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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大食使团(&对薛映的人物分析) 王宽遇到了 ...

  •   王宽护着小景,费力挤到围观人群的最前方。只见地上倒着一位胡须浓密的长者,他头戴金丝缠头,身穿青金石粉染就的锦衣,双眼紧闭,满头虚汗。

      一位同样戴着缠头的年轻男子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拖着长者的头和后背。他留着修剪齐整的短须,身穿联珠纹缴缦长袍,腰间斜挎一柄弯刀,正心急如焚地用阿拉伯语对身边赤足的仆人交代着什么,语气十分焦急。

      小景走到长者身边,提起裙摆蹲下身,温声询问那名年轻人:

      “我略通医术,可否让我看看他的情况?”

      年轻人抬头,看到小景漂亮可爱的面容时明显一怔,随即用生硬的汉语问道:

      “你……你是郎中?”

      见小景笃定地点头,他将信将疑地用眼神示意小景试试。小景立即指挥众仆役把长者抬到旁边茶馆的阴凉处,然后并拢三指搭在长者腕间诊脉。片刻后,她从内袋中取出一个布包,展开露出其中整齐排列的十几根银针。她挽起长者的衣袖,拈起一根银针便往他的内关穴扎去,吓得那年轻人惊呼:

      “你要干什么?”

      小景没有理会,利落地将银针刺入穴位,指尖在银针末端轻捻几下。不过片刻功夫,那长者急促的呼吸就明显平稳了许多,虚汗也出得少了。年轻人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神情也放松下来。

      小景再次取出一根银针,快速在长者十指的十宣穴各刺了一下,手法娴熟地从每个指尖各挤出四五滴鲜血。很快,长者便幽幽转醒,只是目光还有些涣散。他迷迷糊糊地望着正在为他悉心治疗的小景,嘴中呢喃了两句“阿娜希塔”[1]。年轻人大喜过望,用阿拉伯语连声呼唤那位老者“辛押陁罗”。

      见长者仍然神志不清,小景又解下腰间的荷包,从中挑出几味药材,在长者鼻下轻轻晃动。须臾间,他的眼神便恢复了清明,身上也有了力气。他摆脱年轻人的支撑,自己坐起身来。

      年轻人连忙小心地扶着长者慢慢到桌边坐下。他目光热切地看着小景,右手捂住胸口,向小景深深鞠了一躬:

      “小姐真是神医!阿里定当铭记今日救命之恩!”

      小景赶紧摆手谦让,招呼小二送上两碗热茶,又把自己刚买的绣花团扇递给大食仆人,让他为长者徐徐扇风:

      “你们家大人并无大碍,只是水土不服导致身弱体虚,加上有些中暑,才导致骤然昏厥。”

      阿里了然地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悔:

      “其实早在前几日,我家大人就开始胸闷恶心了,昨日又开始腹泻,身上也起了红疹……”

      王宽打量了一番那位老者的穿着,疑惑地问道:

      “既然身体早已不适,为何不去及时就医,反而在正午时分穿着如此厚重的锦衣外出呢?”

      “我们是有随队的大食医官的,可这是我们大人第一次来大宋,所以执意要体验大宋医术。于是,昨日我让仆役去请了一位郎中,可那人与这位小姐完全不同——穿得花花绿绿,脸上涂满油彩,说我们大人是被什么邪祟侵体。”

      阿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围着我家大人又唱又跳,还给了我家大人一碗……一碗……哦对了,叫符水的东西。结果我们大人喝了以后,当晚就开始腹泻。至于这身衣服……是因为我们大人坚持要穿汉服。他说这件锦衣华贵精美,即便比我们的缴缦要厚重许多,也坚持要穿。”

      王宽和小景面面相觑,甚是无语,随即耐心地向阿里解释了岭南的巫医传统和大宋服饰的用料讲究。阿里这才恍然大悟,连连向二人道谢。

      几人交谈之际,茶馆侍者端来两碗热茶,在阿里的服侍下,长者喝了几口,这才完全恢复了精神。他站起身,右手抚胸向小景和王宽行了一礼,开口时汉语带着浓重的异国腔调,却充满诚意:

      “我是大食勿巡国进奉使辛押陁罗,多谢二位相救,这位是我们的副使阿里??贾法里。还请问二位姓名?”

      王宽和小景闻言俱是一惊,没有想到自己竟阴差阳错遇到了大食使团。二人连忙起身还礼:

      “在下学生王宽。”“在下裴景。”

      辛押陁罗和蔼地笑着夸赞:

      “裴小姐不仅年轻貌美,医术更是精湛,真是奇女子!我方才醒来时看到裴小姐,恍惚间还以为是阿娜希塔女神降临。”

      阿里见小景面露疑惑,跟着解释道:

      “阿娜希塔是我们神话中的江河女神,拥有治愈和净化的能力。裴小姐如此美丽,难怪大人恍惚间会误以为是女神现世了。”

      小景被这番溢美之词夸得双颊微红,她向茶馆小二要来纸笔,认真地为辛押陁罗写下治疗水土不服的药方和饮食禁忌。辛押陁罗十分感动,连声道谢:

      “不知裴小姐家住何处?改日我一定登门致谢。”

      “进奉使大人太客气了,我们是从开封来的,并非广州本地人,现下住在官驿中。”

      听闻“开封”二字,辛押陁罗和阿里眼睛都亮了,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王宽和小景索性与他们聊起了开封的风土人情,从御街的繁华说到瓦舍的热闹,从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说到多种多样的娱乐活动。辛押陁罗和阿里也向二人分享了不少沿途的见闻趣事和大食的文化风俗。几人相谈甚欢,说到尽兴处,阿里一时口快,忍不住炫耀起来:

      “此次前来,我们可是做足了准备!珍珠、通犀、龙脑、珊瑚笔格、琉璃水精器、龙涎香、兜罗绵毯、蕃花簟这些都只是寻常贡品[2]。除此之外,我们还带了两件特别的宝贝,一定能让你们的大宋皇帝龙颜大悦!尤其是其中一件,可是贡品里唯一的活物,保管能把其他使团的贡品给比下去!”

      小景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一双杏眼亮晶晶地看着阿里:

      “贡品里还能有活物?是什么呀?”

      阿里神秘兮兮地俯身向前,压低声音说:

      “是一只白羽鹦鹉,此鸟是南海珍禽,聪慧异常,能学人言,洞晓言词。我们特地请了会汉语的人从小调教,教它诗词,数遍就可背诵。”

      小景惊讶不已:

      “世上竟有如此聪慧的鸟儿?!”

      可惊叹过后,她又托着腮嘟起嘴巴,略显失落地说,

      “我还没有见过鹦鹉呢,也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子……”

      阿里见小景这幅模样,只觉她可爱可怜,脑袋一热,盛情邀请道:

      “裴小姐若是好奇,不如随我们去大食官舍内一观?”

      小景有些迟疑:

      “啊?这不太好吧……那毕竟是贡品……”

      阿里转头征求辛押陁罗的意见,辛押陁罗爽朗一笑,颇为大方地应允:

      “无妨,这并不是什么大事,裴小姐就随我们前去一观吧。”

      小景立刻看向王宽,眼中满是期待的光。阿里也适时开口:

      “王公子若是不放心,便也一同前去吧。”

      对上阿里看着小景的灼灼目光,王宽眉头微皱,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悦。但看到小景一脸的期待,他实在不忍心让她失望,只能无奈地点头。

      — — — — — —

      — — — — — —

      韦原与王寰、黄耒用过午膳,立刻吩咐韦福去海山楼按照午宴的菜样又叫了一份送到驿馆。他举着筷子招呼众人:

      “这道咖喱烩羊肋做得着实不错,你们快尝尝。”

      赵简早就对那一桌番邦菜的味道好奇不已了,闻言立刻笑开了花,欣慰地颔首:

      “嗯,衙内果真孝顺!快吃快吃!”

      说着便往元仲辛和薛映碗里各夹了一筷羊肉。

      吃过午饭,赵简总算空闲下来。她迫不及待地换了一身平民女子的装束,兴冲冲地拉着元仲辛出去逛街。

      由于刚过饭点,街上咖喱、奶酪和各种异域香料的气味糅杂在一起,一股脑往人鼻子里钻。赵简揉了揉鼻尖,正觉得这味道有些熏人,扭头瞥见一家装饰华丽的胭脂铺,烫金牌匾上写着“天赐胭脂铺”几个大字。她扯了扯元仲辛的袖子:

      “呦!这家铺子的名字起得倒是气派,咱们进去瞧瞧!”

      二人刚迈进店门,柜台后的伙计便抬眼扫了过来。见他们穿着布衣素裳,伙计顿时没了精神,继续懒洋洋地倚在柜台上,也不迎客。

      赵简毫不在意,自顾自地走到货架前,指尖轻轻蘸了点儿一个小银盒里的香粉,放在指腹捻了捻,又凑近鼻尖闻了闻:

      “伙计,你们家的花粉还有比这个更细腻的吗?”

      那个伙计吊儿郎当,斜睨着她待答不理地说:

      “有是有,二位买得起吗?”

      赵简冷笑一声,摸出一小块碎银“啪”地拍在柜台上。那伙计立马换了副嘴脸,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小银盒捧到赵简面前: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二位贵客可是来对地方了——我们店可是广州最好的胭脂铺子,各种花粉香粉、胭脂口脂皆是上品。”

      他殷勤地替赵简打开银盒,

      “如果小姐看不上刚才那一款,不如试试这款‘玉女桃花粉’,里面加了益母草灰和珍珠粉,能祛斑、令肌肤光滑水嫩。小姐本来就美若天仙,若再用了这香粉,姿容必定能更加光彩照人。”

      赵简翻了个白眼,只觉着这人前据后恭,实在可笑。不过那桃花粉的确不俗,她捻了一点放到元仲辛鼻子底下让他细闻,元仲辛点了点头:

      “香味倒是清雅。”

      “只是不知道这香能持续多久……”

      二人正讨论着,一个梳双丫髻的婢女迈步进了铺子。她髻上插着两个花心嵌米粒珍珠的小巧银丝梅花钿,身穿一席浅银红暗花罗襦衣配杏色百褶裙,行走间裙摆飘动,透出散点小梅花纹,远观素净,近看方显精巧。店伙计熟络地招呼她:

      “冬梅姑娘来啦!这次都要些什么?我们家这次新出了‘鹅蛋粉’和‘玉女桃花粉’,冬梅姑娘要不要拿些去给夫人们试试?”

      冬梅有些不耐烦,她从内袋中掏出一张单子,甩在柜台上:

      “少些殷勤,老规矩,照着单子包。你刚才提的‘鹅蛋粉’和‘玉女桃花粉’各要十个,若夫人们用着喜欢,下次自会再要的。”

      伙计不敢怠慢,忙不迭地掀开帘子,把单子递到内间吩咐备货。冬梅则径直走到一旁的八仙桌旁坐下,等着伙计给她上茶。看架势,她这样提货已经不止一两次了。

      赵简暗中用胳膊肘捅了捅元仲辛,趴过去跟他咬耳朵:

      “寻常人家哪能用得了这么多敷面的香粉?我即便天天化妆,两个月也才能用掉一小盒……难道是哪个欢场来进货?”

      元仲辛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冬梅,微微摇了摇头:

      “以我的经验,欢场的丫鬟可穿不了这么讲究。她的穿着,倒像是大户人家的一等女使。”

      赵简咬牙切齿地重复道:

      “以你的经验?”

      元仲辛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揽住赵简的肩膀伏低做小:

      “是老贼教的理论知识,实践经验我真的半点儿都没有……”

      赵简“哼”了一声,算是暂且放过他了:

      “也对,她刚才还说是给‘夫人们’买的香粉。没想到广州竟然有大户能养这么多姬妾,这情况在开封都极其少见。可是……既然是大户人家的夫人,为何不自己出来挑选胭脂香粉呢?在开封,贵妇们都爱亲自逛街采买的[3],这广州倒是奇怪……”

      待冬梅提着两大提香粉胭脂迤迤然离去,伙计才回到柜台旁边,满脸堆笑地道歉:

      “让公子小姐久等了,实在抱歉。”

      赵简趁机向他打听:

      “刚才那姑娘是谁家的婢女?怎么一下子要了那么多脂粉?”

      伙计面露难色:

      “这……小姐这么问,小的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毕竟涉及客人私隐……”

      赵简把那块碎银推了过去:

      “只是打听一下冬梅姑娘的主家,怎么能算是私隐呢?这盒玉女桃花粉我们要了,这些银子你且收下,不用找了。”

      伙计将那一小块碎银揣进怀里,咧嘴笑起来:

      “小姐说得是!这确实算不得什么隐私。冬梅姑娘是黄耒黄老板家的一等女使,每个月都要来拿一次脂粉。”

      他压低声音八卦道,

      “要说这黄老板,可是广州商界首富。他在城南南濠街有一处私宅,大得很,据说里面养了三十几个姬妾外室。可不知是黄老板自己管得严,还是黄家大娘子霸道,黄家总是拘着这些外室不许出门……”

      — — — — — —

      韦原和薛映在驿馆休息了没多久,韦福就敲门递来了黄耒的拜帖。韦原展开看过后,便攥着拜帖在屋里愁容满面地来回踱步,惹得一旁的薛映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转到第十圈时,韦原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试探着与薛映商量:

      “黄耒邀我晚上去南风阁宴饮,说是为了咱们刚进广州城那天的冲突赔罪。我瞧着黄耒这人比王寰傻多了,想着正好可以趁机套问一些关于浮岚先生的事。小薛,你……要一起去吗?”

      薛映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当然要去,不然谁来保护你?你这话问得倒奇怪。”

      韦原脚尖蹭了蹭地面,支支吾吾地解释:

      “这南风阁……听名字八成是象姑馆,去了那处少不得要……”

      话还没说完,薛映的脸色就骤然冷下来。韦原赶紧并起二指对天起誓:

      “我保证我绝对不过夜!只是吃顿饭!小薛,我知道你不喜欢那种地方,你要是不想去,我可以带韦福他们,他们也有些身手……”

      薛映没说话,焦躁地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最终还是下定决心陪着韦原:

      “我自然信你,你不必起誓。韦福他们的身手我不放心,斋长身为女子也不便出入象姑馆这种地方,还是我陪你一起去最稳妥。”

      — — — — — —

      — — — — — —

      夜幕低垂,广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南风阁更是灯火通明。身着艳丽女装、施了粉黛的小倌们挥动绣帕,捏着嗓子在门口迎客,若不细看他们的喉结,这场景倒真与青楼别无二致。

      韦原和薛映还未行至门前,就有几个小倌殷勤地贴了上来。薛映冷着脸侧身躲开,而韦原却顺势将那个还想继续往薛映身边凑的小倌一把揽入怀中,调笑道:

      “小官人可莫要招惹我这侍卫,他脾气不好,还爱抽刀砍人,若是伤了小官人可就不好了……”

      轻佻的语调逗得那小倌捂着嘴发出一串娇笑。他自以为替薛映挡下了狂蜂浪蝶的攻击,完全没有察觉到薛映在他身后脸色愈发阴沉。

      “黄耒黄老板约了我们来赴宴,小官人带个路吧。”

      那小倌听到是黄耒请的贵客,心知以自己的等级是不够格伺候这位恩客的。他接过韦原递来的一小块碎银后,便不再纠缠,老老实实引着二人往二楼天字号房去了。

      “晚妆初了明肌雪,春殿嫔娥鱼贯列。笙箫吹断水云间,重按霓裳歌遍彻……”

      甫一推门,比蜜还甜的歌声伴着丝竹声就飘了出来,是薄纱帷幕后的伶人在唱李后主的玉楼春。黄耒翘着二郎腿,斜坐在摆满酒菜的桌边,正摇头晃脑地用扇子打着节拍。

      见韦原和薛映进来,伶人们立即停住演唱,站起身行礼。黄耒也颠着圆滚滚的身子站了起来,谄媚地寒暄道:

      “韦爵爷万安!韦爵爷快请坐!昨日是在下不懂事,今日特意设了薄宴赔罪,还望爵爷大人有大量,莫要跟小人一般见识。”

      韦原大度地摆手,语气轻松:

      “哎~黄老板多虑了,昨天发生过什么吗?我已经全然忘记啦~”

      黄耒听韦原这么说,抖着脸上的肥肉哈哈大笑。他殷勤地请韦原入座,又挥手示意伶人们继续演奏。不出片刻,伴着咿咿呀呀的歌声,四个风格迥异的小倌娉娉婷婷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名叫桃云,他在眼尾用金粉勾勒出飞扬的弧度,眼角点着一滴朱砂泪痣,一双凤眼顾盼含情,红唇轻勾尽显柔媚。桃色帔帛半挂在他的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肉,端的是风情万种。

      第二个叫雪容,身穿一席白藤色素罗裙,象牙色抹胸上绣着银灰缠枝纹,装扮素雅至极。他脸上也没有过分修饰,只用青黛描了一双细眉,还刻意敷了冷调的铅粉,衬得面色苍白如纸,营造出一股病弱的美感。

      排在第三的露烟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他生了一张娃娃脸,画着微蹙的八字眉,眼下珍珠贝粉微微闪光,让一双下垂的杏眼看起来似含泪光,唇上刻意揉出咬痕状,怎么看怎么楚楚可怜。

      最后一人更加不得了,他身形比宋人矮小许多,熏着极重的香,卷发被编成数股小辫,鼻翼穿着细金环,浅棕色的肌肤上洒了些细微的金粉,在烛光下闪着蜜色的光。他全身只围了一条注辇缠腰裙,裸足上的鎏金脚链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声响。

      黄耒挨个介绍完,最后指着赤裸上身的番邦小倌,得意洋洋地说:

      “卡姆拉可是南风阁的头牌,漂洋过海从注辇而来。别说广州,就是整个大宋,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韦原心虚地偷瞄了一眼薛映,嘴上却对着四人赞不绝口:

      “黄老板真是用心,挑选的美人儿个个都是人间尤物,各有千秋,难分伯仲!”

      黄耒笑得见牙不见眼:

      “韦爵爷一看是同道中人!今日我做东,爵爷先挑,若是都不喜欢,就再换一批来挑。”

      韦原硬着头皮,指了指中间两人,黄耒立刻高声招呼:

      “雪容、露烟!还不快去伺候!”

      他自己则搂了卡姆拉在腿上,又使唤桃云斟酒。

      雪容摆出病美人的姿态,娇弱无力地倚进韦原怀中,而露烟则端起酒杯,双手奉到韦原唇边,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巴巴望着韦原,仿佛韦原不喝他就能落下泪来。

      “爵爷……”

      他撒娇地说,

      “您只看他,不看我么?”

      ————————————————————

      注释:

      [1] 阿娜希塔是波斯神话中的江河女神,拥有治愈、净化和保护生育的能力。由于我并没有找到阿拉伯神话中相关的女神,但是我查到波斯神话,尤其是琐罗亚斯德教(Zoroastrianism)的教义,对后来的□□教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所以我就借用了波斯神话里的女神,有宗教信仰的宝子们别打我,纯属我胡诌。

      [2] 宋神宗熙宁五年(1072),“大食勿巡国遣使辛毗(押)陁罗,奉表贡真珠、通犀、龙脑、乳香、珊瑚笔格、琉璃水精器、龙涎香、蔷薇水、五味子、千年枣、猛火油、白鹦鹉、越诺布、花蕊布、兜罗绵毯、锦襈、蕃花簟”。

      [3] 宋代贵妇们不仅在闺房里绣花弹琴,还在外面逛街购物,参与社会活动。她们是时尚潮流的引领者,也是商品经济的推动者。宋代妇女消费量大是有史书记载的,宋人曾在典籍中提到:“自古愚妇人,粪土货财,焦烂府库,农夫病,宫女死,而求之不已者,不知民事之难也。”宋代妇女社会地位提高、消费奢靡,可能是因为女性财产权利增强和就业范围扩大。宋代女性不仅有一定的财产继承权,而且可以通过婚姻、赠与、赎买等方式获得财产。而且宋代商品经济发展,使得宋代女性不仅仅局限在闺房之中,而是走出家门,广泛参与社会中农业、手工业、商业等领域的就业。《清明上河图》中就有坐着娇子的贵妇、为孩子买花的年轻母亲、桥边摆摊卖小吃的女商贩等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大食使团(&对薛映的人物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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