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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8章 台风来临前 台风要来了 ...

  •   安顿好林清澜,韦原吩咐过家丁外出囤买物资后,直奔元仲辛和王宽的房间。此时,七斋五人早已聚齐,就等他一个了。韦原一进门就开始抱怨:

      “我说孙勉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请我去他府中赴宴,原来是要给我塞个男宠……我把人安排在地字号房了,这样还能离我们的房间远一点儿。”

      薛映低头紧了紧自己的裹手布,努力装出不在意的样子,问道:

      “孙勉平白无故,为什么要给你送男宠?”

      韦原随手抓起个苹果啃了一大口:

      “官员之间送家妓男宠,不是权色交易就是安插眼线。现在我也摸不准孙勉究竟是何图谋,他只说是为了答谢我为铜钱生意操劳,又打听到我刚到广州那天曾救过林清澜,以为我看上人家了,就直接把人送给我了。”

      小景听后非常惊讶:

      “竟然是林公子?!他那个人看起来倒是挺真诚的。”

      “谁知道呢。孙勉只把他的卖身契给了我,他的籍契[1]八成还在孙勉手里攥着,岂不是随便被孙勉拿捏嘛……”

      韦原耸耸肩,顺势揽住薛映的肩膀,

      “反正咱们得防着他点儿,当初覃尚茵看起来也可爱直率,结果还不是周家的人。你说是不是,小薛?”

      薛映抬头瞟了他一眼,无奈地点点头,心中暗忖:以前怎么没发现韦原这么爱吃醋呢?韦原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自顾自地接着说道:

      “今天去孙勉家里,我还发现一件怪事。他那独子孙辉,好像特别怕他。而且孙辉摔倒了,他竟然不去扶,反而先去训斥奶娘,就眼睁睁看着孩子坐在地上哭。”

      元仲辛想起元天关,撇着嘴不屑地嗤笑一声:

      “儿子怕老子不是很正常吗?况且,也不是所有当爹的都会疼爱自己的儿子,我小时候对元天关就是又恨又怕。”

      赵简看着元仲辛的表情,默默地握住了他的手。韦原却若有所思地摇头:

      “要说孙勉不疼爱孙辉吧……也不对。孙辉穿着打扮都极为考究,人也长得白白嫩嫩,绝对不是遭受虐待的样子。可是,他身上却完全没有高官独子该有的那股神气。想当年我小时候,可霸道了。反观孙辉,眼里总带着怯意,畏畏缩缩,孙勉只一个眼神过去,他连大声哭都不敢。反正……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七斋众人一时间都沉默下来。赵简托着下巴思考片刻:

      “听你这么一说,的确挺怪异的,我待会儿就去找老贼打听一下孙家的事。”

      听到“老贼”二字,三傻集体瞪圆了眼睛:

      “哈?你说谁?老贼?!”

      元仲辛嘿嘿一笑:

      “是啊,我和赵简今天去托泼皮们找人,谁承想他们的执掌就是老贼。之前,这个老家伙只说跟朋友到南方做生意,没想到居然来了广州。老贼办事还是一如既往的利索,他手下有泼皮认出了昨天晚上那个从黄家翻墙出来的人,是市舶司孔目[2],叫章敦,我已经告诉老贼让他尽快找人了。”

      说完,他转向王宽问道:

      “大食使团那边是什么情况?”

      王宽叹了口气,语气凝重:

      “我和小景这边的情况有些复杂……”

      他把库吏遇害、大食贡品失窃、以及占城回赐中被搜出军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听得其余几人眉头紧锁。元仲辛仔细回忆着那天晚上的情形:

      “当时我和薛映在房顶上看得清清楚楚,黄耒他们到达库房时,两个库吏就已经不在岗了。如今看来,他们在黄耒偷炼阳炉之前很可能就已经死了。所以,很可能是有另一伙人,在黄耒之前先动了手。”

      薛映点头附和:

      “没错,而且这伙人手法干净利落,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虽然没有留下什么线索,但有一点我却觉着十分不合理……”

      王宽话锋一转,

      “这伙人偷了大食的贡品,却留下一串明显到刻意地脚印,直通存放占城回赐的隔间,衙差轻易就发现了。然而,占城的回赐却分毫未丢,可见他们去占城隔间绝对不是图财。”

      “也不一定吧,说不定是他们觉着大食的贡品更好,才没拿占城的回赐呢?”

      韦原拖着腮反驳。赵简则摇头否定:

      “不会,一般做贼,除非目标明确,否则很难有心思在现场精挑细选,大多都是提心吊胆地估个大概得价值,然后尽可能多拿。何况,咱们大宋给番邦的回赐,向来比番邦贡品更加精美。你要是图财,你会优先偷哪个?”

      “那他们是图什么呀?”

      小景被赵简的分析绕得更加糊涂了。王宽耐心引导:

      “你想想看,今天这件事导致的后果,除了贡品丢失,还有什么?”

      小景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恍然大悟:

      “占城的回赐里的大宋军械被搜出来了!”

      王宽赞许地点点头:

      “没错!偷贡品的人肯定知道今天是大食贡品入库市舶司的日子,必然会有人来清点。一旦发现失窃,事情自然会被闹大。届时只要稍加引导,紧邻大食隔间的占城回赐就会遭到搜查,从而暴露出里面藏匿的大宋军械。”

      薛映似乎有点儿想明白了:

      “所以他们是不想让占城得到这批军械?难道是官府的人?”

      元仲辛摸着吊坠推断:

      “不像。如果官府知道占城使团藏匿大宋军械,直接搜查就行了,何必这样大费周章。而且王宽说,占城进奉使一口咬定这批军械是大宋的秘密回赐,这话是真是假还很难说。”

      王宽神色严肃:

      “是真是假,要问过枢密院才能知道。无论如何,此事我们必须尽快上报枢密院。”

      韦原点头赞同:

      “是啊是啊,要送信就要趁早,我听说飓风就要来了,可能四五天都出不去门呢!”

      他话音刚落,薛映又追问道:

      “可是,那伙人怎么就能确保占城回赐一定会被搜查呢?”

      元仲辛用指尖敲着桌面:

      “问得好!在今天参与调查的人中极可能有他们的同谋。不仅如此,他们还提前知道了大食贡品入库市舶司的具体日期……依我看,这个同谋应该是市舶司的人!”

      王宽摩挲着茶杯的杯沿,仔细回忆上午发生的一切:

      “当时好像是市舶司的吴专库,最先向巡检使提议查看占城回赐的。但是,由于我和小景没有参与搜查,所以究竟是谁最先发现的军械,我们就不得而知了……我待会儿就去找于知州,向他打听今日参与搜查的人,应该还有人记得是谁率先发现的军械……”

      赵简抬手打断他的话:

      “还是我和元仲辛去吧。我们问清楚后,正好顺路去找老贼,让他盯着那个人。王宽你还是留在驿馆专心给枢密院写信吧,一定要在飓风来之前送出广州,最好在今晚城门关闭前就送到递铺。”

      韦原自告奋勇地提议道:

      “也不知道广州这边的递铺有没有好马。不如……你写完后把信给我,我让家丁快马加鞭直接送到潭州去给裴玄,他知道该怎么办。”

      王宽点头赞同:

      “这样安排甚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小景看了看众人,主动举手:

      “那我就负责去采买些食材吧。”

      听说要出去,韦原立刻来了精神,也跟着凑热闹:

      “待会儿我和薛映陪你一起去。虽然我已经吩咐韦福他们出去囤货了,但咱们再去逛逛,多囤一点总没有坏处。”

      小景点点头,好奇地问他:

      “对了衙内,你是怎么知道要来飓风的?”

      “是林清澜跟我说的,他还说今晚的晚霞会特别漂亮,夜间海里甚至可能会发光呢,他说叫什么‘海火’!”

      说到兴奋处,韦原抓着薛映的手臂不断摇晃,

      “小薛小薛~,晚上你陪我去海边看看呗~”

      薛映向来拿他没办法,只能点头答应。韦原高兴地一把将薛映扯进怀里,“吧唧”亲了一大口:

      “我就知道小薛你对我最好了!”

      薛映臊得满脸通红,慌忙推开他,以手扶额不敢抬头。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小景起身开门,只见驿卒领着几个拿着木板竹条的工匠站在门口。驿卒向众人拱手致歉:

      “打扰各位贵客,因为明天可能会有飓风,小的特地带人来加固窗户。”

      小景和其余几人对视一眼,侧身让他们进屋。驿卒又问道:

      “请问哪位贵客是王宽公子?”

      “我就是。”

      王宽应道。驿卒恭敬地递上一份帖子:

      “市舶使王大人请您去沁韵茶楼喝茶。”

      王宽皱着眉头接过帖子,一时想不通王寰为何突然找他,但仍然动身往沁韵茶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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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韦原带着薛映和小景在街上采购物资,还特意雇了两个闲汉跟在后面拎东西。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两个闲汉的手里便拎满了各色各样的饮品、糕点和水果。薛映忍不住开口:

      “衙内,这些应该够吃了吧……再买下去,吃不完就要浪费了。”

      韦原黏黏糊糊地搂着薛映的肩膀,整个人几乎要贴在他身上:

      “小薛,我知道你贤惠。你别担心,咱们人多。再说,吃不完咱们可以分给别人吃。但是万一这飓风多刮几天,咱们准备的不够,那可就麻烦了。”

      “衙内!薛映!你们快看那边的海面!”

      小景突然踮起脚尖兴奋地喊道,声音里满是惊喜,引得衙映二人双双抬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东南方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断虹,七彩的虹霓一端连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另一端直直通向天际,像一条彩锦天路。

      “原来断虹是这个样子啊……”

      三人不约而同地发出感叹,一齐驻足静静欣赏着这道奇景。渐渐的,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他们回头向西望去,更是惊得睁圆了眼睛。只见整片天空都被绚烂的晚霞笼罩,天幕一片妖娆之色。

      “好美啊……”

      小景望着漫天霞光,不由自主地喃喃出声。片刻后,韦原率先回过神来,一把拉起薛映的手,招呼着小景就往驿馆跑:

      “看来林清澜说的是真的!咱们赶快回驿馆吃晚饭,等天黑了去海边看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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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鸦青色的天空中升起一轮明月,清辉倾泻而下,将平静的海面映得宛如一匹掺了银丝的素绢。白日里在沙滩上玩耍的孩童和赶海的妇人们早已归家,偌大的海滩上,除了如绵长呼吸一般的海潮声,一片寂静。

      因为月光明亮,韦原和薛映又不想引人注目,所以并没有点灯笼。薛映牵着韦原的手,小心翼翼地带他越过石滩,来到一片沙质绵软的细沙滩上。

      脚下松软的质感让韦原觉得十分新奇,他两三下脱掉鞋袜,赤脚踩上细腻的海沙。他动了动脚趾,双足又往下陷了几分。下面的沙子还带着白天太阳的余温,暖融融地传递到他的脚掌上。他兴奋地招呼着:

      “小薛!你也快把鞋袜脱了吧,这沙子踩起来可舒服了!”

      薛映却有些犹豫,站在原地迟迟不肯动作。

      “哎~小薛,你扭捏什么?你哪里我没看过……哎呦!我错了!我不说了!”

      挨了薛映一巴掌后,韦原乖乖闭了嘴。

      薛映扭头环顾四周——远处港口里的番舶上,船帆早已被收拢,只剩一根根光秃秃的桅杆连成一片;船上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应该是番商们为了抵御将要到来的飓风,在连夜加固船只和货物。

      确认真的四下无人后,薛映才脱了鞋袜,也光脚踩在沙滩上。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奇特触感让他微微瞪大了眼睛,一丝惊喜的弧度悄然爬上嘴角。他偷偷用脚趾搅动沙子,感受着颗粒从趾缝间流过的酥痒,恍惚间,竟然找回了一丝童年时缺失的纯粹的喜悦。

      “哪里有海火啊?这海面上除了月光,也没有别的光亮啊!”

      韦原盯着海面看了半晌,眼睛都要被粼粼的波光给晃花了。薛映呢喃道:

      “其实海面上的月光也很美……”

      他从小背负着拉拔整个家庭重担,童年的记忆中,几乎全是帮衬家务、四处拜师学艺,以及跟着父母逃避兵役的艰辛。如今被韦原拉着站在这海边,望着月光下一望无垠的海面,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与放松。

      两人拎着鞋袜又往沙滩深处走了一段,薛映忽然拽住韦原,惊喜地喊道:

      “衙内,你快看!”

      韦原顺着薛映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潮水退去后的滩涂泛出点点幽微的蓝光。随着一浪接一浪的海水涌上沙滩,那蓝光越积越多,宛如被揉碎的星子坠入凡尘。

      韦原如孩子般瞪大了眼睛,他蹲下身子,用手指沾了点泛着星星点点微光的湿沙,献宝似的举到薛映面前,让他细看:

      “小薛,你看!好漂亮啊!”

      薛映微笑着点头,目光却落在韦原的脸上——在他心中,这些微光远不及韦原亮晶晶的眼睛和他那仿佛能溢出蜜的酒窝好看。

      韦原见他笑了,脸上的酒窝又加深几分:

      “小薛你笑了哎!你就应该这样多笑笑嘛。走,咱们下去踩踩水!”

      他利落地脱下衣袍往后一甩,全然不顾华贵的衣料粘上了沙子,只穿着里衣就开始挽裤腿。薛映无奈地摇摇头,也解了外袍,仔细叠好放在一边,然后陪着韦原去踩水。

      此时的海火[3]已经非常明显,每一道涌来的海浪都裹挟着细碎的蓝光,流动的冷焰有的追着浪尖的白沫冲上沙滩,有的撞在礁石上迸溅开来,碎成万千光点。不远处的海面下,时而浮出数个跃动的光斑,时而有银鱼贴着水面游曳,所过之处拖曳出飘动的光丝。

      韦原兴奋得像只刚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追着海浪跑进海里,脚下每一步都踩出一圈圈涟漪状的光晕:

      “快来呀小薛,这海水很暖呢!”

      薛映也踏进水中,无论是脚下随着海浪流走的柔软细沙,还是随着他脚步扩散开的光晕,对他来说都是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忽然,几滴水珠飞溅而来,他敏捷地闪身躲开,抬头就看到韦原站在不远处,正调皮地冲着他眨眼睛。

      见韦原兴致高涨,又想到难得有今日如此自在的时刻,薛映心中一动,决定索性陪他疯上一场,反手“唰”地从背后抽出一把佩刀。

      韦原神色一凛,想着刚才是不是惹恼了他,却见薛映手腕一转,刀面横着飞速划过水面。霎时间,带着幽蓝光芒的海水在空中炸开,如同水做的流萤一般扑向韦原。

      韦原连忙抬手去挡,却终究躲闪不及,雪白的里衣上缀满了点点蓝光。

      “小薛~,这不公平!”

      韦原把嘴一噘,用带着几分撒娇的声调嚷嚷,

      “你也得分我一把刀才行!”

      薛映很大方地抽出另一把刀递给他。谁承想韦原接刀时,竟然趁机偷袭,猛地撩起一捧海水,成功扬了薛映一身水点子。薛映看着他嘚瑟的模样,挑了挑眉,吓得他转身就跑。

      薛映故意让着韦原,两人不顾形象地在水中追逐嬉闹,刀光水花交错飞舞,倒也打了个有来有回。

      玩闹了许久,韦原率先败下阵来。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喘着粗气从水中走到干燥的沙滩上坐下:

      “不行了不行了,手酸了,这刀拿久了还真是重啊……”

      为了迁就韦原,薛映全程没有动用半分内力,此时也出了一身薄汗。他收了刀,挨着韦原在沙滩上坐下,一同仰头看天上的繁星。

      飓风来临前的夜晚有种诡异的宁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丝微风也无。好在没有了烈日的照射,倒是比白天凉爽许多。二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正酝酿着风暴,韦原仰望着满天星斗,不由感叹:

      “这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吗?”

      话音刚落,便有一股海风迎面刮来。因为刚才的打闹,两人的里衣都松松垮垮地敞了个大开,此时带着汗珠的胸膛被海风一吹,顿时泛起一丝凉意。韦原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寒颤:

      “小薛,你冷不冷?”

      薛映其实一点儿都不觉得冷,但儿时的记忆却涌上了心头——因为父母不许他学武,他只能瞒着父母,在寒冬的清晨独自跪在武师家门口,期盼武师出门时能看到自己,收自己为徒。可他跪了一上午,那扇门依然紧紧闭着,冰冷的寒气早就冻僵了他的手脚,也没有人问过他一句“冷不冷”。

      此刻听到韦原这样问他,薛映心头一颤、鼻尖发酸,喉间滚了滚,轻轻吐出一个字:

      “冷……”

      ————————————————————

      注释:

      [1] 宋代人分为三六九等,而籍契就相当于现在的户口,将这几类身份划分为不同的户口。娼妓属于奴隶,也就是最低级的身份户口。卖身契,就是平民卖身成为奴仆后和主子之间的契约,这个契约相当于是一种劳动合同,证明奴仆是主子的一种私有财产,为主子效力。

      [2] 市舶司孔目:负责对海上申请发舶放洋的审核,验实后发给公凭。不属于官,而属于吏的一种。官通过正规途径任命,地位高、负责决策、晋升空间大。吏本地招募,地位低、执行决策、晋升有限。市舶司设四个官、十一个吏。

      [3] 我没有见过真正的海火,所以只能根据查到的信息做推断,结合了蓝眼泪的美景进行描写。但是,现实中蓝眼泪代表着海洋中浮游生物增加,海洋中的微生物(各类细菌、病原体等)也都在滋生,所以,这也意味着海水变得不干净。在现实中碰到蓝眼泪,为了健康,宝子们还是不要直接接触的好。如果身上有伤口之类的,非常容易造成伤口感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38章 台风来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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