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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铜钱走私 对不起王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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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下林清澜以后,七斋六人赶到驿馆安顿妥当,打算好好休息一晚,消解旅途劳顿。谁知刚吃过晚饭,就有人给韦原送来拜帖。韦原拿着那拜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广南市舶司市舶使王寰,邀请我明日午时去海山楼[1]赴宴。本来我准备明日先去拜访于知州的,怎么市舶使先把拜帖送来了呢?他怎么知道我来了广州?”
元仲辛倚在花几边冲韦原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
“你说呢?”
韦原猛地捂住嘴,瞪大眼睛小声说:
“不会吧!这个市舶使就是浮岚先生?”
赵简摇了摇头:
“那倒不至于,浮岚先生现在不会露面,毕竟连陈珙都没有见过他的真容。这个王寰八成只是浮岚先生发展的下线之一。”
韦原若有所思地点头,忽然扭头看向王宽:
“话说这家伙也姓王哎……王宽,他该不会是你家亲戚吧!”
韦原本来只是随口开个玩笑,没想到王宽竟然直接点头承认了:
“衙内猜的没错,他是我的堂叔伯兄弟。他父亲是我父亲的堂兄,只是我们已经多年未曾见面了。”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韦原连刚咬进嘴里的一口苹果都忘了嚼,鼓着半边腮帮子,一滴口水顺着嘴角慢悠悠滑下来。
沉默持续了半晌,直到赵简开口说话,韦原才回过神来,吸溜一下,用手帕把口水抹干净。赵简小心翼翼地问:
“那……你岂不是要查你的堂兄弟?”
这话问出了众人的心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王宽身上。王宽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神色沉静地点头:
“我觉着,官家让我代掌秘阁,又派咱们来到岭南,或许还存了别的心思……”
小景倒抽一口凉气,震惊地问:
“什么心思?难道官家早就知道王寰通夏?”
王宽摇了摇头:
“官家未必知晓他通夏之事。但是,市舶司掌管抽解、征榷、公凭[2]等贸易之事,收入是朝廷收入的重要来源,却给贪腐留下了巨大的空间,单是给舶货估价便大有文章。官员月俸不过三十千[3],而一船之利有数万贯,这诱惑不可谓不大……”
薛映听得眉头紧锁:
“所以官家是想让你一个王家人,去查自家亲戚贪腐的事?”
王宽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现在还不清楚,也许是我多想了,又或者……这是官家对我和我父亲的一场考验。”
韦原抱着脑袋趴在桌子上哀嚎:
“完了完了!当年我爹是假叛宋,我是假的大义灭亲;如今王宽的堂兄弟怕是真叛宋,王宽恐怕要真的大义灭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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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七斋六子就提着礼物,登门拜访了广州知州于靖。因为肖固的书信引荐,于靖待他们格外亲切,几人相谈甚欢。
谈及广州番商贸易,于靖介绍了大致情况:来往海舶皆仰赖季候风航行,“船舶去以十一月、十二月,就北风;来以五月、六月,就南风”,候风之期约半年。所以,七斋一行人来得正是时候,此时港内蕃舶云集,异域商贾穿梭如织,也是韦原商行进货采买的大好时机。
拜别于靖,韦原、薛映和赵简如约来到了海山楼赴宴。只见那楼依山面海,檐角飞翘,高度比邻城墙。踏入大厅,背景悬挂着花纹繁复的波斯织毯,穿着番邦服饰的伶人端坐中央,演奏胡琴助兴,空气中弥漫着南洋香料的馥郁气息,处处透着繁华与别致,几乎让人忘记自己身处岭南蛮荒之地。
店小二将韦原三人引至天字号上房门口,便恭敬地离开了。韦原推门而入,先见窗前立着一道修长身影,负手望着窗外海景,衣袂随海风轻扬,姿态翩然。
那人闻声回头,由于是逆光,韦原一时间看不清他的面目,差点以为是王宽站在那里。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与那人寒暄。
不得不说王家的基因是真的优秀,王寰与王宽形貌有五分相似,同样面容俊朗,皮肤白皙,嘴角总是挂着一抹温文尔雅的微笑。可眉眼却与王宽大有不同,王寰眉毛细长,眼睛虽大却是双三角眼,让人感觉透着算计。
他衣着看似简单素净,实则颇为考究:茶色交裾道衣,外罩佩玖色褙子,皆是金丝绣暗纹的越罗蜀锦;手中洒金折扇轻摇间,檀香隐隐;腰间银鱼袋旁挂着的羊脂玉配,质地温润细腻;和田玉头冠和翡翠扳指,成色也皆为极品。
“韦爵爷来得正好……”
王寰笑呵呵地向韦原招手,
“这个时节的港埠盛景是最美的,韦爵爷快来看看。”
韦原走到窗前,咸湿的海风裹挟着港口的喧嚣扑面而来,阳光洒在海面上,碧波荡漾如碎金一般晃眼。港口千帆林立,帆影遮天蔽日,巨型的蕃舶间,渔舟往来穿梭。穿短褐的挑夫扛着沉重的货物疾走,汗湿的后背拓出雪白的盐霜,船工号子与番商的吆喝声交织成这片繁华的底色。
“韦爵爷可是有意来做这出海的生意?”
韦原点头,“啪”地展开折扇摇了摇:
“我却有此意,要不然也不会请浮岚先生联系王市舶使。”
王寰见他已经猜到自己是浮岚先生的人,脸上笑意更深:
“韦爵爷果真聪慧,不知爵爷因何投效浮岚先生麾下?”
韦原脸不红心不跳地把先前忽悠陈珙和罗勇的说辞又复述了一遍,王寰连连点头,表示全然理解。接着,韦原话锋一转,问起王寰来:
“那王大人呢?王大人与朝廷可是没有仇怨的吧。”
王寰“呵”地笑出声来,似乎是嫌弃韦原的问题多余:
“我与朝廷自然没有仇怨,但我跟钱也没有仇怨。韦爵爷不想靠微薄的俸禄过活,我自然也不想。”
“这么说,王大人只是为了钱?”
“怎么?难道爵爷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充分?”
王寰挑眉,语气中带上几分自嘲,
“也是,爵爷自小锦衣玉食,如今又有自己的商行支撑,想必是没有过过苦日子的。”
韦原撇撇嘴,反问道:
“难道王大人就穷过吗?我可记得王家一直是家大业大。”
王寰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恍然道:
“哦!韦爵爷不提我倒是忘了,爵爷与我那个堂弟王宽自小认识……王宽他那一支是嫡系,自然什么好事都是他们家的。王家再家大业大,我们这些旁支也只能分点残羹冷炙而已。当年若不是浮岚先生疏通打点,我也坐不上这市舶使的位置。”
他叹了口气,转了转手上的翡翠扳指,
“想必爵爷也清楚,咱们本奉区区不过四十两[4],连我的玉佩和手上这个扳指都买不起。”
韦原仔细打量了他的玉佩和扳指一番,颔首附和道:
“王大人的玉佩和扳指的确不是凡品……那王大人能从西夏换来多少好处呢?”
王寰没有明说,只是高深莫测地一笑:
“不多不多。大宋与番邦贸易的这些数据信息在我手里本身是没用的,卖给西夏能勉强换点零花。批几张文书公凭在我这里也是举手之劳,但西夏人可是愿意花大价钱去买的。”
韦原心中明了,原来西夏在市舶司安排钉子,一是为了监控推测大宋财政状况[5],二是为了给自家商人行方便。但他面上没显露任何破绽,继续套王寰的话:
“既然王大人觉得西夏给的不多,想必是有更高明的发财门路,不知可否向在下透露一二?”
王寰重新走到窗前,望着码头堆积的货箱,悠然问道:
“韦爵爷可知出海的货物中,利润最高的是什么吗?”
“茶叶?虽然茶叶单价比不上丝绸和瓷器,但架不住咱们生产成本低,而且海外的需求量也非常大。”
王寰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
“那只是表面,真正赚钱的东西是不能让人看见的……”
此时,门扉忽然被叩响,一个色彩比韦原还艳丽的人影径直闯了进来,正是黄耒。韦原看清来人,不禁脱口而出:
“怎么是你?”
黄耒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珠,眯眼看清楚背光而立的韦原,顿时一惊,慌忙向韦原行礼问安。王寰有些意外:
“你们认识?”
韦原漫不经心地解释道:
“昨天我进城时偶遇黄老板,起了些小摩擦,不过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黄耒立刻点头哈腰地连声附和:
“都是小人的不是。”
王寰点了点头,并不深究,只是伸手指着黄耒对韦原说:
“黄老板也在浮岚先生手下办事,还算得力。韦爵爷如果在广州有什么需要,尽可随时去找他。”
黄耒殷勤地笑着:
“对对对!王大人说的对!如果韦爵爷有什么需要,就告诉小人,小人必当尽心尽力去办……”
他的话音被鱼贯而入的婢女打断,她们端着托盘轻移莲步,很快就布置好了一桌丰盛的午宴。王寰伸手请韦原入座:
“每年的市舶宴都会设在海山楼,所以,楼里特意高薪聘了许多番邦厨子。他家最出名的就是各种番邦菜肴,爵爷快来尝尝——这是南洋咖喱配岭南黄姜做的烩羊肋,这道是波斯枣焖珍珠鸡,这道是肉豆蔻胡麻羹,还有这琉璃盏里盛的是糖渍菠萝蜜……”
他如数家珍地向韦原介绍每一道菜品,
“蕃客不但善用香料,而且五味中尤好甜味[6],连米饭中都放了椰浆提味。”
韦原盯着满桌没见过的菜品双眼放光,不顾规矩,一撩袍子坐下,夹起一块珍珠鸡肉放进嘴中。软糯的鸡肉中带有一丝鲜甜清香,的确美味。韦原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嘴角不自觉上扬:
“哎呀,跟着王大人,我可是有口福了!回头,我必得让我府上的厨子来这里好好学习一番。”
见他这幅贪图口腹之欲的模样,王寰歪嘴一笑,心中不屑:果然是个胸无大志的纨绔,满脑子都是吃喝玩乐。
赵简站在一旁,看着大快朵颐的“傻儿子”嘴角微抽,要不是自己了解他,还真要以为这一桌美食就能把他给收买了。
韦原把桌上的菜品挨个尝了个遍,还煞有介事地细细品评了一番。待酒过三巡,他才故作恍然地拍了下脑袋:
“哎呀!我险些忘了……王大人刚才说最赚钱的东西不是茶叶,我还没向王大人请教真正赚钱的东西是什么呢!”
王寰锐利的目光扫过在一旁默默站着的赵简和薛映,韦原立即摆手:
“王大人放心,都是自己人。”
王寰沉吟片刻,手指从衣服内袋中夹出一枚铜钱,“咔嗒”一声按在桌上。韦原疑惑:
“铜钱?”
王寰解释道:
“咱们的铜钱可不只在大宋流通……朝廷对铜钱的铸造监管制度完善,所以咱们的铜钱质量好、成色足,深受番邦百姓青睐。东瀛、高丽、交趾,都以大宋铜钱为主要货币;就连大食和注辇一带,咱们铜钱也承担着辅币的功能。所以,说四夷皆仰大宋之铜币[7]是毫不夸张的。”
他仰头“滋溜”喝了杯酒,继续说道,
“咱们的铜钱在番邦本来就价贵,如今大宋海外贸易繁盛远胜于前朝,番邦对大宋铜钱的需求量更大。有时走私者一船可载数万贯而去,而这一船铜钱的利润就可达百万贯[8]。”
韦原着实吃了一惊,随后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搔刮着下巴:
“原来倒腾铜钱这么挣钱……王大人说大宋铜钱在番邦价高,依我看,这铜钱的价值在南方就已经比西北高出不少了。”
“哦?爵爷请细说。”
王寰来了精神,他双手支着下巴,露出极为认真的神情。韦原绘声绘色地说道:
“我的商行遍布西北,发现西北铜钱壅滞不通,物价飞涨。以前,斗粟只值百钱,而如今价钱已经翻了四五倍。如今,我的商行正在往南方发展,发现跟南边一比,西北铜钱简直价贱如土[9]。若是我用金银物品在西北换了铜钱来广州,再运往海外,那一船所得之利,怕是要远超百万贯了。”
王寰听后大喜过望,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脸颊激动得微微泛红。他冲韦原竖起大拇指:
“爵爷果然是商业奇才!若此事能成,那便是泼天的富贵!下官敬您一杯!”
黄耒也十分激动,一边举杯满口奉承,一边在心中盘算自己能从中分得“几两肥肉”。三人满饮一杯后,王寰渐渐冷静下来。他手指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此事单凭我一人之力还不妥,还得请广南东路转运使[10]孙勉孙大人相助……我回去就向孙大人引荐爵爷!”
韦原好奇地问:
“这孙大人也是浮岚先生的人吗?”
王寰笑着摇头:
“他倒不是,但是谁会跟钱过不去呢?请爵爷回驿馆静候佳音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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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饭后,小景像一只出笼的小鸟,提着粉荷色的罗裙,拉着王宽穿梭在集市里的各色摊位之间。她一双杏眼睁得溜圆,目光好奇地在摊位和行人身上流转,一会儿盯着大食商人掺着银丝的包头布,一会儿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嚼槟榔嚼得满嘴通红的三佛齐商人。
那名身穿汉服的三佛齐商人察觉到小景的目光,觉得她圆嘟嘟的脸和忽闪着长睫毛的模样格外娇憨,便从摊位上捻起一颗糖渍槟榔递到她面前,咧嘴一笑,露出被槟榔汁染得血红的口腔与牙齿:
“小姐要尝一颗吗?”
小景被骇得后退半步,尴尬地笑着摆手:
“不、不用了,谢谢!”
说罢,便牵起王宽的袖子,逃也似的跑开了。
两人在集市中走走停停,先是驻足围观了一会儿市舶司的税吏举着算筹,与卷髯的蕃商争执关税,又去挑选注辇商人摊位上的玳瑁饰品。忽然,小景鼻翼微动,两眼放光地拽了拽王宽的袖口:
“王大哥,你闻到了吗?好香啊!”
带着女孩子对香粉天生的热爱,小景又踏着欢快的步伐奔向了波斯商人的香料摊子。王宽无奈地摇了摇头,提了满手的东西跟在小景身后,脸上漾着化不开的宠溺。
就在这时,波斯邸二楼的镂花木窗突然被推开,一名胡姬端着木盆探身而出,随手将木盆里的水泼向楼下的青砖路。水珠映着阳光飞溅,小景急忙提着百迭裙后退躲闪,眼看就要撞上身后肩扛箱笼的昆仑奴。
王宽眼疾手快,本能地扔下手中的东西,脚尖轻点如白鹤展翅,飞身将小景揽入怀中。他搂着小景顺势旋身一转,优雅落地,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波斯商人和周围百姓见状,纷纷鼓掌叫好,二楼的胡姬则用生硬的汉语不停道歉。小景怔怔靠在王宽怀中,仰头望着他沐浴在阳光下的英俊面孔,耳边的市井喧嚣仿佛逐渐远去,唯剩自己胸腔里急促如鼓点的心跳声。
过了半晌,她的心神仿佛才又回到人间,意识到自己的手仍然紧紧攥着王宽的前襟,耳尖瞬间染上了胭脂绯色,害羞地把整张脸藏进王宽怀中。
可惜这厢温情脉脉的气氛尚未消散,街角的人群中便传来一声惊叫:
“[11]????? ??????? ?? ??? ?????”
王宽和小景自然是听不懂这句叽里呱啦的阿拉伯语,可随后就又有几人用汉语大声喊叫起来:
“有人晕倒了!快去找郎中!”
王宽立刻收敛心神,轻轻拍了拍怀中的小景,温声道:
“别怕,我们去看看。”
小景点了点头,攥着王宽的手快步朝人群聚集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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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外船要启碇回国之前,广州市舶司的官员为表示顺风相送,会设宴饯行,这就是市舶宴。岭外代答》(南宋周去非著)一书说道:“岁十月,提举司大设蕃商而遣之。”设宴地点在“海山楼”,位于广州城南市舶亭之侧,面临珠江。而市舶亭,是外国商船停泊验关的地点。《萍洲可谈》(宋代朱彧著)所记:“广州市舶亭,枕水有海山楼。正对五洲,其下谓之小海。”
[2] 抽解:征收实物税;征榷:征收商品税;公凭:发放许可证。
[3] 本文设定一两白银 = 一千文钱 = 一贯(吊)钱
[4] 北宋官员俸禄名目繁杂,元丰改制前,可分为正俸(本俸)、加俸和职田三个部分。正俸包括依寄禄官阶确定的料钱、衣赐,以及部分文武内侍官员享有的禄粟(米、麦)。加俸以根据差遣(职事)或职名发放的添支(钱、米、面、羊、傔等)为主,另有随身元随傔人衣粮钱、在京官员餐钱、薪蒿炭盐诸物、公使钱等。职田为外任地方官的补贴。这里市舶使按照从五品官员计算,基本料钱加上衣赐合钱461贯(每年)。
[5] 市舶司是宋朝财政收入的重要来源,收课丰厚,号称“天子南库”。据史学家统计,宋朝市舶司收入最高时占到国家财政总收入的20%。
[6] 据记载,住唐的蕃客嗜甘,五味中尤好甜味,也见于当年著坊的饮食习惯:“顷年在广州,蕃坊献食,多用糖蜜脑麝,有鱼虽甘旨,而腥臭自若也,惟烧笋菹一味可食。”
[7] 原话是“四夷皆仰中国之铜币”。大宋时期“钱荒”达到顶点,但是“钱重物轻”其实从唐朝就已经开始了。
[8] 这里的利润我没有夸大,《敝帚稿略》载:“每是一贯之数可以易番货百贯之物,每百贯之数可以易番货千贯之物”,“似此之类奸民安得而不乐与之为市”。由于重利的驱使,一些海商甚至可以冒生命之险。绍兴十三年就有“泉州商人夜以小舟载铜钱十余万缗人洋,舟重风急,遂沉于海”。宋朝的水军也不能抵挡厚利的诱惑:“屯驻水军去处,每月多是现钱支给,此钱一出,固不可复人钱自本州支出,则城下大舟径载人番国矣。”
[9] 北宋的钱荒并不是全国性的,而是基本发生于最富庶的东南地区。宋代,东南地区已经成为我国新的经济重心,商品化程度冠绝于世,自然也是宋朝的主要税收来源。而北宋实行“内赡京师,外实边鄙”的政策,各地的税收都输往京师,而财政支出方面向与夏辽接壤的边境地区倾斜。这一政策导致东南地区的铜钱大量输往京师与西北边陲地区。而西北边陲本身经济不如南方发达,和南方的商品贸易远不足以对冲这种情况,铜钱缺乏回流的手段,导致东南地区钱荒加剧的同时,西北地区反而出现了严重的通货膨胀。沈括指出:“河湟之向,孤绝一隅,岁运中都之币以实塞下者,无虑岁数十万缗,而洮岷间冶铁为币者,又四十万缗岁,积于三州之境,物出三州者有穷,异时斗粟百钱,今则四五倍矣,此钱多之为祸也”。
[10] 北宋一路转运使?负责财政收入的征收和调度?(确保财政收入的正常运转,定期对各地的财政状况进行检查,确保应税款项的征收和物资的流通有序进行),物资储备和运输?(管理地方的粮食储备和运输,并监督物资的收支和调度),监督贪污腐败?(监督地方官员的廉政执政,严禁贪污腐败的行为),推动地方经济发展?。
[11] 谷歌翻译:“谢赫阿卜杜拉你还好吗?” 辛押陁罗作为大食属国的进奉使,其名称当应源于阿拉伯语,可能就是Shaykh ‘Abdullāh(谢赫·阿卜杜拉)的音译。其对应的音节,似可比拟如下:辛(谢赫)、押(阿卜)、陁(杜)、罗(拉)。“谢赫”即“长老”,是□□对教内长者的尊称。所谓“辛押陁罗”,其实就是“阿卜杜拉长老”。
宽景经典转圈圈怎么可以少呢

?