两身换洗的衣物、一个精致的布偶老虎、一枚玉佩,以及一封信,上面用娟秀的小字写着“韦爵爷亲启”。韦原疑惑:
“给我的信?”
他打开信件,将内容念给众人听:
“韦爵爷钧鉴:
卞氏顿首谨拜。妾年十七归于孙氏,迄今一十四载。初嫁之时,亦尝怀琴瑟和鸣之愿。然天意弄人,入孙府十载未得麟儿,夫妻情意日渐疏冷。若非顾忌卞家势重,夫恐早已一纸休书遣妾归矣。妾彼时自忖不德,故闻夫外蓄姬妾、私置外室,妾皆佯作不知。
十载间,为求嗣息,妾汤药不绝,偏方遍试,终未能遂愿。及夫携妾身至宝莲寺求子,竟将妾身献于他人,行苟且之事。妾方顿悟:无嗣之过,不在妾身。遣妾入寺,迫使怀身,不过掩其不育之耻,欺世盗名耳。
妾出身阀阅,自幼习礼知书,家教严明。受此奇辱,本欲一死以明志。然时值夫擢任广南东路转运使,在朝多有扶持。若因一己私念,而损卞家朝堂之援,则妾罪益深矣。后妾诞育辉儿,悲喜交加。喜者,终得血脉相依;悲者,其身世之耻,实难直面。
孙勉虽多行不义,然稚子无辜。夫待之苛厉,稍有过失,非打即骂。儿曾问妾身:‘父不悦乎?’妾欺之曰:‘父望子成龙,故教甚严。’儿遂勤学,四岁能诵《三字经》《千字文》。
妾心亦有愧怍,昔日常避而不见。纵然深夜立于窗下,观其熬夜苦读,亦无勇气入内相伴。今时悔恨,未及多施慈爱,然天不假年,悔之晚矣。
今孙家罹祸,吾儿恐没为贱籍,流放蛮荒,终生为奴。妾罔顾颜面,已向监察御史言明其身世,得□□刑。
妾身斗胆,恳请爵爷收留吾儿。妾与爵爷素昧平生,然深知爵爷仁厚。辉儿素少笑颜,唯上次与爵爷同游归家,持爵爷所赠木雕马车把玩,笑乐良久,足见爵爷待其至诚。辉儿聪慧明理,或可为公子伴读。所求者,唯令其温饱无忧,庇其不受欺凌耳。
及至爵爷见此书,妾已魂归九泉。望爵爷转告吾儿:汝母往远乡极乐之地,享逍遥自在之乐,勿复惦念。
随信奉上银票二百两,布偶衣物数件,皆妾身亲手缝制。另附卞氏腰牌一枚,弟旬与妾最亲,虽位卑职微,然见腰牌,必念及妾身亡故,尽力相佐。
伏乞爵爷怜妾慈母之心,善待吾儿,妾再拜顿首。
卞氏谨启”
韦原读完了信,房间内一片沉重。赵简猛地站起惊呼:
“不好!快去孙府!说不定还来得及。”
其余人也不敢耽搁,只留下小景和薛映在驿馆照顾孙辉,便匆匆赶往孙勉府邸。
一到孙府,韦原就急切地询问守门的禁军:
“孙夫人呢?”
禁军尽职尽责地将七斋一行人拦在门外:
“爵爷恕罪,孙夫人是案犯眷属。没有御史大人的手令,您不能与她见面。”
韦原眉毛一竖,怒气冲冲地呵斥道:
“赶紧让开!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要是出了差错,你们担待得起吗?”
禁军被他吼得一愣,满脸困惑。见状,赵简把韦原拉到身后,放缓语气解释道:
“我们刚收到孙夫人的绝笔信,她极有可能要寻短见。我们不进去也行,你开门进去看一眼,确认一下孙夫人是否安好,这样总可以吧?”
“这……这……也罢!”
守门的禁军虽然有些迟疑,但终究还是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一片死寂,黑漆漆的不见任何烛火。八仙桌上摆着早已凉透的饭菜,看样子一口未动。卧室的房门紧闭着,只有一缕清冷的月光渗漏进来,显得整个房间压抑阴森。如此情景让禁军心中也有些打怵,他一边往里走,一边高声唤道:
“孙夫人?孙夫人您还好吗?”
七斋四人按耐不住,挤成一堆往门内探头:
“孙夫人怎么样?”
禁军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知道……怎么没有动静啊?”
他缓缓推开卧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悬空的崭新绣花鞋,上面的裙摆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他吓得惊叫一声,向后踉跄几步。而门外四人见状,慌忙冲进屋内,韦原对那禁军呵斥道:
“害怕什么?还不赶紧救人!”
元仲辛率先托住卞氏的双腿,与赵简和韦原一起把人给放了下来。可惜为时以晚,卞氏早已气息全无,连身体都已经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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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韦原一行人脚步沉重地回到驿馆,孙辉已经抱着包袱里那只布偶老虎,蜷在床上睡熟了。小景和薛映一左一右守在床边,望着孩子稚嫩的睡颜各自出神。听见四人的推门声,小景站起身,关心地问道:
“孙夫人怎么样?”
王宽叹了口气,神色悲悯地摇了摇头。小景心中了然,她伸手抚了抚孙辉怀中的布偶老虎,一滴泪水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砸在床沿:
“这个布偶我刚才看过,绣花精致、针脚细密,布料之间的拼接也严丝合缝,显然是花了很多心思去做的,可见孙夫人是真心疼爱这孩子。”
提到布偶,韦原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快步走到桌边拿起孙辉的小包袱,翻来覆去地查找,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啊,孙夫人信里明明说,包袱中除了衣物、玉佩和布偶,还放了二百两银票。怎么可我翻了半天也没看见?”
元仲辛也凑到桌边,接过包袱重新仔细翻找一遍,确实没有半张银票的踪迹。他摩挲着吊坠略一思索:
“孙辉之前说,是柳嬷嬷送他来的。可我们压根儿没看到柳嬷嬷的人影,八成是那柳嬷嬷卷着银钱跑了。”
王宽点头赞同:
“很有可能,若非如此,孙辉也不会被一个人丢在房间门口。”
小景轻声哀叹:
“竟然连从小照顾他的嬷嬷都靠不住,转眼就弃他而去,这孩子真是可怜。孙夫人既然后悔以前没有好好疼爱他,为何又能舍得把孩子交给别人抚养?”
赵简走到床边,看着孙辉睡得红扑扑的小脸,缓缓开口道: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为了不让孙辉受孙勉牵连,沦为贱籍官奴,卞氏只能豁出名节,公开他的真实身世。可这样一来,孙辉这辈子都要背着‘贼僧后代’的污名。倒不如替他找一个有身份的权贵托付,带他远离岭南,到一个没有人知道他身世的地方,安安稳稳过完一生。”
薛映的脸上也透着心疼,可他仍然不解:
“那孙夫人为什么偏要寻死呢?”
赵简看向他,语气沉重了几分:
“你不是女子,不知道清白名节对女子有多重要。卞氏出身名门,却受贼僧淫辱生下孙辉。她一辈子会被人戳脊梁骨不说,甚至会成为整个家族的污点。她当年愿意为了维护家族利益,默默忍下这等屈辱,如今又在自缢前,特意梳妆打扮,可见她极重视家族利益和自身体面。一旦此事被戳穿,她又怎么能容忍背着耻辱苟活一辈子呢?”
这不由勾起了薛映自己在宝莲寺差点儿受辱的回忆,不禁心有戚戚,对卞氏和孙辉愈发同情。他向韦原问道:
“衙内,你真的打算以后让孙辉当你儿子的书童吗?”
韦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控诉一般地看向薛映:
“小薛?你不要我了吗?”
薛映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嗔道:
“你在说什么胡话?!”
韦原委屈:
“那咱们两个在一起,怎么会有儿子?难不成……你其实能生?”
“你找死!”
薛映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双手一翻抽刀便砍。韦原吓得赶紧举双手投降:
“我错了我错了!不闹了,别吵到孩子!”
薛映余光瞥见孙辉的胳膊动了动,似乎快要醒来,只能停住动作,气恼地瞪了韦原一眼了事。小景看着韦原和薛映打闹,忽然眼睛一亮,天真烂漫地开口提议道:
“刚才我发现孙辉挺黏薛映的,薛映也很在乎他,你们俩将他当做亲生孩子抚养,不是正好吗?”
此话一出,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王宽、元仲辛和赵简思索片刻,齐刷刷地缓缓点头,而韦原和薛映则有些呆愣。床上的孙辉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酣睡,对外界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
韦原回过神,凑到床边仔细看了看孙辉的小脸,想起他总是板着脸的样子神似薛映,越看越觉得他讨喜。于是,他摸了摸下巴,也跟着点点头:
“这个提议不错!之前我还忧虑和小薛在一起,会让薛家断了香火,如今这不是有现成的香火嘛!”
他咂咂嘴,捉摸着,
“既然如此,得改姓薛,薛辉?好像有点儿难听……”
薛映却不干了,他抓住韦原的胳膊就把他往卧室外面拽:
“这事儿不行!咱们俩的事我还没跟我爹娘说,现在出来一趟,没成亲就平白带个‘儿子’回去,你是想让我爹砍死我吗?”
韦原噘了噘嘴:
“这次回去,我本来就是打算和你成亲的。难道你还想一直瞒下去吗?”
说到成亲,薛映说不心动是假的,但他实在想不出该如何向父母开口,万一自己的老爹被气到心梗该怎么办?或者他盛怒之下伤了韦原……薛映不敢再往下想,只是硬着头皮拒绝道:
“不行!反正他不能姓薛!”
他语气软下来,带着一丝歉意,
“我也不是想一直瞒着,只是这事要循序渐进地说。要是让这孩子姓薛,我爹娘肯定会刨根问底,到时候连一天都瞒不住!”
他拽了拽韦原的袖子,
“反正孙夫人托付的是你,你们韦家也缺香火,就让他跟着你姓韦吧。”
韦原正要开口继续争辩,王宽和元仲辛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王宽开口附和道:
“薛映说的在理。薛家的左邻右舍都知道他没成亲,也清楚他的性子。如果他突然带个四岁的孩子回去,哪怕姓薛,也免不了会遭人非议,八卦身世。”
他转向韦原,
“反而是衙内你,有纨绔的名声在外,前些年又不在开封。突然多了个四岁的儿子,旁人只会觉得,是你早年在外欠下的风流债,倒是合情合理。”
韦原脸一红:
“王宽!什么叫我突然多了个儿子就合情合理?我、我作风很端正的好嘛?”
其实他也知道王宽说的在理,但还是有些不服气。元仲辛勾唇一笑,搭上韦原的肩膀:
“衙内,你想啊,你这么风流倜傥,又富贵多金,回到开封,你就不怕有人给你说亲?可你要是带个儿子回来,那些在乎体面或者心疼女儿的人家,就不会把你纳入考虑范围了。而且,万一真有人来说亲,你便暗示孩子他娘是被你克死的,保管大部分人都不敢再提这事儿了。”
韦原眼睛一亮,眯起眼睛连连点头,他拍了拍元仲辛的肩膀:
“嗯~!元仲辛,不愧是你!我同意!孙辉那小子以后就是我韦原的亲儿子了!”
孙辉的新名字该叫什么好呢😏?
卞氏的书信我尽力了,也不知道家人们能不能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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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67章 衙映喜当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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